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
第五章
二月份相对位于伦敦天恩寺街的嘉丁纳宅的简 班纳特小姐来说，实在是一些平心静气的好日子。
她的时间似乎突然间变多，以至于可以每天花在嘉丁纳家的孩子们身上超过六个小时，其余日常作息却没有半点受到影响。
当马莉发现这种充实的日程安排并没有使班纳特小姐失掉健康的光彩后，她也只能尽可能的赞成简的做法，并在空闲时和她闲聊一些趣事……多半是马莉去图书馆的路上看到的，或是遇到的小事。马莉欣慰的发现，简对此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兴趣。以至于马莉愿意在自己日渐繁忙的事务中空出余暇来和她的姐姐相处。
更让马莉开心的是，她们现在并非在浪博恩，没有班纳特夫人的善意提醒，简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尤其嘉丁纳夫人敏锐地在简面前避开一切有关宾利的事情时。马莉不得不对她的舅母真心感谢，纵使嘉丁纳夫人私下对她询问过简的情况，但马莉知道那是出于关心而非其它。
除了这些日常琐事，可以让马莉每天都保持愉快心情的就是出版社给出的回信了。
自从她把整理润色过的散文交给图书馆的韦尔先生，她就期盼着能有些回复……哪怕是坏的消息也好。大约上帝对于把马莉扔到这儿还是有点愧疚的，只等了一周多点，（也就是宾利小姐离开四五天后），她再一次去到罗素大街，那位先生就直接微笑着交给她了一封信，并言明，出版社那边对她的作品有兴趣，如果一切顺利，马莉可以在半个月内拿到第一笔版费。
大约有30英镑，这几乎是玛丽一年所能拿到的零花钱的总额……除了道谢，马莉不觉得她还可以对韦尔先生说些别的。
金钱的多与少，其实对马莉来说没有过多的影响，她只是开心自己的成果受到了肯定，就连心中似乎也不再不安。直到再次回到天恩寺街，马莉脸上的笑容没有半点褪色，她委婉地咨询了嘉丁纳先生后，连同信件一起按着韦尔先生名帖上的地址给那位先生寄去一件礼物。
也是在那一周内，马莉接到出版社负责人沃克先生的信件。起先是例行的寒暄，接下来对她作品发表了意见，整体上不错，因为是报纸上的版块，有一两处用词需要修改得更简明一些，不可以过于晦涩。没有感受到任何冒犯，马莉直接按着编辑的意见将文章重新抄写了一遍，在晚饭前就投递了出去。
那晚的餐桌上，马莉向嘉丁纳一家大概解释了一下，她是怎样将稿件投到出版社（这自然是官方版本），然后她也许会有多一点的零花钱。并说明，她希望等到真的拿到版费再向浪博恩府上通告，免得空欢喜一场。
虽然马莉已经尽可能的说的婉转，嘉丁纳夫妇还是十分高兴，他们以从未有过的热情一再询问这其中的每一个过程，当马莉第五遍讲到韦尔先生的善良与乐于帮助人的美好品德时，他们才意犹未尽地放她回房睡觉。
但那晚，马莉的苦难并没那么容易结束，简用她的温柔接着折磨可怜的马莉，直到两个人第三次在同一间卧室内睡着。
这种可怕的事情，马莉在接到登有她作品的报纸，和版费的时候又经历了一次，尽管马莉已经事先准备好给在场家人们的礼物，也没能分去他们过于旺盛的精力。
她足有五天时间感觉自己生活在地狱，而这其中唯一让她安慰的是，简为此重新找回了放松而开心的笑容。好吧，还有另外一件让马莉欣慰的事情，她再也不用每天挤出时间来看书或写东西了……只要大家都没事时，就会有人开玩笑地催促她去做这些。
############
事实证明，上帝排演的剧目远比人们编排出来的要有趣味。只是这个趣味是要站在上帝的角度才能欣赏得到。
