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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你疯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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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便是先皇祭日,皇族中所有人都会前往皇家寺院祭祀祈福,但是唯独一个人例外,便是顾奚生。
她向来随心随性,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参加,自打阿娘去世后,她就对先皇没有多少感情,活着的时候尚且水火不容,更别提他死了来给他祭拜了,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行的车撵在府门外等了许久,也只等来了任黛的一句话:“公主身子不适,不宜出门。”
这句话不用想都是借口,顾奚生也不知用了多少次了,就算真的病了也没人信。
小皇帝知道她这副德行,气道:“自从父皇去世开始,她哪一年去过,整日里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干脆死了算了,省的朕看了气出病来。”
在去皇庙的路上,慕齐修的马车忽然一阵颠簸,稳当之后却是有人将马车后帘掀开,定睛一看,正是顾奚生。
顾奚生看了看马车中的人,在看清楚是谁之后欲将帘子放下弃车而去,却临下车时被慕齐修叫住了:“上来。”
听到这两个字,准备弃车的她头皮一阵发麻,再怎么不想上,顾奚生还是抬脚上了马车,进去之后道:“怎么是你的马车,我还以为是阿姐的,平日里阿姐的马车在最后来着。”
也不怪她会上错马车,往年去祭拜先皇时,顾今歌的马车都会在最后头。因为有时候小皇帝气急了会将她押上马车,而她也总是借机半路溜走,为此没少被人诟病,她都习惯了。
慕齐修看着她这般疲惫的模样,轻声询问了一句:“不是她,你很失望。”
顾奚生单手枕着车厢,双眼微阖:“有一点吧。”
他的马车内东西一应俱全,随手丢给她一个枕头和毯子,看着她身上这一身潮气,道:“昨夜去哪了这么困,瞧你衣服不像是今日刚穿的。”
顾奚生将这两样东西接过来后倒头就躺了下来,就像是自己的马车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多了一分心安,她将毯子往身上一盖,闷声道:“半夜处理了点事情,我累了,别吵。”
随着马车的颠簸,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气味极淡,但慕齐修向来嗅觉灵敏,即使这般微不足道的气息他也嗅了出来,他朝着顾奚生看去,只见身上盖着的那个毯子上被鲜血渗透开来,红的刺眼。
再看向她的脸颊时,顾奚生面色不佳,带着一丝苍白,也难怪方才她一脸疲惫之色,慕齐修刚伸出手,她便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狠厉,很快又放开了手,也放下了戒备。
“你做什么,吓我一跳。”
慕齐修选择性的无视她这般警惕的动作,从暗格里拿出了一个药箱,他常年征战,伤药备的齐全,冷着脸拉过她的胳膊就上起了药。
整个过程她一声不吭,咬牙坚持了下来,之后她话中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感觉,道:“你还真是怜香惜玉。”
知道她是嫌方才他力气太大,慕齐修道:“老实交代,昨天做什么去了。”
上完药后,顾奚生又躺了下去,只不过没有方才的那种疼痛,药膏涂抹在胳膊上还有一丝清凉的感觉:“有人想搞浮生居,去处理了一下。”
“你应该庆幸的是没有中毒,否则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没过多久在经过一个路口时,顾奚生起身准备下车,走时还不忘问候一句:“走了。”
“你不去祭拜吗?”
“如果你想看他从棺材板里蹦出来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表演一个。”
她本想着和之前一样半路跳车,然后回府好生休息一番,但是却并没有走成,应该说她运气有点背。
她被正探头吹风的顾昭月抓了个正着,用了十成十的声音道:“顾小六,你给我站住。”
这一声吼所有人都听到了,车队一停,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这,想走也走不了了。
顾昭月又质问道:“你明明好的很,为什么不去皇庙。”
顾奚生面无表情:“关你屁事,事多。”只不过她有些讶异,明明之前出了那样的事情,顾季同竟然还让顾昭月去皇庙,毕竟他可是最注重皇家威仪的人。
“你!!!”
接着顾昭月一整个扯开大嗓门吼了起来,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这里,想走也走不成了。小皇帝气的下了车,看见她这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直接让人押着她进了自己的马车,一直到皇庙才放开她。
下了马车后,小皇帝气道:“阿姐不是说身子不适吗,为什么如今倒好好的站在这里,怎么,是回光返照吗。”
顾奚生瞥了他一眼,凉飕飕道:“身子又好了,你要是希望我去死,我可以当着父皇的面撞大殿。”
毕竟上一次她这宝贝弟弟将她绑来时,她直接撞在了大殿之中,直接血溅当场。
“你!!!”他看了一眼外面的人,低声道:“如今这么多人,你非要和我反着来是不是。”
顾奚生皱眉:“走吧,误了吉时他该给你托梦骂你了。”
一场祭拜下来,每个人都按照规矩来,只有顾奚生坐在殿外等候,仿佛祭拜的不是她的父皇,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小皇帝拜完后就过来了:“你非要气死我是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你就这么不愿意给他上柱香?”
