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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四) ……不许放 ...
骄阳似火,两个半月转瞬即逝,平昌静也终于不再散发被标记的信息素气味,得以不必天天贴着信息素隔离贴。
他们这批学生还剩一个月就要毕业了,这段时间他因为那些事件与五人组维持了一种比较好的关系,虽然他心里觉得挺不妙的,但事实上这件事为他带来的好处并不少,至少明面上,五人组之中尤其是伊达航护短到没边,这两个月内敢来整平昌静的人屈指可数,前些日子挨过打的也不再报复他,平昌静忽然就多出了大量的空余时间和精力,得以在六人共同出行时避开监视,去见一些早就对他很感兴趣,却始终没能得到回应的人。
正当平昌静作为一个无良掺水酒与公安“同流合污”的正欢时,他突然拿到了一个任务。
这很少见。一般任务是不会交给他的,即便在当时他还没有离开组织的时候,无关紧要的清理任务大多会交给君度之类的其他杀手组成员,反正消音器一枪就能解决的事,毕竟他的工作重心其实是当实验室的试验体,只有牵扯到组织重要机密时BOSS才会要求他出面。
让组织的秘密去解决泄密的人,要么无事发生全部灭口,要么组织放手一搏大开杀戒。
总得来说,沁扎诺被迫成为组织里成功率最高的清道夫。
而他这12年都不得离开这块区域,与此相对应的是其他区域的任务也不会被派送到他的手上,所以实际上他已经有大约5年没收到新的任务了。
深夜里,平昌静悄悄起床,换上深色衣服戴上帽子后从围墙翻出学校,从警校翻出来并不难,但不知是不是他自己想太多,静总觉得有组织以外的人盯住了他,并且在翻出围墙之后,那股视线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次与他接头的依然是个组织外围的成员,那家伙是6年前来的,鉴于他当初对BOSS提的要求私心过重,他主动放弃了一切联络外界的方式,并且——当着BOSS的面——丢掉了自己的手机与电话卡,BOSS叹息着另派了一位传话人为沁扎诺的任务提供信息与必要工具。
目标是个制药厂的高管,在窃取了公司资料与组织交易后,反水欲将资料二度卖给别人,被组织盯梢的人发现了,只好将他清理掉。
资料显示这个高管住在一栋郊外的小别墅内,老婆和孩子都在老家生活,交易得来的钱和长期的独居生活让他拥有大量时间与财富,不仅支撑了他治疗糖尿病的医疗支出,还给了他得天独厚的出轨条件,仅被发现带回别墅的女性就超过4个。对家里,他却宣称自己病得厉害,没钱寄回家,却也不想拖累家里,以此为借口在外花天酒地。
要想解决本次的目标,最简单的方法甚至只需要一罐糖水,备选项则是高浓度的胰岛素,但不明不白的死亡很难安抚他的家人,恐怕还需要一份遗书。
静根据自己脑中模拟的计划提出要求,对方沉默着点点头,他喝完眼前的酒,离开时再一次感受到了他人的视线。这回他能确定那道视线来自于一个全新的人物,离得不远,同时另一个角度还有属于组织的人盯着他。
一群废物,静在心里抱怨,有别人盯梢都不知道。
他伸了个懒腰,假装很困顿的样子打了个哈欠,舒展着四肢,慢悠悠往回走。这段道路有好几家酒吧,即便是深夜也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在街道上走动,静走的速度不快,但身后那个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不远处,于是走过小巷的时候,他干脆也就晃晃悠悠地走进去了。巷子里没有路灯,静穿着深色衣服,又戴了帽子,几乎是在进入的瞬间就消失无踪。
谢天谢地这个巷子没有成为隔壁酒吧的野生战场——静拐进小巷的时候如此庆幸着。
那个人急匆匆地追到巷子口,才往里追了两步,一只手将他拽了进去,随即他们俩打斗起来,狭小的巷子黑暗又难以施展拳脚,但静也借此摸索出了对方的大致形象。
男性、身材高大、身体素质很好、长发、没闻到信息素。
“等等!”静用帽子被打飞的破绽给自己一个叫停的机会,长头发的男性并不多见,能和他打的五五开的就更少了,目前不能分清敌友的情况下,一味的互相攻击绝不是个好主意。
对方放开了手,于是双方都向后退了一步。
“你并不弱。”这个人嗓音低沉,语气中带着探究。
静询问:“你是哪一方的?”
