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真理残说》灵魂三点

3、莉希亚大人 死了哈

　　死了哈，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
　　王晴飞带着疑惑睁开眼，暗红色血眸倒映着昏暗的灯光，这里既非天堂的圣光殿，亦非地狱的业火池。
　　果然，连死亡都是奢望——这群畜生用复活魔法将她复活了。
　　复活魔法所需的魔力和阶数都很高，魔族为了折磨她真是不计成本。
　　就在王晴飞心里暗骂时，魔将恰好来到她的面前。
　　沙哑的声线贴着耳际炸开，裹挟着硫磺味的吐息喷在她颈侧：“黑羽族比想象中顽强。”
　　她艰难转动脖颈，铁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血眸犹如一潭死水，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面吐出：“你们的手段我佩服。”
　　经历过一次死亡，她的脸色变得异常平静，与之前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话音刚落，魔将的骨鞭已呼啸而至，却在即将撕裂她咽喉的刹那硬生生停滞。
　　猩红符文在鞭梢流转，化作镣铐缠上她脚踝，它冷哼一声：“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可比你当初哭喊着求饶时有趣多了。”
　　十字架上的铁链被解开时，她像断翼的蝴蝶坠落在血泊中。
　　魔兵们围成的阴影如择人而噬的兽群，浑浊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魔将抓着她的头发，嘲讽道：“猜猜这些饥饿的猎犬会如何享用战利品？”
　　它嬉笑着继续说：“它们是想要折磨你，玩弄你，你是感到很害怕，还是……很兴奋？”
　　王晴飞瞪着死鱼眼一言不发地盯着它。
　　“呵，既然黑羽族小姐能让上面的大人感兴趣，我们也不会令你太为难，至少现在是这样。”
　　她明白这个身份是唯一能保自己不死的东西，但就算不死也不可能正常生活。
　　魔将释放出一道魔法震荡波，将围观的低阶魔族掀翻在地。
　　它甩出一件麻布罩住王晴飞赤裸的身躯，待她穿戴整齐后，便被带出了审讯室。
　　回廊的磷火灯笼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光影。
　　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幼小的身体已经没有多少体力，即使被施加了复活魔法也不行，体力不会跟着恢复。
　　魔将像拖拽人偶般将她扔进囚室，镶嵌着禁魔石的铁门轰然闭合。
　　她直挺挺地倒在简陋的木床上，之后一动不动像具失去灵魂的躯壳般没有任何反应。
　　魔兵们在房间门外冷笑着，收到撤退的命令后才渐渐离去。
　　王晴飞一人趴在床上，月光从气窗斜射而入，照亮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刻痕——那是历代囚徒用指甲留下的绝望印记。
　　她脑海里浮现出今天那群畜生对待自己的模样。
　　想到它们卑鄙的行径，她心中充满怒火，可现在就连抬起手臂都十分困难。
　　心里怒吼几声，最后顶不住困意，带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第二天，再度睁开眼睛时，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瓷娃娃般精致白皙的小脸上。
　　陌生的天花板，恍惚的精神让她的头有点痛。
　　稍作清醒，小心翼翼地从坚硬的木床上坐起身，望向门口没有看到那些禽兽，稍微松了一口气。
　　房间内的布局比较简陋，摇摇欲坠的木床靠在粗糙的石墙边。
　　小小的窗户，边框由潮湿的木头制成，上面没有玻璃，而窗外则是很多奇形怪状的树木。
　　窗户旁边有一张正方木桌，桌上有些点心和水。
　　王晴飞揉揉酸痛的胳膊，没有关注窗外的景象，拖着脚铐缓慢地走向那张桌子。
　　饥饿感如钝刀搅动胃部。
　　她拿起食物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也不怕过期或有毒，反正两口一个小面包，“咕噜咕噜”直接喝完水，一天没吃实在是饿坏了。
　　正当王晴飞吃饱喝足准备继续休息时，忽然听到门外有说话声。
　　她刚回到床边坐下，扭头就看到不少魔兵站在门口，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
　　看到这些人，王晴飞感觉十分恶心，冷漠地盯着它们：“你们又想干什么？”
　　那名为首的魔将大步走入，挑起她的下巴讥笑着警告道：“蝼蚁就该有蝼蚁的姿态！”
　　她内心一阵恼怒，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如您所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王晴飞是故意问的，想要探一探魔将的口风。
　　“有位大人想见你，立刻跟我们走！”为首的魔将恶狠狠地盯着她，并未给出更多信息。
　　她心中咯噔一下，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得听从它们的安排，便跟着这名魔将朝着城堡深处走去。
