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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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江畔，湖光山色，四季常绿的植物把山水映上重重叠叠的绿。一片绿意中零星的有几幢红顶黄墙的别墅，幽静的环境，清新的空气，生活在这儿一定活得像在画儿一样。
“你在爽点什么啊？”郭豪皱眉看着张馨元，这丫头从刚才就一脸惬意的享受，仿佛随时可以飞起来遨游太虚。
张馨元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买栋别墅是我们这样升斗小民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今天有幸能来这样的高级别墅中做客，当然心情会异常兴奋啊！”
郭豪不屑地撇了撇嘴，“住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离市区又远，想买什么东西都要开车出去，除了山水一无可取。”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俗不可耐好不好？”焚琴煮鹤，他可真懂破坏气氛。
“好啦，别吵了，到了。”看着熟悉的朱漆大门，笑意从郭豪的脸上褪去，薄唇抿得更紧，右手不自觉地抓住张馨元的左手，一直轻快的脚步在离家不到十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家”？这个十年没有踏入的门槛还能称之为家吗？他不是在十年前被爷爷如同押解般送上大学时就对自己发誓，再也不踏入这个家半步吗？
“怎么了，不是说到了，怎么不走了？”张馨元轻轻回握他的手，她知道他心里的魔障，毕竟在这个家里有太多他不愿回忆的过往，也有许多他不知或一知半解的秘密，“很多事情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不去了解永远不知道真正的原委……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郭豪瞥了她一眼，“我是为了你才来的，应该是你来面对吧？跟我没关系。”
嘴硬！“好啦，陪我啦，现在夜晚已经很凉了，我们再站在这里会感冒的，求大爷高抬贵‘脚’，向目的地再迈进一步吧！”
郭豪轻笑一声，搂着张馨元的腰，大摇大摆地推开虚掩的大门。
屋内温暖的灯光流泻到两人的身上。
“弟弟？”首先发现他们的是一个微胖的五十岁左右的妇人。
“吴姨！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样漂亮啊！”郭豪给了妇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要是我早生二十年，我一定追你，那现在就吴叔什么事了。”
“你啊，就是这张嘴会骗人！”吴姨宠溺地捏了捏郭豪的脸颊。
“咳，你就算是觊觎我老婆的美色，也不用这么明目张胆吧，我的醋劲可是很大的！”身后传来吴叔的轻咳。
郭豪讶异地转身，用极夸张的口吻对吴叔说：“啊，这位俊朗的年轻人不会是吴叔吧，岁月完全没有在你的脸上留下痕迹，难怪吴姨对你死心塌地，唉，看来我没有机会了，我退出。”说罢还惋惜地摇摇头。
“你这个死小子就知道哄我们开心。”
看着郭豪八面玲珑地哄得家中的老仆心花怒放张馨元也淡淡微笑，郭豪也大方地把他介绍给众人认识。
张馨元环顾四周，发现饭菜碗筷都摆好了，却无人入席，看来正主还没到，便低声问身旁的郭豪：“豪，怎么没有看到你爷爷和哥哥他们啊？”
郭豪撇了撇嘴，“老头子就喜欢所有人都等着他的感觉，他们现在应该在书房或者花园里等着吴姨去请他们呢。”
张馨元暗暗咋舌，规矩还真繁复呢。
“人都齐了，老婆子，去叫一声向爷和崇恩他们吧。”吴叔对吴姨道。
吴姨走到后花园里，没多久寿星就从后花园走了进来，和他一同进来的是向崇恩，挺着大肚子的李小棉挽着李小曼尾随其后。
向老一进入客厅就看着微笑的张馨元，眼神中充满惊喜，“丫头，是你啊！”
“向爷爷好！”张馨元对向老微微颔首。
“你知道我是谁？”向老扬了扬白眉，张馨元淡定的态度让他有些惊讶。
“我也是最近看了一篇关于向爷爷的报道才知道原来那个和蔼的老爷爷是郭豪的爷爷，说实话，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很惊讶呢！”张馨元温暾地解释。