“沁扎诺,组织派我在这次的任务结束后接你回去。”
琴!几乎是立刻,静的脑子里就跳出了这个名字,琴将来算得上是组织的顶梁柱了,但一片漆黑中他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也可能是皮斯可,尽管声音并不像。
算了吧,皮斯可不留长头发。
“你又是谁?什么组别的?”
“我的代号是琴,组别……哼,组织早就已经不分这种东西了。”
组织的体系这时候就开始崩坏了吗,静暗自想着,他率先走出小巷,琴就跟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
长发、黑礼帽、风衣,静盯着琴皱起了眉头,他不热吗?
“你倒是心急,刚接到消息就来试探我了?”
“能看到一个组织成员从警察学校走出来,也不算白跑一趟。”
小不点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在静的脚边蹭了一下,随后对着琴不友好地龇起牙来,但没几秒小不点就平静了下来,凑上前去仔细嗅了半天。
琴是ALPHA,但小不点这一次是怎么回事?三双绿眼睛互相盯着,各有各的想法。
琴准备一脚踢开这只龇牙咧嘴的猫,静不紧不慢地开口警告:“在对我养的东西下手之前,最好能三思而后行。”
他嗤笑一声,用鞋尖勾着猫腹向外甩了出去:“如果你是叛徒,组织自然不会放过你,连带你养过的狗也会一起处理掉,更不要说是一只猫。”
“哈,想多了,我不养狗,我是坚定的猫派,不如说对付那种躲在水沟里只知道遮掩真实身份的老鼠,难道不就该养只猫吗?小猫崽。”
“老鼠吗……”琴没有在意静对他的称呼,“有意思。”
“让上头放心吧,我只是在这个地方憋疯了才会进去玩的,”静把帽子重新戴上,“既然BOSS有需要,我当然以组织为最优先。”
……
两天后,组织成员再次通知他晚上去拿本次任务需要的东西,平昌静在吃午饭的时候暗示了自己即将离开的事情,大致给出了大家族权力斗争逼他回家继承财产这种不太靠谱的理由上,五人组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惊吓,尤其是降谷零,特地追到平昌静的寝室里询问此事。
“你的意思是你要回归组织了吗……”
“笨蛋吗你,我总不能真的在这里毕业然后成为警察吧,”平昌静好气又好笑,“我愿意在这里待那么多年,不过是因为被人拿捏了把柄,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回去啊。”
“也就是说,你很快就要走了吗?”之前静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不如说静虽然看上去总是不着边际的乱说话,实际上却几乎不会透露重要信息,哪怕是喝醉或是意识模糊,静也会下意识地避开这样的话题——尤其是在那次联谊之后。
“退学和离职申请已经报上去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收我的东西,”静突然意识到,既然这次是琴亲自来接他,自然也有可能是琴假扮他的亲戚来收他的东西,“到时候你和诸伏都要离得远远的,绝对不能被那个人看见。”
降谷零皱起眉:“你指的到底是谁,至少也要给我一点头绪吧?”
静沉默着瞥了一眼门外,连门缝也黑漆漆的,没能透出一点光:“银色长发、穿黑色风衣、配黑礼帽,可能会自称是我的亲戚,他是组织的重要人物,所以不论怎样,要绝对避免他见到你和诸伏,哪怕是背影。”
“……好,我记下了。”
静点了点头,故作轻松地拍了拍降谷零的背:“别担心嘛,他们会动用一切资源确保我活下来的,实在不放心你可以再标记我一次,毕竟接下来至少两年都见不……等等你来真的?喂……嘶!”
他过去接受的信息素都是由研究员通过针剂打进去的,并且自从缓和剂引发新的效果后,不如说是从离开组织到这一次发情期前,他就再也没有被人标记过,更不要说是在非发情期内被人标记了。
“你妈的……他们还在外面呢……”静抽着气骂降谷零,那几个人把门缝都堵的严严实实,怕不是耳朵都贴在门上了,这时候给他们来一出这个也太劲爆了吧,“嘶!降谷零!你是狗吗,撒口!”
“我前天收到了一份邀请,他们问我是否愿意加入公安,”降谷零松开嘴,抱住了坐在床上的平昌静,他的声音不大,门外的人并不能听见,“所以我那天晚上没睡着,半夜的时候起床了。”
虽然再一次被标记,但静却没有感到过多的疼痛,只是浑身发麻又感到有些热,有些许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一回儿,门缝重新透出光来,静没有回话,他以为降谷零接下来就要问那一晚他为什么要出去了。
“公安的人说目前急缺人才,已经决定好了我接下来的去处,但是……签完申请表后他们才告诉我,要求我做出一些实质性的举动,以便为我的新身份添加一些可查的记录。”
“嗯……然后呢?”静当然知道这件事,出于一些过来人的经验,他还向那群人提过有关伪装的建议。
“原本可以由他们的人参与演一场戏,后续公安会处理其中的细枝末节,让我的假身份里可以查到犯罪记录,但我拒绝了,我想,也许有更简单的办法。”
静磨了磨牙,反而引火烧身了吗,他粗喘了口气:“……哈,狡猾的公安。”
“我目前是预备役,你岂不是把我也骂进去了?”
