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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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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阴天。
袂暗已经懒得去看手表上显示的日期数字了。而且这么做也没什么意义。
天气很应景,能让袂暗镇静下来,如果一直阳光普照的话袂暗就会忍不住去问上帝是不是在玩他。
为什么帝城的夏天会如此多雨,让这些该死的树长得这么高这么密?!!袂暗心里如此坦率得骂着。
谁说烤老鼠的味道很好了?现在想起这几天自己搞到的老鼠餐袂暗就想吐,还好刚才找到了点野外生存指导书上提过的野果,稍微缓解了下呕吐的冲动。吃过那红色的野果后袂暗的脸边都被染红了,但他还是毫不自知地往前走着,往哪里走,哪个方向走早就无法辨清了。真正茫然的感受竟然这般令人绝望,现在没有了“面具”庇佑,袂暗感觉之前的自己虚假得就像不曾存在过,之前怎么出发的前几天如何过得如今只觉那是梦境。
确切的说,袂暗在这被他小看的山里迷失了方向。本以为最齐全的装备在他第一天失足滚下山坡的时候被分散开了,恼人的树海将它们隐去,从中午到傍晚他仅找到一点干粮。于是这魔鬼般的几天开始了。为了保证睡眠时的安全他只能爬到较高的树梢上用撕成条的衣服将自己缚在
最初的任务,是什么来着?
目前他做确定的只有,迷失了方向的同时某个自我也迷失了。
也好。这样也好。于己于他人毫无意义的存在,被抹消肯定也是造物主的意愿。穿梭在山区密不透风的森林底下,享受着蚊虫叮咬和隐在黑暗里的野兽饥渴的目光,这种感觉美妙极了,疼痛的感觉被脑海里时刻闪现的身影遮去了大半,她的薄唇开合着——要不要去玩呢?……不,你们肯定不屑于跟我玩。……呵呵,你看,这血红的颜色多么美!……浓稠的红色液体在她雪白的手臂上流下触目惊心的轨迹,那美妙梦幻的笑容却依旧。
眼前的一切想要消失了一般,在模糊的视线中随她去了远方。到了连目光都无法触及的时候了呢。
被大家丢在回忆深处的她,终于要拉着他也走上这条路了,不为人知地消失。
或许是因为自己没能给她该有的温暖吧,那个唯有袂暗存在心里的,妹妹,被丢弃的,妹妹。
他明白她离开时是没有怨恨的。现在的他也是毫无怨恨的,毫无遗憾的,想去消失了吧。
脚下的路已经辨不清了。就此躺下如何?好好地睡一觉,躲开被“暗算”的人生道路,躲开该有的痛苦。
只有这种时候才能够肆无忌惮地去想念,抛下一切面具和伪装。躺下吧,真的很累了。没有睡袋和帐篷也好,没有食物也好,怎么都无关紧要了吧。
眼皮沉重得不行,袂暗在埋怨自己暑假里训练的熬夜功夫没能延续下来,嘛,这种时候睡一觉也不会有人责备吧。
这种虚幻的感觉让他更加确认自己从不曾在这世上有何存在感。寒冷的感觉侵袭到了内心,无论如何也无法驱散。
就此别过了吧,袂暗想。至今毫无意义的人生到头了。
无比轻松,合上了第二层眼睑,如是简单。
森林里的鸟兽虫鸣依旧,袂暗的世界却已静寂。
远在几重山外的沈远感觉到心的某部分抽痛了一下,稍稍抚胸喘息了下,他继续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在似乎无人踏足过的山间,寂寞时时陪伴。
舒服极了。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天使翅膀般的轻柔羽毛所包裹,就此沉入绝世美梦。
“喂!”不幸有人搅了清梦。刺痛从脑内的某部分传至全身,真实却又不敢去确信。
“你再不起我就要来更狠的了哦。”在第二轮刺痛来临前袂暗不情愿地睁开了眼,难道天堂的管理人都这么粗暴?!
“说实在的你在那里晃晃悠悠走的时候还挺有观赏价值的,我都放弃去推你一把让你别晃的想法了。”阳光从窗外闯进将眼前的人包裹住,袂暗只看到强光中的黑色影子。
“我真不想破坏你那唯一的观赏价值呐,我说,”黑色影子开始凑近,“袂暗,你受苦的样子真萌。”从阳光怀抱里离开向袂暗凑近的那张脸越发清晰起来。
棱角分明透着寒气的冷峻男子凑过来紧盯着从刚才就一直发着呆的袂暗。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你……是谁?”只能如此问的袂暗局促不安。这里到底是天堂还是现实?
“我是谁你暂时还没有权利知道哦,既然已经醒了你就马上从这里离开吧,我这人很讨厌麻烦事。”男子退回去,交叉着手臂居高临下的对袂暗说,眼神里的冷漠清晰无比地映在袂暗的眼睛里。
哦,原来还是那个世界。
没能成功逃脱呢。也好。
“哦,谢谢,我就走。”袂暗从自己所处的一张柔软的床上站起,不顾及周围的事物便冲刚才眼睛捕捉到的门走去。
砰!——
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手打在袂暗身旁的墙上,挡住了他的去路。从声音来辨别这墙应该是木制的,袂暗想着无关紧要的事。
“你比我想的更有意思呢。先别急。”手的主人的话也透着清冷,袂暗不想去感受这种冷,将脸别过一边去。
“真是有趣得紧呢。”冰冷的手有力地将袂暗的脸别过去凑近,对方的瞳孔里映出了自己苍白的面孔。“如果你还想死第二次的话他们还要麻烦我去救援,要知道我可是个懒人呢。给我回床上去。”语气瞬间变得决绝。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透着令人畏惧的气息,袂暗终于知道不戴面具真实的冷血是怎样的了,或许面前这位容不得人拒绝的男子就是典型。
“是吗?好吧,其实我也怕麻烦,被你带回来对我来说也是件麻烦事呢。”袂暗从容地运用着他多年铸造的面具。说完这些他开始等待那人愤怒的表现。
“哦?哈哈,果真很有趣!!有个性呐,薛袂暗!”对方竟大笑起来,舞动着拍着掌,那嘴角的笑是袂暗见过的最恐怖的,在这张轮廓清晰的脸上更添冷色。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没枉我捡你回来,呵呵……”又将袂暗的脸掰近了看,那人饶有趣味的用鼻子嗅了嗅,“不错,是道美菜。”
听男人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袂暗只想将他赶快抹除,即使在力气上似乎搏不过。
上帝很对不起他袂暗。他好久没做那么大的决定离开这个世界了,却不让他圆梦,反而赠给他这么个疯子。
对,眼前这个人是疯子。这种人,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