向老微笑地点点头，“好了，等久了吧，大家入席吧！”
两人的对话搞得郭豪一头雾水，他在张馨元耳畔低声问：“你怎么认识老头子？”
“无意间认识的，聊过几次，后来才知道他是你爷爷的。”张馨元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好了，入席了，呆会再说。”
郭豪眯了眯眼，这丫头一定有事瞒着他，她一向直来直往，藏不住心事，想不到这次她竟然把他绕到圈子里去了，郭豪不禁觉得，这次她求他回来是不是计划好的。
向老虽说让大家入席，可却没人入座，直到向老坐下大家才依次入座。森严的家庭地位制度可见一斑。
张馨元被向老奉为他的贵宾，坐在他的左侧，郭豪则坐在她的左侧，一顿饭下来，气氛极其沉闷，席间偶尔的几句话也是有始无终，尴尬得很。张馨元注意到李小曼虽然坐在郭豪的旁边却连看都没看郭豪一眼，几乎一直是低头用餐，李小棉想缓和一下气氛说了几句，可郭豪完全不领情，没有理会任何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晚餐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了，用餐用得差不多了，张馨元放下筷子问向老：“向爷爷，您是南下干部吧，听郭豪说您老家是内蒙古的，对吧？”说着还微笑地看了眼郭豪。
“我什么时候说过？”可惜这家伙完全不领情。
你懂不懂察言观色啊！张馨元用力踩了他一下。
“你踩我做什么，很痛哎！”郭豪蹙眉瞪她。
张馨元翻了翻白眼，这家伙是故意拆她的台的！
看着两人打情骂俏似的行为，李小曼的头更低了，熟悉的痛苦揪住她的心，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些，她不过是想再多看他一眼而已，为什么心头还有这么多不该有的痛苦？
向老轻咳一声，“我爸爸是内蒙古人，很早就在吉林落户了，虽说我的祖籍是内蒙古，可并没有在内蒙古生活过。”
“其实我挺意外的，您属于是高级干部了，想不到会在退休后从商，还把‘华景’经营成为文化界的领头企业，这份气魄真是让人崇敬。”虽言为恭维却没有拍马之嫌，这些话从张馨元嘴里说出格外真诚，就连严谨的向老也朗笑出声。
大家都为这个讨人欢喜的姑娘暗暗点头时张馨元又道：“可您毕竟是国家干部，您这个时期的干部多少都是清高的，肯下海从商您一定经过很复杂的心理历程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向老看向张馨元，眼中充满惊讶，而张馨元回应他的是充满尊敬和理解的眼神。但郭豪却坐不住了，倏地起身，难得用一种严厉的眼神：“元元，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到底知道什么？”
他近乎威胁的眼神并没有吓到张馨元，她仰首看着他，毫无畏惧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像你一样！”然后看向一脸惊讶的向老，“您说对吧，向爷爷。”
“张馨元！”郭豪吼道，他一点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你给我坐下！”张馨元板着脸道，这死家伙用得着这么一点就着吗？
张馨元的话有了效果，这家伙竟然真的乖巧地坐了下来，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那个曾经像孙悟空一样把一个家折腾得快散的向家老二，现在却对这个娇小的丫头言听计从，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
向老吃惊不小，俯到张馨元耳畔轻声问；“丫头，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馨元嘴角含笑，“向爷爷，您还没回我的话呢！”
向老扬了扬眉，“你这是在采访我？你的语言我可是领教过的。”他可没忘了那篇差点毁掉他花重金栽培的摄影师的报道。
“不，”张馨元轻轻摇了摇头，“我想了解您，他也是。”虽未点明这个“他”是谁，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地看向郭豪。