“就是在骂你,狡猾的家伙,”静感到头晕,他抬手抱住降谷零的肩轻拍两下,向后倒去,“你就算自称强行标记我……又没有人证。”
“我知道你的房间里有摄像头,可以充当物证,”静正在发热,降谷零配合他向前一步单膝压上床,觉得这样应该足够当证据了,准备松手想看一看静的具体情况,“很难受吗,我能闻到你的信息素了,但你显然没有进入发情状态。”
“……不许放手了。”
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不管是出于责任感还是情感,都不要放手。
“不会的,”听上去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降谷零听懂了,“下一次再抓住你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再放开了。”
尽管耳鸣的声音吵得静直皱眉,不仅是头晕目眩,甚至眼前出现了些许诡异的光斑,但他还是使劲抬手勾住了对方。
静的声音轻得快要听不到,降谷零焦急地皱起眉头,一时竟然有些进退不得,这时静的声音又响起来,听上去比刚才有所好转。
“既然看见我出去了,你应该知道我是要去干嘛,”身体各项机能似乎在恢复,耳鸣的现象逐渐减轻,随之而来的是冷汗,“为什么不等我犯案后,告知公安,然后随意给自己安一个从犯罪名……明明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尽管并不赞同你要做的事情,但我也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这条路不是单靠权利或是金钱就能走下去的,要是回组织的第一个任务就失败了,你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
“不要那么好心,日后就算在组织里遇见我,也不能像现在这样,不要让我成为你的软肋。”
“我对你就不算了吗?”
“我是债多不愁,就算多个你,对我也没有差别……至少不能影响你的任务。”
又开始说这样的话了——降谷零心想。
“不要这样看轻自己,你想做的一定都能做到。”
静不由得弯起了嘴角:“好像仙女教母的祝福。”
“而且是成年后的迟到祝福,所以一定会对你有用的。”
静失笑道:“你真当我是睡美人吗……”
察觉到静松开了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手臂砸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降谷零赶紧撑起自己,这才发现静根本是在吓他,脸上还带着笑容。
“截断录像的时候记得往回调一点,”静眼里盈着笑意,“否则会从猥亵罪变成谋杀未遂。”
“好啊,那看来还需要一些切实的证据,不然难以服众了。”降谷零眯起眼,低下头去亲上了平昌静的唇。
咦!?等等啊!静一边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吻,另一边,迟钝的大脑察觉出了有哪里不对——就算是这个时期,降谷零也早已是成年人了,并不能真的把他当孩子看待。
“唔,等……这里是宿舍……”静努力忍住不发出那种可疑的声音,“我名义上还是组织的财产,BOSS不会容忍这个的……”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降谷零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在他的锁骨附近:“你还真以为我会在摄像头下做这事吗,临时标记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消散,这没问题吗?”
“临时标记总会散去的,”静揉了揉降谷零的金发,“我是否被临时标记对他们来说没有差别。”
光是听听都觉得气人,降谷零又一次低下头对着静的锁骨用力咬了一口,逼出了静的一声急喘。
……
当天晚上,平昌静在五人组每个人的门缝底下都塞了纸条,大致地暗示了各个人在某一时刻要注意某些事,不过对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他就没什么要提醒的了,于是干脆一人塞了一张纸巾意思意思,毕竟一家子就得整整齐齐,缺他俩的会显得他不够公平。
第二天开始,平昌静这个人物忽然从这片区域消失了,与此同时有一个新闻稿被极小篇幅的挂在了花边新闻的位置:“丑闻!药厂高管出轨多人、愧疚自杀”。
然而叫他们猝不及防的是,一毕业,降谷零也不见了踪影,再接着是诸伏景光,直到好几年后,他们才再次相遇。
.
事实上静在往降谷的门缝塞纸巾的时候被逮住了好一顿亲。
景:是的。我当时睡得很熟,我肯定没偷看。
这里开始警校组时代就结束啦,接下来就进入组织的篇章,某些不紧张也不刺激的老弱病残生活即将开始(……)
注:谁能想到我才写了几个字啊就已经忘记前面私设景零同住一个宿舍了,改,狠狠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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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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