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真理残说》灵魂三点

22、血染河流 文明不会接

　　咻咻咻——
　　魔法的余韵在空气中化作零星的光点缓缓消散。
　　“对，集中精神……很好，现在是最后一步。”
　　吟唱与魔力流动的声响中，王晴飞逐渐苏醒。她发现自己躺在领域空间的床上，刚才的场景仿若梦境。
　　可身上传来的酸痛提醒着她那并非做梦。
　　她撑起身，循声望去。
　　血黎在指导着一个瘦小的身影学习魔法。
　　那位兽族十分瘦小，头顶长着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身体有着厚厚的绒毛，尾巴是灰褐色，就像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她学得极其认真，甚至比当初的王晴飞还要专注。
　　那双圆睁的眼眸里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那是近乎贪婪的渴望，对力量的渴望。
　　抬手，引导，蓄力。
　　随着生涩却坚定的动作，一个闪烁着暗红色光泽的魔法阵在她面前艰难地凝聚、浮现。
　　魔法阵的形状成功地展现出来并缓缓旋转着，像是呼吸般平稳。
　　最终，魔法阵的中央出现了一团蓝色火焰。
　　血黎轻轻弹了弹蓝色火焰，火焰摇曳了一下并未熄灭。
　　它非常满意地称赞道：“很好，继续保持，想要收回魔法就停止魔力输送，放轻松顺其自然。你先练着，我朋友醒了过去看看。”
　　“嗯。”兽族少女低声应道，转头继续练习。
　　王晴飞已完全清醒，她看着血黎向自己飘来，直截了当地问：“现在什么情况？”
　　“哦～事情是这样的，你还记得之前在圣罗帝国里看到的兽族奴隶吗？猜猜看那些奴隶是哪里来的？”
　　“嗯，买来……还是被人族抓来的？”
　　“后者。她的家人和朋友全部被人族抓去当做玩物和奴隶，人家的目的很简单——复仇。”
　　“然后呢？”
　　“她便想尽一切办法获得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寻找力量的途中恰好碰到从魔界上来的魔族，与之做了一笔交易。出卖身体和灵魂获得力量，后面的事就是你看到的。”
　　那个诡异的南瓜怪，便是用于签订灵魂契约的召唤物，当然最后没有成功，因为中途被王晴飞打烂了。
　　至于为何能如此“轻易”得手，或许该问问那个魔族是否别有用心。
　　“哦，原来如此，那你把那个可恶的魔族干掉了？”王晴飞点点头提出疑问。
　　“放它走了，我没有理由杀它。”血黎并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王晴飞。
　　“呵……因为它是你朋友对吗？”王晴飞浅笑着问道，昏迷前那个魔族贴在耳边低语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嗯……算是，它清楚你这具身体就是魔界要找的，没有带走或伤害你，因为它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王晴飞垂下眼睑，沉默片刻。长睫掩盖下，眸色深邃，唇线微微抿紧。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低声说：“我希望你说的是真的，最好不要骗我……”
　　说完，她起身走向那个兽族少女一同练习魔法。
　　练习的交谈中她得知这位兽族名叫柚木，外表柔弱，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惊人的倔强。
　　为了寻找失散的父母，她自幼便开始摸索魔法。
　　不仅自己拼命学习，更渴望帮助村庄里同病相怜的族人们。
　　然而，魔法天赋并非人人皆有，没有力量，悲惨的命运便无法扭转。
　　直到遇见血黎，她那些自学中积累的谬误才被一一纠正，停滞许久的力量终于突破了瓶颈。
　　收起魔力停止引导，王晴飞插嘴问道：“所以，你现在想让我们到你的村子里去教他们魔法，以防再次被人族侵袭，对吗？”
　　“嗯！”柚木猛地转过身，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王晴飞面前，仰起的小脸苍白，眼眶通红，蓄满了泪水，“姐姐，求求你，帮帮柚木，帮帮我的族人吧！”
　　“喂，你别这样！”她揉揉眉心用魔法扶起柚木，“你让我们商量一下，可不可以？”
　　她展开随身的地图，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柚木所说的村庄标记在遥远的一角，距此足有上百公里。这瘦小的女孩，竟是徒步走了三天三夜才抵达这里。
　　数百公里，徒步，三天三夜。
