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能是我的》容安

5、烟雨楼 窈窕淑女，

　　自古以来，不管世道如何，在京城的百姓总是很好过日子，京城的官员总是很富有，富家子弟总是很多，消遣娱乐的地方也很多。
　　越茗国最富庶的地方是京城扶安城，扶安城里最热闹的地方是烟雨楼。当然，这里是男人的逍遥场，女人的伤心地。
　　一个秦楼妓馆，想要在京城里立住脚，没一点本事是不行的。而像烟雨楼这样，成为其中翘楚，更是有镇楼之宝的。
　　碧笙阁的酒最香，烟雨楼的花最艳。这是扶安城里人人都知道的。
　　碧笙阁用百花酿酒，虽贵，但有钱就能买到。
　　烟雨楼的镇楼之宝留醉，却是有钱也难得一见。她弹得一手好琵琶，却极少有人能有幸一听。

　　烟雨楼的白天永远是最安静的，姑娘们都在休息，只有几个下人在打扫。一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妇人走下楼来，细细的打量，满脸微笑。烟雨楼，永远是扶安城里最好的。十五年前，有名盛一时的苏瑶，而今，苏瑶已成为过去，只有苏妈妈，烟雨楼有了新的头牌留醉。

　　说起留醉，她想起来还有些事要交代她，就上楼去。看见留醉的房门打开，妙妙走了出来，就问道：“姑娘醒了吗？”
　　“回苏妈妈，姑娘已近醒了，吩咐我去买宝日楼的芙蓉酥呢。”妙妙回答道。她是服侍留醉的丫头，烟雨楼里，只有留醉有丫头服侍。
　　“恩，那你去吧。”说着就进去，简洁素净的房间里，一袭红衣特别惹眼。留醉坐在半开窗边，眼睛却是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精致的妆容，看上去冷艳无双。眉间的一朵紫色牡丹，增添了无限的妩媚。
　　留醉从来都没在人前卸过妆，所有人都以为那是描的牡丹，但事实却是，那是一朵长在她眉间的牡丹。那朵花增添了她的美貌，也给她带来了不幸。
　　苏妈妈在想，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被认为是不祥，被人丢弃。十五年前那个瘦小的孩子，现在，不出她望，已经长得倾国倾城。
　　“留醉，在想些什么？”苏妈妈笑问道。
　　留醉回过神来，看是苏妈妈，笑道，“没什么，妈妈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吗？”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下，晚上你还是露露面吧。”苏妈妈说道。
　　“是。”留醉恭敬地回答道。
　　“还有，再过三个月，你就十八岁了，该挂牌了，你说呢？”苏妈妈试探的问道。其实，还是舍不得的，这样一个可人儿，不舍得她走上这条路。苏妈妈想起了她的女儿，还活着的话，也这么大了吧。可是，既然入了这个门，就不好走出去了。心疼归心疼，为了烟雨楼，她不能让留醉离开。
　　留醉或许明白，不管她愿不愿意，这都是一定要面对的。她淡淡的笑道：“妈妈，我是你捡回来的，从小就在这烟雨楼里长大，注定是这里的人。”
　　“你能这样想也好，青楼女子，想得越透，伤的越少。”苏妈妈淡淡的说道。
　　“那妈妈是想的很透的人了吧？”留醉问道。
　　“算是吧，只可惜晚了点。”
　　“留醉明白，谢谢妈妈提点。”留醉站起身盈盈一拜。
　　“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女儿，只希望你以后的路好走点。好了，也说了这么多了，我去看一下秋月，那小蹄子，越来越不像话了。个个都像你这么懂事，我也就省心多了。”苏妈妈边说着边往门口走去。
　　留醉笑笑，帮她打开门，说道：“妈妈慢走。”

　　关上门，留醉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三个月，接客，这么快啊。可是，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坐在镜子前面，抚上眉间那朵妖艳的牡丹，真美。

　　“姑娘，你听说了吗？今年扶安城里可热闹了。”妙妙回来就叽叽喳喳的说道。把芙蓉酥放在桌上，就一直围着留醉转，也不怕她嫌烦。“姑娘，你怎么都不关心下啊/”

　　“哦，好吧，怎么热闹了。”留醉看着这个天真的小丫头问道，妙妙是被买回来的，可不小心伤了腿，在烟雨楼里备受欺凌。留醉第一次看见她时，就觉得，很天真的孩子，眼里有着希望。留醉想，保住一份天真，一份希望，真的很不容易。此后，妙妙就一直跟着留醉。
　　“姑娘，你怎么什么都不关心啊。你知道吗，马上就要科举考试了，平安公主还要选驸马。所以啊，好多人的。”妙妙兴奋地说道。
　　留醉真的不想打击她，可看她一脸痴像，忍不住说道：“那，哪一样能和你沾上边？”
　　“呃……”小丫头愣住了，“那个……有好多的年轻公子啊，他们很有才学的，看看也好啊……”妙妙嘀咕道。
　　“呵呵，原来这样啊，看上谁了？说来听听啊。”留醉打趣道。
　　妙妙的脸刷的一下通红起来，看来还是真的啊。留醉想到，可要留心了，别让谁把单纯的妙妙给骗了呢，不然到时可哭的没完了。
　　“姑娘，妙妙有自知自明的，只是欣赏一下，不会喜欢的。”妙妙认真的说道，一张小脸上是难得的严肃。
　　“妙妙……”留醉很惊讶，没想到妙妙会这样想。
　　“妙妙只是烟雨楼里的一个小丫头，没想过去攀附权贵，也没那个本领的。妙妙要一辈子服侍姑娘，姑娘是妙妙的救命恩人呢。”妙妙开心道。
　　谁说妙妙傻啊，留醉想，这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儿呢。