终于躲过嘉丁纳一家还有简对于稿件出版一事的热情后，马莉以为她二月份的最后几天会在一片宁静中过去。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为人们永远想不到它想要什么时候发生。再一次投搞结束的马莉走出她的房间与大家一起坐在壁炉边，享受着简烹饪出的美味的下午茶点心。
房间内靠在高背椅里的嘉丁纳先生似乎在研究他的一本账本，马莉没有仔细探究，耳边听着嘉丁纳夫人与简对于烘烧时间的讨论，看着四个小嘉丁纳们散在房间各处，开心的玩着各自的玩具，她满意地端起白底描花的茶杯托盘，啜饮一口，轻轻地吐出一口气。黄油曲奇香甜的气味丝丝缕缕地钻到她的鼻子里，勾引着她半空的胃。对着点心盘研究了一会，她决定尝试简刚刚说到的，加了杏仁的那种。
才把那块样子精美的小点心捏在手里，起居室的房门被管家敲了开，“玛丽班纳特小姐，有位布兰登先来拜访您。”
刹那间，房间里所有的眼睛都随着这句话转到马莉的身上。
其实，马莉很想告诉他们，她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惊讶，她确信没有在通信时写出，敬请光临一类的词语……连暗示都没有过。如果她没有理解错那位布兰登先生在第一封信中，表示出的，对不能直接登门道谢的歉意的真实感想。
好吧，显然她和亲爱的简一样错估了朋友对于寒暄的真实意图，而与简不同的是，马莉无法真正相信每一个人说出的每一句话。
特别是一个并不太了解的人。
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姿态，马莉收好所有的惊奇，转向嘉丁纳先生，“舅父，这位布兰登先生曾经与我在蒙古塔有过一面之缘。”
吩咐管家再拿些水果上来，马莉和嘉丁纳一家站到起居室门口，欢迎客人的到访。
今天的布兰登先生一身体面讲究的黑色呢子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子处结着白色的丝巾，深蓝色细条纹的马夹，米色的长裤外套着一双黑色的长皮靴。
这身合体的打扮突显出这位先生英挺的气质，同站在他对面的嘉丁纳先生那随和而有些圆的身材比起来，……马莉向上抿了抿唇，一本正经给大家做着简单的介绍。值得庆幸的是，除了镇静的马莉和简，这房间里的成年人都不怎么大惊小怪。布兰登先生在介绍完毕后，还亲切地问候了小嘉丁纳们，这个举动大大缓和了尴尬。
“嘉丁纳先生，班纳特小姐，抱歉我并没有事先通知就这样冒昧地来访。”等到大家全都坐下，布兰登先生立刻诚恳地声明。
嘉丁纳先生显出他良好的教养，笑着说没关系；而马莉则只能同样微笑着，“您的风度总是使冒昧两字与您无缘，事实上，最受欢迎的客人也不过如此。”
布兰登现出笑意来，似乎对此感觉到满意。嘉丁纳先生也同样满意这位客人的谦和有礼，大约这位精明的舅舅已经从男人这身衣服上评估出他的身家，又从他的举止谈吐上估计出他的大概来历，那么，这样体面的一位先生欣然在他家做客，已经让嘉丁纳先生愿意交谈下去。
客气几句天气之类的内容之后，嘉丁纳先生问：“您在哪里高就？”
“高就称不上，”布兰登接过马莉递过去的奶茶，低声道谢后，才接着回答，“只因与克拉克伯爵相识，承他安排一些国内事务。”
“克拉克伯爵？”嘉丁纳先生明显很惊讶，他急促地接着提问，“哦，您是说那位刚刚从印度回来的克拉克伯爵吗？听说，那位阁下马上就要进宫觐见陛下？”
“是的，伯爵阁下已经定下入宫的日子，大概就在本周内。”布兰登先生依旧温和的回答，似乎没有看到嘉丁纳先生激动的神情。
也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自然，想要炫耀也是要听的人是明白人才行，马莉莫名地和简对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发觉嘉丁纳夫妇在做了同样的动作后，举止越发有礼，热情了。