　　几个词能组合到了一起？这是超人啊？
　　【如果一同前去，时间必然来不及，途中再遇波折更是不妙。分头行动或使用伪装分身？风险太大，若被茉莉察觉……】
　　【最佳办法是……】
　　两者同时看向柚木，王晴飞蹲下身去，手掌轻轻落在她毛茸茸的发顶，语气是罕见的温柔，神情却异常严肃：
　　“柚木，我问你，为了你的族人，你愿意承受任何痛苦吗？”
　　“愿意！”柚木毫不犹豫地点头。
　　王晴飞微微颔首：“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惊慌。如果感到头痛，务必撑住，绝不能昏过去。血黎会对你施展「流光记忆」魔法，将一些基础的魔法知识直接输送到你的大脑中。完成后，你就回去将这些知识传授给你的族人。”
　　青色的魔法阵在柚木脚下生成，伴随着金色的符文缓缓浮现，符文的颜色逐渐加深，全部向柚木脑海里涌去。
　　“呃啊……”
　　凄厉的痛呼瞬间从柚木喉中挤出。她猛地抱住头，整张脸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显然她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
　　血黎加快了传输进度。
　　金色的洪流汹涌灌入，柚木的呜咽声被压抑在喉咙深处，只剩下破碎的抽气声。
　　几十秒时间，短暂又漫长。
　　当最后一缕金光没入柚木眉心，魔法阵骤然熄灭，传输结束了。
　　柚木脱力般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仿佛刚刚从溺水的深渊中被拖回岸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王晴飞轻轻拍拍她瘦削的肩膀，温暖的笑容让她的疲惫顿消，柚木欣喜若狂，眼睛里闪烁着泪花：“谢、谢谢……你们。”
　　她和血黎心里都清楚，魔法没有天赋，没有专业指导，寸步难行。
　　光是引导以及如何使用魔力的基础知识就占了《零之魔法书》整整一个章节。
　　当初王晴飞是一脸懵逼，在有限的六个小时内，耗费四个小时才勉强学会引导和使用魔力。
　　别看只用了四个小时，那还是因为书上内容描述的事无巨细，图文并茂，就差手把手教了。
　　柚木完全是靠着自己零星搜集的残缺资料，跌跌撞撞地自学并成功引导使用魔力，尽管极不稳定，时灵时不灵。
　　直到今天遇到血黎后，通过它的指导纠正了很多自学时错误的地方，但足以证明她的魔法天赋比大部分的魔法师还要高。
　　把知识传输给她，村子里面的兽族能不能学会就看他们的努力了。
　　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世界任何生命体都可以使用魔力，只要不是愚钝至极，总有一线希望。
　　事情解决后，血黎和王晴飞继续往前赶路，来到了湍急的密弗洛河流。
　　此时此刻，天空上乌云密布，空气中弥漫血腥，河流里翻腾着血红的波纹，红色的河水映衬着阴暗的天空。
　　黑色乌鸦从河面掠过，尖锐的鸟鸣响彻天际！
　　水面上到处是残肢断臂，河岸和水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堆积成山，鲜血染红了河床。
　　那些哥布林死状凄惨狰狞，有些爬满了蛆虫，乌鸦正在啄食其内脏，恶臭扑鼻熏天。
　　若是不仔细看便以为他们是在战斗中失去生命，实际上是在逃亡中被屠杀殆尽！
　　王晴飞瞳孔剧烈收缩，后背冷汗涔涔，一股恐惧油然而生。
　　她紧紧闭上双眼，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空气中充满令人作呕的血腥臭味，耳朵嗡嗡作响。
　　平复情绪，慢慢睁开眼睛。
　　呆滞的眼神终于恢复一丝清明，咬牙忍耐着胃中的难受。
　　眼前的场景没有变化，血流漂橹，残肢断臂，乌鸦蛆虫，如同人间地狱般窒息。
　　我为什么不能早一点发现！为什么明明在这里做了标记却感受不到！因为在空间领域里的原因吗？！
　　攥紧拳头，咬牙忍耐不适应的一切。
　　她曾亲眼目睹魔族在城堡里肆意杀戮，无法忘记那些血淋淋的场景。
　　这是无差别的屠杀！
　　转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血黎，它或许曾见过类似的场景，不然不会如此镇定。
　　“是人族干的，多年争斗他们早就想找借口除掉这片区域的哥布林，然后可以对外宣称哥布林串通魔族阻挡军队。”血黎冷不丁开口说出真相。
　　“他们真是疯了，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王晴飞愤怒地骂道。
　　血黎没有搭理她的怒火，继续说道：“这次任务没这么简单，调整你的情绪不要被这些事情影响，搞定魔族后再来清算这件事。”