向老悄悄看向把脸撇到一边的郭豪，轻轻叹了口气，闭了闭眼，仿佛是在回忆这二十多年的艰辛，许久后看着张馨元用一种复杂的口吻道：“为了我儿子。”
看着这个八旬的老人脸上写满了疲惫与不被理解的无奈，看着他，张馨元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却无言以对。
“够了！”郭豪拍案而起，脸上有张馨元从未见过的愤怒和痛苦，不等张馨元反应过来就一把抓住她的手，“我们走。”
“郭豪，你听爷爷说完啊，有些事……”
“你住口！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伤口被揭开了，还硬生生地在上面撒了一把盐，郭豪的痛苦快要抑制不住了，眼中有盈盈的水光，“我恨这里所有的人！我一分钟都呆不下去了！”
“豪！”天，他知不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张馨元偷偷看了向老一眼，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紧握这拐杖的手可以看出他心里的痛。
“这里所有的人都骗我，都想除掉我，他们就像我恨他们一样恨我！”好吧，既然要揭旧伤那久一次说个彻底，“赶走自己的儿子儿媳，让他们至死都不能回家看儿子们一眼，这是他们做的；对我隐瞒父母的死讯，完全不在乎我的感受，是他们做的；为了打击我的公司，不惜用谍，欺骗我的感情，也是他们干的……到头来，说我不孝，你觉得我要怎样来原谅他们？你告诉我啊！张馨元！”
“崇言，你不知道，爷爷是有苦衷的！”向崇恩看着红了眼的弟弟无力地说。
“苦衷？”郭豪看着这个自己曾经非常崇拜的大哥，眼泪差点流出来，“哥，你忘了吗？是谁让我们从小没有了父母，谁让我们被邻居小孩嘲笑歧视？你怎么能忘得这么干净？怎么可以？”
郭豪看着众人摇摇头，“我根本不该来，你们知道我有多恨自己曾是这个家庭的一分子吗？”
李小曼看着已经像个受惊的孩子一样的郭豪心疼得抓住他的手，“豪哥，不要这样……不要这么痛苦……”
她的声音细小而怯弱，眼睛有些恍然，显得很不正常，可被恨意蒙蔽双眼的郭豪并没发现不对劲，用力挥开她的手，“痛苦？看来你忘记了，我的痛苦有多大一部分是你造成的，这里面的人究竟是谁骗我骗得最苦，是你啊，李小姐！”
说完看着张馨元，“你究竟走不走？”
“豪，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不走是不是，我走！”说完转身就忘门口走去。
“豪哥、豪哥，”李小曼拉着他，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啊，你不要恨我啊，对不起啊……”
李小棉发现了李小曼的不对劲，想起她最近都在吃一些扯掉标签的药物，心中有了领悟，连忙扯住李小曼，“小曼，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李小曼不理会身后拉住她的李小棉，满眼只是渐渐走远的郭豪。“豪哥，豪哥……”
“小曼，你醒醒吧！他不爱你！”李小棉一把搬过眼神迷离的妹妹，要她面对现实。看着妹妹现在这副模样她心疼不已，要不是那是她的自私李小曼也不致沉迷至此。
李小曼眼中的迷茫变成愤恨，发泄地对李小棉吼道：“都是你，都是你的错，他会恨我，怨我都是你的错！都是你！是你！”说罢用力甩开李小棉，身怀六甲的李小棉脚下一个不稳，向后重重摔倒，后腰磕上了一旁的楼梯扶手，跌倒在地。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李小曼也愣在当场，倒是走到门口的郭豪马上折回一把抱住李小棉，“小棉！”
“痛……救救我的孩子……”汗珠从李小棉的额上渗出。
郭豪一把抱起李小棉，一面往外走一面对向崇恩说：“哥，你快点去把车开出来，吴妈，准备点东西去医院，小棉可能要生了。”
“哦！”
众人忙活开了，一旁的张馨元看着抱着李小棉的郭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李小棉的丈夫明明在这儿，他却越俎代庖地抱起大嫂……虽知道自己现在的想法有些不对，但却无法抑制心中的酸味。
“姐姐……”李小曼伸手想碰碰李小棉，郭豪却躲过她的手，还狠狠地说：“你最好祈求小棉和孩子没事，否则我一定十倍奉还！”说罢决然离开。
李小曼跌坐在地，看着郭豪的背影喃喃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