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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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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到新河小区已经一个小时了,这间房子他曾进进出出无数次,熟悉客厅里的任何一个摆件。他端坐在沙发上,坐的笔直,这是陈家的规矩,坐如钟,站如松。沙发后面还挂了一幅十字绣,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
起身走到阳台瞧瞧,阳台挂了一堆衣服,角落里还放了一个画架子,那是陈小小的,眼睛凑近去看,黑漆漆的一片,再退一步,仿佛看到一张尖叫的脸,表情狰狞,犹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李尔凡顿了一会,看见了太阳底下手臂立起的寒毛。
他不是艺术生,不懂画,但陈小小以前的画他是看过的,风格完全相反,是美好的,有蓬勃生命力的,令人心情愉悦的。
从来没有像这样,看一眼,就闷出一身冷汗。
陈易桐手里拿着一个牛皮本,上边绕了一圈又一圈,出了卧室就看见李尔凡站在阳台,双手在胸前交叉,迎着光,头顶翘起的小卷毛在太阳下发光。
陈易桐纳闷,阳台一顿杂物,有什么好看的,这么认真?
“看什么呢?”
李尔凡听见声音,回头咧嘴笑笑,道:“没什么!”抬脚回了客厅。
那个牛皮记事本他看见了,静静地放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陈易桐想了想,推到他面前说“你先看。”
小心翼翼的翻开封面,第一页写了一句话,拒腐蚀,永不沾。字如其人,张扬跋扈,丝毫不受束缚,一笔笔铿锵有力,非常大气。
日记不是天天都会写,像是随感而发,提笔小记,大多都没有深意,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留了一段话,中间夹杂着一个日期和几个字母。再翻就到底了,李尔凡拽着最后一张纸不甘心,眼神像是要把本子盯出一个洞。
字母,是什么呢?人名?地名?李尔凡百思不解。
“别看了,后边的都被撕了”
李尔凡垂着眼皮,很失望,对自己。
他还以为自己能像电视里放的一样,仅看一眼,就能找到线索。可现实那么残酷,他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一朵花来。
陈易桐起身倒杯水,安慰他:“这个本子我翻了3年”良久,又道“其实我也没看懂”
听说记事本是父亲死的时候从外套里侧翻出来的,等他拿到手里的时候,是在办完丧事几天后了。他不敢打开,他再也听不见父亲的声音,里面的一字一句对他来说像唠叨又像叮嘱。
他不是看不懂,只是不知道事情的原委,父亲当时在查什么案子?跟十几年前的一则新闻有没有联系?他猜测其中的l指的是李尔凡的父亲李海,李海又在事件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另外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如果是人名的话那到底会是谁呢?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
“我叫你看,的确对你抱了点希望,你看不出什么也很正常。或许本来就没写什么重要的东西,我爸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家从来不说与案子有关的事情,多问一句就要发脾气。”
李尔凡看着他,抬头喝了口水,点点头。
让陈易桐把东西收起来,无所事事站起身在屋子里闲逛,这间房子十年如一日,什么都没变,走到厨房吸入鼻子的空气还如当初一摸一样。潮湿,粘稠。地方不大,不到2圈就逛完了,陈易桐拿上东西回房,李尔凡也跟着进去。
房间有个巨大的书桌,靠在窗边,占了墙的一面,上面杂杂的堆了很多书,大多数都是文学作品,脚底还囤着一箱漫画。
李尔凡进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随手抽出一本,一屁股坐在地下,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地毯,没有以前硌屁股,背靠着床边翻着看。
抬抬眼皮看了眼立在床头柜的小闹钟,下午1点28分,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鸟叫声传入他的耳朵。
李尔凡从小到大最喜欢呆的地儿就是陈易桐的房间了,里边有看不完的书,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喝着冰饮料,吹着风扇,书看累了还能打打游戏机。
“就打算呆在这了?”陈易桐也拿出一本书,靠在书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哪知对方头也不抬,节骨分明的手又翻了一页。
5分钟过去了,屁股边还有一个影子,换了个姿势,双脚交叉,手指压着书皮,问:“你下午有事?”