　　路上低着头乖乖跟着它们，这时她才发现脚上的镣铐已经消失。
　　途中还隐隐约约听见是一个名叫莉希亚的魔族要见自己。
　　“……她只是个阶下囚，你说莉希亚大人叫她过去是干什么？”
　　“嘿！你懂什么？这女孩可是黑羽族，她身上有很多秘密……”
　　听到这几名士兵的谈论，王晴飞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跟着这名魔将来到一个白色石门前，这扇门与周遭的阴森格格不入。
　　她的好奇心逐渐被勾起，是之前审讯室被提及的那位大人？
　　“莉希亚大人已经等候多时。”门外士兵机械式地做了个“请”的动作。
　　王晴飞点头示意，听从命令朝着大殿内部走去。
　　里面的建筑是典型的中世纪风格。
　　罗马式的圆拱稳重地承载殿堂，彩绘玻璃窗映射出对于美的极致追求，将信仰与艺术用雄伟的姿态和细腻的工艺展现得淋漓尽致。
　　正中央巨大光滑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张长方形桌子，上面铺着华丽的红色天鹅绒桌垫。
　　桌子后方有一个较大且类似王座的主座，表面精雕细琢，非常气派。
　　不过上面雕刻的图案却是非常奇怪，像是某种生物的头颅，看起来诡异恐怖，细看又有一番别样的美感。
　　端坐于主座上的是一位女士，手中拿着一本古籍，神态悠闲自在。
　　从精美建筑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王晴飞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时却顿时愣住，略微惊讶地看着她。
　　她身着一袭大气而华丽的红袍，其色泽如同燃烧的火焰。
　　皮肤白皙如雪，身材婀娜多姿，与想象中魔族的丑陋外表是天差地别。
　　察觉到小家伙的目光之后，莉希亚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注视着王晴飞。
　　那双引人注目的丹凤眼如同两颗璀璨的宝石，眼中流转的暗金色光芒摄人心魄。
　　几秒后，王晴飞收起惊讶的表情，语气没有过多起伏地问候道：“您好，莉希亚大人。”
　　她嘴角微微勾起：“你勇气倒不小，敢用那么冰冷的语气直呼我的名字。”
　　听到她的话，王晴飞咬咬牙笑了笑：“尊敬的大人，如有冒犯我向您道歉。请问您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莉希亚笑意更浓，然后反问道：“听说你是现存唯一的黑羽族？”
　　指尖抚过水晶器皿，猩红的液体在其中缓缓旋转，“身上流淌着的是黑羽族的血液，你猜我要做什么？”
　　她怔了一会儿，心想原来是需要我的血液，难不成这血液还挺重要的？
　　想到这儿，她收起笑容直入主题：“难道我的血有什么特别之处？”
　　闻言，莉希亚的面容霎时笼罩上了一层阴霾，原本如春水般温柔的双眸此刻似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曾挂着的和煦微笑悄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严肃。
　　“特别？比起这个你还是考虑如何在它们折磨你的时候减轻痛苦吧，毕竟手段要比刑具多得多。”
　　“您这话说的……难不成我还能拒绝？”
　　王晴飞无奈地笑了两声，又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她要的不过是血，不折磨自己就行。
　　这时莉希亚眼中才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很快恢复平静，示意王晴飞把手伸过去。
　　她将衣袖挽起，把胳膊放在桌垫上，等待着眼前的恶魔抽取自己的鲜血。
　　“只是血液，无需担心。”
　　毫无征兆地，一只微小的蚊虫飞到她的手臂上，莉希亚解释需要这种生物来抽取血液。
　　“放轻松。”
　　当口器刺入静脉的刹那，王晴飞整条胳膊痛到麻木，比以往的抽血都要痛苦，但却不及心中的痛。
　　不多时便抽取到了足够的血液。
　　她按着手臂的伤口，看向莉希亚，下意识地说道：“棉签……不是……我是说这些血液应该够了吧？现在您能告诉我，要这些血液来干什么？”
　　“验证些有趣的猜想……它们不懂你的价值。世界上唯一的黑羽族，没有我也许你早就惨死在审讯室里，你在里面的表演一言难尽。”
　　莉希亚面带笑意，没有再隐瞒，说完还示意王晴飞不用按着伤口。
　　王晴飞无视了她的示意，心想：莉希亚是想要利用我的血验证某种猜想？做研究？
　　算了，不管怎么样这不是我能去深究的。
　　“一言难尽？如果换做是你，说不定演得还不如我，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王晴飞放下袖子调侃两句，低着头心里补充道：呸，跟一群变态打交道，除非我也是变态才能演下去。
　　“不急。”莉希亚忽然叫停王晴飞。
　　她止住想要转身的动作，抬起头看着莉希亚，眼神中充满警惕。
　　喂喂，调侃你两句，不会这么小心眼吧……
　　她脸上满是不耐烦之色，问道：“莉希亚大人，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有节奏地敲打着，眼睛盯着容器里的血液。
　　思索片刻之后，才缓缓地开口：“你似乎不是黑羽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