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瞌睡虫》HH花生

22、第二十一章 起点3

　　数着蝉鸣声，又到了一年盛夏。
　　上完课，我到花店买了一束木槿。
　　来到学校门前，看时间应该还有半个小时才结束考试。
　　门口都是打着遮阳伞或者穿着白背心大裤衩的家长，有个别家长穿了红红绿绿的旗袍，烈日之下，可见各位家长对孩子的一片期许。
　　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等着，大概还有四五分钟的时候凑到门口比较显眼的地方。
　　考生开始陆陆续续出来，我紧盯着门口，一个，两个，三个……都不是，他应该会看得到我。
　　我们一早就约好了高考结束这天见面。
　　随着人流越来越多，原本跟我一起等在这里的家长接了自己家的心肝后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可是我迟迟不见姚磊的影子。
　　怎么还没出来？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哎~那是？有点眼熟。
　　那人背个荧光绿的书包向我走过来，留下一句，“他在后面。”然后离开。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仔细想着，嗷！我知道了，是程俊，那个经常跟着姚磊的黄头发男生。
　　他没了那头标志性的黄发真不大认得出来。
　　“等很久了吗？”
　　听到声音，我转过身，姚磊站在身后。
　　“没有。啊，对，这个给你。”我把手里的花递给他。
　　“巧了不是。”姚磊一面说着一面从书包里拿出一束白色木槿。“我也准备了。”
　　我们相视而笑，交换了手里的花。
　　“恭喜毕业。”我说。
　　他想说什么，但是又将话咽了下去，只是笑了笑，“走吧。”
　　一路上，姚磊不大说话，对我的话接的漫不经心，他的情绪向来容易察觉，只是我不知道原因，难道没考好？
　　“等等。”他叫住我，然后支支吾吾开口，“如果上不了S大，我们……你会不会，不对，我还能追到你吗？”
　　看来是没发挥好。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重复紧张时候下意识的小动作，这个比我高半个头的大男孩，每次站在我面前，都像一个小心翼翼的孩子，怪让人心疼的。
　　过往行人如幻影匆匆，一旁树上的蝉鸣冲着我的耳朵聒噪。
　　他的眼睛从试探性地注视着我，到目光慢慢下垂，带着失落不知所措的看着地面上的砖块。
　　“好。我们在一起。”
　　后来想起，我也没想明白当时自己怎么会蹦出这个好字。
　　耳朵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大脑才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将这句话擅自说出。
　　面前的大男孩猛地抬头，目光凝聚在我眼睛里，“什么？”
　　我傻站在原地，脑子里复盘着刚才的话。
　　……怎么办，我能把话收回吗？好像不太行。
　　“你说真的吗？”他接着问了一遍。
　　“应该，应该是真的。”
　　“啊！我真是！”他大步跨到我面前，在我还未反应时候，猛地环起腰将我抱起。
　　我双脚离地360°被他举着环绕了一圈。
　　心脏随着双脚落地才平稳下来，又被他一个大大的怀抱包裹住而猛地一紧。
　　“太好了太好了。我太高兴了。”
　　姚磊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拉起我的手就往前走：“走，看电影去。”
　　原来恋爱是这样开始的。
　　影院门口，看着新上的各种片子，姚磊站在我身边问：“堇诺，看什么？”
　　堇……堇诺？这么快，连称呼都改了。
　　“就，就这个吧。”我心不在焉随便指了一部动漫。
　　“好。你在这里等我。”
　　我点点头，在外面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姚磊拿着两张电影票回来。
　　“走吧。”他说。
　　我刚站起身，他双眉向上一挑，像是忘了什么大事，又说：“再等等！”
　　只见他立马转头，回到柜台前，要了两份可乐一份爆米花和一份薯条，他手拿着薯条和爆米花走过来，“堇诺，先拿着。”
　　我把花夹在怀里，双手接过，见我不方便，他打开包，把自己和我的那束一起放进书包里，然后快步走回柜台再去一手端着一杯可乐过来。
　　“能吃得了吗？其实买一份就可以了。”
　　“好，下次听你的。”他冲我咧嘴傻笑。
　　我…谈了个什么玩意儿？
　　看完电影走出影院，姚磊像个小朋友一样，牵起我的手前后晃悠着。
