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无声处》慢且慢也

19、第十九章 —如果，如

　　—如果，如果。

　　孙志彪去自首了，因为认罪态度良好，只判了五年。
　　我把那张银行卡里钱都捐了出去，用自己的钱开了家小工作室，平时就接点私活，日子也算能过得下去。
　　每个周末，我都会带着小白去阿婆的屋子里，仔仔细细的打扫一遍。我在屋子后面垦了一块小小的地，种了点小菜，冬天就用它们做些腌菜。
　　我经常一个人去给阿婆扫墓，经常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五年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也是被我慢慢地熬过去了。

　　孙志彪出狱的那天，太阳很大，我撑着伞，站在车外，等着面前的铁门打开。
　　我看着那个熟悉的男人，泪水涌出了眼眶。
　　阿彪，我们可以重新来过了。

　　我关了工作室，在离家不远的地方跟孙志彪一起开了家面馆。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和面做浇头，虽然很累很幸苦，但是渐渐地生意好起来了。
　　雪菜笋子面是店里的招牌，也是店里最便宜的面。
　　有人问过为什么。我说因为这面陪我跟阿彪的时间最长，也是我最拿手的面。

　　后来，我们存了点钱，离开了魏河县，在一个海边的城市落了脚。我们经常去海边看日出日落，看潮涨潮退。

　　我们说着腻人的情话，眼里只有彼此。

　　再后来，我们生了一个女儿，阿彪说，她笑起来很像我。
　　他还是喜欢买蝴蝶结送给我，有的时候也会买一两朵玫瑰花。

　　我们又开了家面馆，守在这家面馆里，看着女儿慢慢地从一点点大的奶娃娃变成了小姑娘，看着她考上大学，出去工作，恋爱结婚。

　　“我们就这样变成了老奶奶和老头子，幸福地走过一辈子。”
　　“阿彪，如果有下辈子，我们当一对平凡的夫妻，好不好？”

　　我坐在监狱的家属探视室里，握着话筒，隔着那块厚厚的玻璃，看着里面的孙志彪，他的脸上生出了青色的胡渣，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的模样像刀一样刻在我的心里。
　　我隔着玻璃用手指勾勒着他的轮廓，无名指上的戒指，和我脖子上挂的那枚男戒在灯光的映衬下，照出淡淡的亮。
　　孙志彪耳朵靠在话筒旁，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涌出来，他的下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把手贴在玻璃上，盖在我的手上。

　　“……孙志彪，被判处无期徒刑，死刑延缓……”
　　我坐在法庭里，手脚冰凉，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我捂住自己的嘴，尽量不发出声音，可是我好像哭不出来了，像是一尾搁浅的鱼，消耗完了所有的水分，苟延残喘的活在这干涸的陆地上。

　　我看着玻璃后面的孙志彪被狱警带走，他扭过头，张了张嘴。
　　他说让我别等了。
　　可是孙志彪，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