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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年相逢时·四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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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眠与墨竹晏此行目的是北边的观湖山庄,一路向北前行。而为什么不直接搭宁尘的马车队呢?主要叶知眠良心过不去。
墨竹晏都给人少庄主诓得团团转了,他们在群英会上又那么显眼,实在不好意思让宁尘要承担被刺杀之苦。
至于那批他们才跑三里地就来追杀他们的黑衣人,叶知眠大概知道是谁了——在江南,只有一个暗器制造大宗门,伯雷宗。
墨竹晏则是比较无所谓。
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叶知眠心里的仇恨有个高低重要顺序,一切只针对她的,都不是那么重要,晚点再报也没事。
不过,他们的赶路赶得也愈加低调,一路上躲躲藏藏,专挑偏僻且极难行走的山路,避免了一切可以被人发现的地方,直至出了江南,两人脑海中紧绷的弦才松了一些。
但是,从山路踏进城中,他们又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问题——没钱。
叶知眠的全部身家已经用来换玄冰铁了,那断了的剑也不舍得扔,出江南后当了十两银子;墨竹晏更别说了,自叶知眠认识他时就身无分文,全凭他那极其罕见、能纳万物的纳戒里不知名的药丸和酒过日子。
无奈之下,两人只好边赶路边打工,遇到客栈愿意收的就留,人手不够需要端盘子倒水的就上,虽然有时候有客人带着魁梧壮汉前来闹事,但打不过他们两个啊,往往都是被他们两个揍鼻青脸肿。
就算要告官,其实也不怕,按叶知眠的话来说,就是没人能诡辩得过墨竹晏。公堂之上,墨竹晏能讲得有理有据、大气磅礴、正义浩然,让那位做了三十年的老县令怀疑人生。
如此磕磕绊绊地赶了三个多月,终于到了沧州城。
沧州城是观湖山庄的势力所在。
作为玄正第一宗门,观湖山庄一个宗门就占了沧州城一大半的地盘,且周围都没有其他门派与之争锋;沧州城的百姓也沾了观湖山庄的光,在安居乐业,生活幸福,平时的着装也是用比粗布麻衣更好的面料,看起来干净整洁。
故叶知眠和墨竹晏风尘仆仆、因走山路而灰头土脸地来到沧州城时,就被城中百姓当成了因为落魄而来投亲的乞丐;当他们坐在市南门外青石板上休息的时候,还有人出于不忍给了他们几个铜钱。
两人看着那几枚铜钱,哭笑不得。
忽然间,叶知眠感觉天黑了。
抬头一看,是一匹马在她面前。
那匹马高大威猛,四肢矫健,浑身雪白没有一丝杂毛,一看就是一匹好马。叶知眠适才觉得天黑,是这匹马站在她面前而投下一片阴影的原因。
白色骏马上有一位身穿月白色长袍、身形纤细的人,从身形来看,是个女子。但她带着惟帽,看不清她的模样。
那女子翻身下马,对后头一招手,道:“世羽,你过来。”
“小姐,怎么了?”一名少年也跟着从马上下来。他同样身穿月白色长袍,但是他长袍上的绣花明显比女子的简单多了。
九……九皇子?
不对,他不是。
看到少年脸的那一刻,叶知眠恍惚间以为是萧远道,但仔细一看,他只是与萧远道有两三分像,眼神更是差得很多。
萧远道的眸子里干净清澈,如同雨后的天空;而那名少年的眸子,却通着古井一般深不可测的深邃。
那女子从少年的钱袋中取了几两碎银,郑重地放到叶知眠手中,柔声道:“不知道能帮上你们夫妻什么,这一点银子,全当我们的一片心意了。”
她一定误会了什么!
叶知眠心中喊道。
“咳咳。”正在把酒葫芦的酒往自己嘴里倒的墨竹晏被呛到了,他用衣袖擦了擦嘴,出声道,“宁小姐,你误会了,我与这位姑娘,都是来拜访你们观湖山庄的。”
眼前这位女子,便是宁尘的亲姐姐,宁安。
月白色长袍是观湖山庄的特制校服,观湖山庄虽说也有不少女弟子,但是被称为“小姐”的却只有宁安一个。
宁安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小姐,他们原先没说清楚,被误会也是应该的。”那名少年扭头看向二人道,“倒是你们,既然前来拜访,又怎么好意思骗我们观湖山庄的钱财呢?”
