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梗合集》云世鹤

30、训犬【一】 绑架。

　　“检查装备，酉时出发。”收到传讯的时候，乔泊辞正要整队出发，去营救被黑花围困的人质。
　　城西旧窑厂，速来。事关黑花本体，勿信他人。——温。
　　消息是通过巡捕司内部渠道传来的，一枚特制的赤麟铜钱，危急时可以直接传进赤麟腰牌的隐藏凹槽。算是约定在最紧急、最隐秘情况下使用的联系方式，自设立以来还从未启用过。
　　铜钱还带体温，气息有些紊乱。乔泊辞简单感受了一下。
　　“陈勉。”他快步穿过走廊，顺手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队长？”陈勉应声追了出来，正好目送乔泊辞红色官袍干脆利落的背影。
　　“此次行动任命你为代理赤麟队长，负责前后一切事宜。”
　　“那你呢？”
　　“我出去一趟。”

　　城西旧窑厂，一个荒废多年的地方，断壁残垣在暮色中如巨兽的骨架。
　　乔泊辞在入口处停步，官袍的袖口微微一动，一枚细如发丝的银针悄无声息地落入掌心。这是他习惯性的戒备动作，几乎成了本能。
　　“温然，情况怎么样？”然后他看见了楚温然。
　　后者站在一座半塌的窑炉前，背对着他，身形挺直如常。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乔泊辞脚边。
　　“你来了。”楚温然没有回头。
　　“什么话。”乔泊辞缓步走近，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没有埋伏的气息，至少明面上没有。但他嗅到了另一种东西：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花香，混在窑土陈腐的气味中，像一条潜行的蛇。

　　“我查到了黑花的源头。”楚温然转过头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指着半塌的窑炉道。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在这里。”
　　“是吗？我看看。”乔泊辞的视线落在楚温然的颈侧，那里飞快闪过了一丝暗色，细微到如同幻觉。
　　“不愧是我们巡捕司最厉害的楚副官。”他挑了挑眉，脸上挂着如常的笑意，右手随意地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源头是什么？”

　　“是……”话到一半骤停。与此同时，楚温然猛地动了起来。他的动作快得超出往日的极限，赤麟官袍在空气中发出撕裂般的声响，一拳直取乔泊辞心口！
　　“唰！”乔泊辞拔剑抵挡。
　　楚温然平日里用弩，也用剑。但这次用的是掌，还有拳。
　　他变掌为拳，拳头笔直打在剑身上，竟发出了金属碰撞的鸣响，丝毫不现颓势。
　　乔泊辞一怔，接着退势变招挥砍下去，哪知后者欺身上前，躲都不躲，右臂直接往剑身上撞。
　　“！”他大惊失色，连忙偏转剑身。这一躲也叫他的身前露出一个大空档，再看已经吃痛飞了出去。

　　“砰！”那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他小腹，力道之大让乔泊辞整个人向后飞退，撞塌了半堵土墙才停下。
　　尘土飞扬中，他瞧见楚温然迈步上前，动作流畅自然，甚至比平时更加优雅。只是每一步踏出，地面上就会生长出细小的黑色花苞，在他脚边绽开又凋谢，留下一路诡异的痕迹。
　　“你受伤了。”楚温然道：“需要治疗。”语气称得上恭敬。
　　“咳咳，你想怎么治疗？”乔泊辞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带你去安全的地方。”楚温然回答，手指已经触到了官袍的破损处：“一个没有魔眼、没有黑花、没有危险的地方。在那里，你不会再受伤，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伤。”声音里有一种近乎狂热的温柔。

　　“看来你和黑花成为了朋友……”乔泊辞明白了。那擅长煽动人心的怪物。
　　“那个地方在哪？”他继续问，同时悄悄将一丝赤麟之力凝聚在掌心。
　　“不远。”楚温然笑了——那是一个乔泊辞从未见过的笑容，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已经准备好了。跟我来，队长。”
　　他的手突然发力，扣住了乔泊辞的手腕！
　　几乎同时，乔泊辞掌中的赤麟之力爆发，试图震开那只手——但让他震惊的是，楚温然的手纹丝不动。不，不止如此，楚温然体内的灵力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暴涨，竟硬生生压制住了赤麟之力！
　　“你……”乔泊辞瞳孔微缩。
　　“黑花给了我力量。”楚温然轻声说，另一只手抚上乔泊辞的脸颊，动作亲密得像情人，却让乔泊辞浑身冰凉：“足够保护你的力量。别反抗，队长。我不想再伤到你。”

　　地上浮现出黑色的花纹，光芒大盛，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传送法阵。
　　乔泊辞试图挣扎，但楚温然的手臂如铁箍般收紧，黑花的花蔓从地面升起，缠绕上他的四肢、躯干，最后甚至温柔地覆盖了他的口鼻——不是为了窒息，只是不让他发出声音。
　　“睡一会儿吧。”楚温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催眠般的韵律：“等你醒来，我们就到家了。”
　　乔泊辞最后的意识，是楚温然将他打横抱起——一个他从未想过会发生在他们之间的姿势——然后踏入了传送法阵的中央。
　　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