陈易桐连忙转移视线,一双眼睛转呀转呀,最后停留在角落里那张合影上,眼神幽暗,拎着手里的书往床上一倒,“正好困了,晚点叫我,我睡会”说完变把书扣在脸上。
“行!你睡吧。”
说睡觉是糊弄人的,陈易桐没有睡午觉的习惯,一双眼睛黏在旁边的脸上,再往前一点就能亲到对方的耳朵,此刻还能看清上面的绒毛,低眉顺眼的时候还挺乖的,这幅模样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李尔凡觉得自己后脑勺凉飕飕的,房间门关着的,风是打哪吹进来的?摸了摸耳垂,回头看了一眼,陈易桐背身对着他,睡了。
房间里安安静静,时间滴答滴啊转到下午5点,李尔凡瞧着差不多了,推醒床上的人,起身出了房门,沙发上嗡嗡响,走过去一看,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秦苏的,把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回拨过去,骂骂咧咧的声音传入耳朵。
“你在哪呢?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下午?”
“您等我干嘛啊?等不到就直接回去呗!”
“我等你干嘛,你说我等你干嘛,不是说一小时后来医院接我吗?”
李尔凡囧,好像真有这事,给他忘了。当时着急来陈家,秦苏在说什么他压根没听清,随口敷衍了一句。
理不直气也状,问:“那您非得等我啊,打个车也不费多少时间”
“得了,我也不着急走了,你跟易桐呆在一起呢?小小说让他哥做点东西打包来医院,清淡点的”
“行!”
秦苏那嗓子从电话那头传来老大声,没开扩音一旁的陈易桐都听的清清楚楚,不等开口,脚已经厨房去了。
李尔凡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厨房,见陈易桐熟练的拿出食材,洗洗切切,撸起袖子自告奋勇上去帮忙。
这双手向来只会动笔,什么时候也会洗菜了。看起来还挺熟练的,陈易桐两条英眉拧在一块,心里有些不舒服。
“什么时候学的?”
“搬走后,没地蹭饭了,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干嘛这么看我,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搬家后,秦苏天天在麻将馆不着家,本来是没爹的孩子,这会也成了没娘的孩子。连续吃了几个月的外卖,几乎把全城的外卖都点了个遍,现在看见外卖就胃里泛酸。那时候学习压力大,时间不多,他也没好意思在隔大半个城市来这蹭饭。
按理说这也不能怪秦苏,在没搬家的时候,也天天不着家。李尔凡早已经习惯了,通常李尔凡下课都是直奔陈家,等睡觉才领着书包磨磨叽叽回去,两家就面对面,李尔凡还时不时还不回家,穿陈易桐的衣服,赖在他的床上,死皮赖脸的要跟对方黏在一块。
回去干嘛呢?乌漆麻黑的一个活人也没有,李尔凡不想一个人呆着,他贪恋陈家的气氛,贪恋吃饭能一起开玩笑,饭后能一起看电视的时光,轻松的,欢乐的。这是他从小到大没有的,是陈家一家人给他的,家的感觉。
陈易桐的厨艺是他看着变好的,从只会煮泡面,到会简单的小炒,再到花样越来越多,直到最后陈母都鲜少下厨。
李尔凡兴致勃勃的对他说:“这么多年光吃你和伯母做的饭菜,今天也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陈易桐没动,手里还拿着菜刀,菜板上还放着半边冬瓜。他突然觉得李尔凡这幅模样有点可怜,以前饿了只会叫的大少爷,只会吃不会做的废物点心,这会啥也学会了。
“不相信我啊?行了!别举着刀了,拿着排骨过遍水,刀放那吧!我来切。”
“你说炖个排骨,2个小炒,再来个青菜差不多了吧?”
没人吭声,怜悯的小眼神幽幽的看了他半天,好家伙!感情自己半天在这自言自语呢!这是什么眼神?
李尔凡伸手拽了一下对方的衣袖,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到我这不用你动手,去沙发等着吧!”
李尔凡见他作势要把自己推出去,急了 “别啊!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说我会就是真的会!”
洗了个手抢过菜刀砰砰的把冬瓜切的厚薄不一,刀上功夫还差点,做饭卖相也差点,味道确是不差的。
陈易桐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忙活,时不时指点一下,也不管对方听不听。直到菜都出锅,夹起筷子挨个尝了一遍,发现没他想象中的这么差,才勉强点了点头,去拿饭盒打包。
“你别开车了,我送你过去吧!晚点咱两顺带去老地方喝一杯!明儿我又得回公司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