顾奚生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我来已经够给他面子了,我怕我进去烧了皇庙。”
谁都知道她向来是说一不二的性格,只怕是能让她来皇庙已经是天下奇闻了,还是小皇帝给押来的。
在顾今歌出来时,她走了过去,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押在了她的身上,低声道:“阿姐,带我回去。”
出了皇庙之后,此时并没有太多人出来,慕齐修将她从顾今歌手里接过,此时顾奚生双眼紧闭,似是昏迷。
顾今歌问:“小六这是怎么了?”
慕齐修道:“坐我的车,一起去浮生居。”
车上,慕齐修问:“她说本来是去找你的,你可知道为何?”
顾今歌摇摇头:“小六向来不按常理出牌,我也不大清楚,我并不清楚这次的情况。”
来到浮生居之后,先是找到了竹曳,安置好后,竹曳道:“昨日浮生居出了事,她几天前去处理了,不曾想却是这般模样。”
慕齐修问:“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她自己去,浮生居难道没有一个人可以去吗?”
面对他的质问,竹曳叹息一声:“你知道的,她要去,谁也拦不住。”
之后慕齐修便将她安置在了浮生居,让竹曳好生照顾她。浮生居的医官说她中了毒,这才导致如此,他清楚的很,那伤口上根本没有毒,也就是说,是她身体里原本就带有毒素。
慕齐修揪着医官的衣领:“她中了什么毒?”
医官下了一跳,转而看向竹曳,又被慕齐修拉了回去:“普……普通的毒。”
下一秒慕齐修就狠狠地揍了上去:“他刚看你了,你知道情况?”
竹曳摸了摸嘴角渗出的鲜血,道:“不知道。”
顾奚生醒来时便是子时了,她的身体也感觉到好了一些,将手放到额头上,盯着床顶发呆,过了一会儿便换了一身夜行衣,趁夜去了皇宫。
她有一块可以随时出入皇宫的令牌,还是她父皇给的,不得不说就是好用。
此时小皇帝已经睡了,顾奚生直接闯入他的寢殿去,谁也拦不住。见小皇帝还睡着,她有些生气,自己没日没夜的担忧其他事,他倒是睡的挺香。
过了一会儿,她从外面拎着一桶水进来了,用的是荷塘里的水,直接泼在了他的脸上,顿时龙榻被水浇湿。
小皇帝猛地从梦中惊醒,感觉到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先是一愣,摸了摸自己脸上的水,接着吼道:“你疯了,大半夜不睡觉来泼我!我说怎么刚才做梦要被淹死了。前几天你没去祭拜父皇我都没怪你,现在你开始作死是了吧。”
屋内只能听到水盆落地的声音,哐当一声甚是响亮,外面守夜的丫鬟和太监们听到这声音也不敢上前,毕竟他们都知道,要是这六公主发起疯来,那可是要吃人的。
顾奚生揪起了他的衣领,道:“靖州守城者通敌叛国,被人占了两城,你还能睡得着?”
小皇帝怔住了,接着怒道:“什么,那王将军从未给朕说过此事,前日还递了军信,说是边疆一切安好。”
“蠢货!你若干不了这个皇帝,迟早交给别人。”
这句话像是激怒了他一样,立马从床上蹦下来,双脚就这样站在地上,凉意从双脚涌上来也毫无感觉:“阿姐觉得我干不成事?是,我是干不成事,可我也有努力在做,阿姐交我的那些对策,我也有在认真学,但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连百姓们都夸我,为什么阿姐一直说我不行。”
“我说你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坐稳这个位置,那就证明给我看,而不是整日里只会无能狂怒。”
他似是慌了一般,道:“那靖州怎么办,你说风乐会不会趁机搞垮我们,阿姐,你向来主意多,定有办法的,要不你和慕齐修去一趟,如何?”
顾奚生冷着脸,伸了手:“三个,给我。”
待小皇帝将东西交给了她后,问:“阿姐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走时,顾奚生看了看他的床榻,皱眉道:“都多大了还抱着布娃娃睡,不嫌羞。”
他小声道:“可,那是阿姐给我的。”
第二日,顾奚生早早的安排好了一切后便去了齐王府。
慕齐修连忙上前:“今日风大,怎么会来府上,可不是你的风格。”
顾奚生道:“收拾收拾东西,待会肖公公就来了。”
“他来做什么?”
顾奚生不语。
只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肖公公就来传了口谕,说是让二人一同前往靖州。
慕齐修问:“所以昨日你并不是处理浮生居的事?”
顾奚生道:“我不喜欢明知故问。”
慕齐修将圣旨随意地卷了起来交给夏津,然后道:“我自己去靖州,你在府上好生修养,你的身体不宜劳累奔波。”
昨日竹曳说不知道她体内的毒素,他用了一些手段才从竹曳口中问出了些话,竹曳告诉他,顾奚生体内的毒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能抑制,不能根除,只能好生调养着。此去一行,劳累奔波在所难免,对她身子不利。
顾奚生却道:“你若当我是那些深闺里的娇小姐,那便大错特错了,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所以比你有分寸,不要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你了解的,只是皮毛。”
慕齐修无论怎么说都说不过她,只能依着她,道:“我可不喜欢糊里糊涂的去,你若是想让我跟你搭档,就最好将事情的原委说出来。”
顾奚生静静地看着他,良久才道:“路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