　　“我们去吃东西吧。”
　　“啊？”本着不浪费的精神，刚才看电影的时候把爆米花和薯条都消灭干净了，现在可乐薯条爆米花的混合物还在胃里一锅粥，“我吃不下了，刚才的东西……”
　　“那……去逛夜市吧，说不定逛着就饿了呢。”
　　看姚磊满脸打了鸡血的样子，我不想扫他的兴致，于是点头同意。
　　夜市琳琅满目，每路过一个小摊贩，姚磊都会看看我，问一句要不要。
　　我统统一一回绝。
　　实在不是不好意思，而是真的吃不下。
　　最后姚磊在一家铺面上写着冒脑花的小摊前驻足，对老板喊了句：“两份，谢谢。”
　　然后一脸得意地看着我，“你最爱的。”
　　其实……我有点撑……
　　恩……原来恋爱是这样谈的？
　　“来，坐。”
　　在一张折叠桌前，姚磊给我找来了小凳。
　　一碗脑花下肚，肚子不能再鼓了。
　　送我回学校的路上，姚磊的话从未停过，从他回到学校复读，上课时候开小差想吃食堂的宫保鸡丁，到高考前一个月他是如何努力早晚刷题复习，所有事情，恨不得这期间被蚊子咬了一口的事情都想让我知道。
　　而我居然能够耐心的听他讲完，要是从前，我应该会狠狠给他一个白眼，然后骂他太吵。
　　到门口了，姚磊从书包里拿出两束木槿花，看着两束花一模一样，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看我。
　　“反正都一样，拿哪束都行。”我说。
　　“好吧，也对。”
　　“我先回去了。”
　　“堇诺，再等等。”
　　“恩？”
　　他挠挠头，“我毕竟第一次谈恋爱，就是……”他抿抿嘴，手指间又开始下意识的小动作“反正，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就说，我会努力做好你的男朋友。”
　　“你谈恋爱跟别人不一样。”
　　“啊？哪里不一样？”
　　“别人刚开始恋爱，牵个手都要纠结半天，你倒好，刚答应就……”
　　“我以为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不用那么扭捏，又太高兴了，所以才主动，你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每段恋爱开始的方式都不同。快回家吧。”
　　确实没有，我们认识这么久，谈个恋爱牵个手有什么好别扭的。
　　听完话，姚磊继续咧嘴冲我笑着，“那我走了。”
　　我点点头，看着这个傻大个三步一回头，最后一次冲他挥手时候，我瞧见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低头打字。
　　应该在打车吧，我心想。
　　没过一会儿，我口袋里的手机传出两声振动，打开一看，是姚磊给我发过来的消息。
　　内容是：为了你，为了你
　　我什么也都甘愿；
　　这不仅我的热情，
　　我的仅有的理性亦如此说。
　　节选徐志摩诗集的《我等候你》，我记得无意间和姚磊提过一嘴。
　　“嗡嗡——”手机再次振动。
　　是姚磊的第二条消息：诗是徐志摩先生的，喜欢是送给你的。
　　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没成想姚磊谈了恋爱这么肉麻。
　　原来恋爱是这么谈的。
　　虽说有些肉麻，不过适应适应感觉还是挺好的。
　　我在打字框内输入：不错啊三…
　　不对不对，既然是恋爱关系了，不应该再这么说话，我把打字框里的字都删除。
　　怎么办？作为女朋友的我应该怎么回复？
　　仔细琢磨一番后，我回：幸而我们都不必等候彼此。
　　消息刚发送出去，那边的人就回了电话过来。
　　“回到宿舍了吗？”
　　“没有，刚从学校进来。”
　　“明天你什么时候上完课？”
　　“早上，不过明天要到便利店，恐怕没有时间陪你。”
　　“没关系。我陪你去。我时间充裕。”
　　“好。”
　　“堇诺，上完课了给我打电话。”
　　我刚要应下，电话那边的人又说：“算了，你几点结束，我给你打。”
　　“十点十分。”
　　“好。”
　　“那……你回家注意安全。”
　　“不要挂电话，我还想和你多聊会儿天。”
　　“可是……”可是我的手机仅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了。
　　“怎么了吗？”
　　“没事，那就等你回到家再挂吧。”
　　如此，我和姚磊一直通着电话，在最后电量仅剩百分之一的时候，姚磊终于回到家。
　　宿舍停电后，我翻出充电宝，看着手机接口贪婪地吮吸着白色充电线传输的电量，躺在床上的我心里暗自感叹，谈恋爱真麻烦，不过感觉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