　　“妙妙会长大，会遇见一个疼爱你男子，然后和他生活一辈子的。这是我最大的心愿，妙妙你知道吗？不能一辈子陪着我的，你要有自己的幸福。”留醉认真的说道，想要保护妙妙的幸福，就像是，完成自己的一个梦。
　　“这样啊，那妙妙要找一个很平凡的人。”妙妙歪着头，想了很久才说道。
　　这是个聪明的女子，留醉笑道。

　　“唉，不想这些，姑娘，我跟你说哦，不只是我，整个扶安城里的女子都很仰慕洛公子呢，他不仅人长得风流倜傥，而且还才高八斗，大家都说状元非他莫属了，还很可能做驸马的。平安公主也很喜欢他呢。”妙妙一拍手，挥掉那些烦恼事，继续八卦到。
　　“那好吧，妙妙你见过吗？”留醉配合的问道。
　　“呃~~~没有。”惭愧的地下头。

　　夜幕下的扶安城显得更加的繁华热闹。而热闹的，都是那些烟花之地，多得是寻欢作乐的人，多得是一掷千金的主。虽说都是些俗不可耐的人，却偏偏都喜欢装清高。所以，对烟雨楼里冷清而又妖艳的留醉垂涎不已。
　　今晚上，烟雨楼里的客人比以前多了好多，因为千金也难得一见的留醉姑娘会露面，而且，很可能还会弹奏一曲呢。
　　“留醉，准备好了吗？可以下楼了。”苏妈妈在门外敲门叫道。楼下的客人已经兴致高涨，都期待着留醉出场呢。

　　楼下大厅里，本来热闹地寻欢的人都静了下来，看着楼梯上下来的红衣女子，都是一脸的惊艳。有的是第一次见到留醉，也有好多是见过的，但仍是惊艳于留醉的容貌。
　　一身妖艳的红色衣服，和颈项处故意露出的白若凝脂的肌肤，给人视觉上强烈的震撼。发丝绾于脑后，结了一个复杂而精美的发髻，再点缀上两朵小巧的牡丹绢花，剩余的头发都拨在一侧，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肌肤。眉间的牡丹花犹如真的一般，美丽诱人，更增添了她的妖媚。一大群男人坐不住了，嚷嚷了起来，都要留醉陪喝一杯。
　　留醉淡淡一笑，全场安静了。她端起一杯酒，举起来说道：“多谢各位对留醉的厚爱，一杯薄酒聊表谢意。”说完一饮而尽，下面一片叫好声。
　　喝完酒，留醉拿过妙妙递上来的琵琶，坐在椅子上弹奏了起来。
　　琵琶声起，抑扬顿挫，明明是一支很平常的曲子，非常的适合这寻欢作乐的场合，但却有着无法言喻的哀伤。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哀伤，无论是什么曲子，都会被她弹得很哀伤吧。可是，有谁真正懂得呢。看着楼下那群个人色迷迷的样子，二楼雅座上的一位男子紧紧的捏着酒杯想到。
　　他们盯着的，是她裸露的双脚。纤细的脚踝处有一个银色的脚链，白皙的小脚正踩在地面上，让人怜惜不已，恨不能捧起那小巧的双足，藏于怀里。
　　“子规兄，回神了。”一把折扇横于眼前，轻轻摇晃。扇子的主人是一个英俊男子，一身白衣，墨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白色的丝带绑了起来，整个人懒散的靠在座榻上，风流无限。
　　“呵呵，原来子规兄也是有七情六欲的啊，怎么样，这留醉姑娘不错吧。”另一个男子也笑道，“我可是听说三月后留醉姑娘可是要挂牌了，要不，小弟帮子规兄留意着，就当子规兄高中状元的贺礼？”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子规就是看上了，又有何不可？难道季兄要夺人所爱？”被叫做子规的人笑道，目光如炬的盯着季城。
　　季城听了，收了扇子，眼中依然是笑意慢慢的，说出的话确是冷冷的，“子规兄也说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季城也看上了呢，不如，各凭本事吧。还有，穆青，你怎么知道，一定是子规兄的状元呢？”
　　“呃……你不是不喜欢考试的吗，还说这次不参加的啊？”穆青弱弱的说道，面对容貌心机都如妖孽一般的季城，他永远也是落于下风的，所以，从来不敢得罪他。
　　季城站起身来，捋了捋头发，给穆青一个倾国倾城的微笑，道：“本来不喜欢，可是本公子就是看不惯洛子规当状元，还有，你以后别再把他弄我跟前来了，看着都烦。”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季城脾气一上来，谁也挡不住，穆青只得对洛子规笑笑道，“子规兄你别介意，季城他只是随口说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的，子规还要多仰仗季兄和穆兄的关照呢，对了，玩了这么久了，在下还要去念书，就不打扰穆兄了。”洛子规站起身来，想要离去。
　　穆青点头应道，“唉，真不知你是怎么过的，日日看书，也不嫌烦啊。”
　　洛子规笑笑，没说什么，走之前看了看楼下，留醉已经不在了。收回目光和心里的一点失落，一脸淡漠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