宁安道:“世羽,没事的。”
“你家小姐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宁小姐,多谢了。”墨竹晏嘻嘻笑道。
叶知眠总觉得被宋世羽盯着很不舒服,于是就把碎银子推了回去,道一声“多谢”,然后起身道:“我叫叶知眠。”
墨竹晏一看她自报姓名了,跟着道:“在下墨竹晏。”
两人同声道:“未经邀请前来,多有打扰,还请宽恕。”
“呀,你们就是弟弟近几日一直在提的人。”宁安惊喜道。
她对宋世羽招招手:“世羽,你骑马先回山庄告诉弟弟有客人来了,我带他们认识一下去山庄的路。”
叶知眠怪不好意思地道:“宁小姐,来之前我们都打听清楚了观湖山庄怎么走,用不着耽误你的时间,你若急着,先回去便是了。”
“不急不急。”宁安笑吟吟地道,“我与世羽此次下山只是买一些庄上少用的东西,世羽先带回去就行了。我作为姐姐,自然要替弟弟接待客人。”
“小姐……”宋世羽还欲开口说话,宁安笑道,“没事的世羽,你快去呀。”
宁安说话柔声细语,笑着时更是无比软糯好听,宋世羽一瞬间有些失神;回过神来,他才应了一声“是”,翻身骑马,临走前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叶知眠总感觉他对自己,或者说他对她和墨竹晏两个人有股淡淡的敌意,但并不明显,甚至可以说是微不可查,只是因为她有着超常的敏锐才感受到,便不好意思当着宁安的面讲,那毕竟是观湖山庄的弟子。
宁安牵着白色骏马,同叶知眠和墨竹晏两人漫步在沧州城的繁华街道上,如一个大姐姐般关怀他们是否累了饿了渴了——事实上,宁安确实比他们年长几岁。
待走到观湖山庄山脚时,叶知眠已经吃了一碗胡辣汤、两个包子、五块杏仁饼——说实话,这比墨竹晏那不知名的药丸好吃多了。
观湖山庄山脚专门盖了一个巨大的马厩,用来养山庄弟子外出时需要的骏马;看马厩的则是一个白头老翁,据叶知眠推测,他的年龄应该过了古稀之年了。
宁安把那匹白马交给他,摘了惟帽,露出一张精致无暇的俏脸:柳眉杏目,唇红齿白,肤如凝脂。
她一笑,美眸就弯成了月牙:“山庄建于山上,起初是为了躲避战乱而将入口设成断崖天梯。后来盛世到临,这道天梯本来是要拆除的,只不过前来拜访的弟子越来越多,爷爷就将它保留了下来,作为收取弟子的考核之一。后面要拜访山庄的人,为表诚心,自然也登天梯而上。”
“既是来拜访,二位少侠,准备好了吗?”
叶知眠站于断崖下,抬头一望,断崖高、险、陡,仿佛一把利剑插于地上,气势磅礴。
而所谓的天梯,只是从断崖顶放下的几根绳子而已。
对比很鲜明,叶知眠很镇定。
观湖山庄的断崖天梯她早就听说过,也没什么可害怕的了。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答道:“自然准备好了。”
几乎是同时间,他们一起动身,抓着绳子飞快地往上爬,速度极快,仿佛在比试轻功。
宁安错愕了片刻,大喊道:“墨少侠,叶姑娘,宁安方才只是逗逗你们的,如今,如今是有上山的楼梯的呀!”
半年前就修好了。
可惜,无论是叶知眠还是墨竹晏,动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是风声太大还是故意没听到,反正两人向上的身形完全没有减速。
不得不说,断崖天梯的难度确实大,稍一没踩稳就有掉下去的危险。
而且这壁断崖高达百丈,要攀爬也费时间,长时间抓着绳子手臂会很疼——但那只是对一般人而言,对于叶知眠和墨竹晏,则是十分有兴趣挑战。
过了半柱香,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倒在崖顶——半柱香的时间,是他们全力以赴的最终结果。
宁尘负剑立于他们身前,身后便是观湖山庄,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道:“久违了。”
“久违久违。”墨竹晏道,“观湖山庄的断崖天梯,果然名不虚传。”
宁尘道:“墨少侠莫说笑,离宋世羽通风报信给我,只过去了不到一柱香时间。”
叶知眠调整好呼吸,先前被墨竹晏一激就发热的脑袋渐渐冷静下来。
忽然,她想到什么似的,腾的一下站起来:“宁少侠,你姐姐……”
宁安还在崖底!
宁尘道:“叶姑娘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接姐姐上山了,过会儿便能上来。”
“那就好。”叶知眠松了一口气,转而怪到墨竹晏头上,“都怪你,说要什么比试,害得宁姐姐一个留在崖底!”
墨竹晏飞快地道:“我的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