　　对于它来说这件事情的发生是意料之中，也只是一个小插曲。
　　顶着恶臭和血腥味，在飞行到一半的时候，王晴飞终于想到一个被忽视的严重问题。
　　她连忙问道：“对了血黎，我之前做的魔法标记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当时你我都在领域空间，异空间需要有极大的魔力波动才可能感应到，标记散发出的魔力波动过小，所以……”
　　听完它的解释，王晴飞不禁皱眉，心中的怒火又窜了上来，轻柔的声音此时也压低了许多：“你是不是认为我很好骗？外面的魔力波动以及信息能不能传递到空间里，取决于空间的创造者。
　　“既然你早就料到了会发生这件事，为什么不提前打开空间的信息传输？让我知道这件事不是轻而易举？”
　　面对她的指责，血黎不慌不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我从来没有说过会料到此事，请你不要随意脑补。空间和外界的联系不会随意打开，别忘了还有茉莉在某处盯着咱们。
　　“至于我为什么知道是人族做的，是看上面的伤口划痕和魔法残留，就可以推断出是人族所做，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教你分辨。
　　“好了，我的回答结束了，请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因为有茉莉盯着所以不能打开空间与外界的联系……这些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我告诉你千万不要让我发现你是故意的——血黎！”
　　她压抑着怒火，一路上双方无话。
　　很快不出意外，在密弗洛河流下游碰到了驻扎在此的人族军队。
　　这里距离维西维亚湖还有两百多公里。
　　一位人族骑士注意到飞在天上的王晴飞，大声吼道：“报告队长，天上发现不明飞行物！”
　　拉着精铁弓瞄准天空，银光闪闪的魔法箭即将射出，突然一旁的队长看清楚来人后怒吼道：“停！不要攻击！”
　　不料晚了一步，魔法箭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冲着王晴飞而去。
　　轰！
　　全速飞来的魔法箭矢射到防护罩上爆炸开来，掀起几层淡蓝色的涟漪，将周围的树叶震落不少，王晴飞在里面毫发无伤。
　　她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浆般爆发开来，眼神冰冷至极，嘴唇微启：“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一瞬间，森寒之气四溢，强悍的威压笼罩着周围所有人，他们纷纷跪倒在地上瑟瑟发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会有如此可怕的威势降临在自己头顶，就像神明突然发怒。
　　王晴飞的气势在不断攀升，她抬起魔法杖，轻描淡写地一挥，璀璨夺目的绿色魔法阵凭空出现。
　　绿色的藤蔓突然从河水里长出并缠绕住跪在地上的众多士兵，把他们捆绑起来全力往水里拖。
　　意图很明显，打算淹死他们！
　　血黎在传音劝说道：【你这样做和他们没有区别，不要浪费时间，我们的目标是魔族。】
　　【呵呵……那我问你！河边堆积成山的尸体你已经看到了，正常人都不可能干出这种事！如果你换做是我经历这么多破事，加上这次真的会忍得住吗？！】
　　【我经历过的事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多，如果你一定要杀他们，我自然不会阻拦你，不过你要清楚杀了他们，可能会导致任务无法顺利完成，做事三思而后行，别让愤怒占据你的头脑！】
　　王晴飞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暴虐嗜杀的冲动，但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依旧控制藤蔓将他们拖进河里。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不少人惊慌失措地挣扎着，但根本无济于事。
　　尖叫声此起彼伏，她视若罔闻，就像是在戏耍玩弄着手中的猎物，可爱的小脸上浮现出扭曲的笑容，倒映在破碎的水面显得妖异而危险。
　　“咕咕噜……救命——”人族骑士被拖入水底拼命地挣扎求饶。
　　冷漠的看着水面下挣扎的人群，她轻描淡写地开口道：“死了多无趣，要让他们生不如死才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