他们聊得那样开心，以至马莉只有听得份儿。（可怜的嘉丁纳先生高兴得在两个小时内喝下五杯茶，促使马莉和简不得不吩咐管家一再的端来茶水和点心……）
晚餐时，嘉丁纳太太用上家中全部的好材料，弄出一大桌的菜肴。使得客人吃得极为尽兴，她那一晚的笑容，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被客人优雅的谈吐讨好到了。
马莉在一边整理收集出布兰登先生很多的个人信息，比如他住在伦敦圣詹姆斯街上，但他的家乡是在多塞特郡的德拉福德，他的哥哥现在就住在那里。他本人现年再过三个月就三十岁了，是五年前经由那位伯爵阁下推荐进入牛津大学城，就读文学与法学双专业，并可以在今年夏天拿到博士学位。
而且这位布兰登先生一直在英国负责那位爵士国内的事务处理，看来是极得器重的。
马莉的舅父与舅母虽然很是看重这个突如其来的贵客，并想和他多多联络感情。但他们还记这位先生最开始想要拜访的人。
重新回到起居室后，他们拉着简打起了牌，让马莉可以和这位极得他们好感的先生能独自说会话。
“看来，我有幸认识了一位真正的绅士。”听着不远处三人轻声打牌发出的卟、卟声，马莉笑着打趣。
“那么在座的小姐一定是位将来的名作家。我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作品，文笔清新，很不错的散文。”男人的眼角出现几丝细小的鱼眉纹，有一种久经世事的风度。
这并不使他变得老迈，当然，对于一个尚不到三十岁的男人来说，老迈还是久远的事情。
“得到一位准博士的夸奖真让我受宠若惊。”马莉调皮地说，“非常感激一位为了夸奖我而赶到伦敦来的好心先生。”
“不，”布兰登先生有着几分犹疑，停了几秒才接着说，“我确实应该在拜访前打好招呼，抱歉。您知道我前些日子一直在牛津市，直到昨天得到克拉克伯爵的消息才连夜赶回伦敦。”
说到这儿，他抬头看向对面微笑的少女，确信那笑容还是那么真切和气，才又继续，“明天伯爵府内有场舞会，我希望能够邀请你作为我的舞伴参加。”
马莉真的吃惊了，她用了不小的力气才阻止自己没有形象的张大嘴巴，“不胜荣幸，可是，布兰登先生……抱歉我身边并没有适合那种高贵场合的礼服，恐怕您是白跑了一趟。”
男人似乎意料到这种回答，“如果只是礼服的问题，伯爵阁下今早直接将衣服送到我的家中，而我也已经带来……也许会有点大，应该可以在明天晚上五点前派上用场。”
慎重地考虑了一下，马莉真心地笑了，这个男人看进来不错，不是吗？就当作给自己一个机会吧。
微微点头，马莉答应了这个出乎意料的邀请。
然后，她看到对面的人露出今天第一个不带任何礼貌性克制的笑容。
按着马莉一向的想法来说，男朋友一定要找一个足够聪明，且有责任心的男人。
布兰登先生的外貌也许不受那些青春期女孩们的欢迎，因为他太过严肃了，不够可爱，但这也是马莉看重，并下决心开始试探的原因之一。她不敢想象，真的和一个尚天真不知世事的人在一起，对她来说是怎样的灾难……
这个男人有事业，他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子，够聪明，能够长年得到一位伯爵的信任，并可以在牛津学院中获得双学位，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根据他今天的表现，马莉相信，这个男人起码是对她有好感的，那么，又有什么理由放过这个机会呢？
忍不住，马莉加大了嘴边的笑。
也许，把自己嫁一个不讨厌的人，不像她预想中的困难。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