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许夏清

4、第四章 姜

　　姜珉煜一直低着头往前面走，他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去哪儿。
　　姜珉煜闯过这条巷子，往外面走，这里打不到车，还得往外点儿。
　　太冷了，这件衣服贵但质量不怎么样，冷风一吹整个身体就发抖。
　　他抬脚往前面走，一声车鸣，姜珉煜猛的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辆摩托车想他冲来。他还没缓过来，就有人一把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拖了回来。
　　“你他/妈瞎子还是聋子？再待半会儿，你都该被撞/死，”摩托车司机破口大骂着，“我呸！”临走前还吐了一口唾沫在姜珉煜的面前。
　　他顿了许久，才转头看向正拉着他衣领的陈恺，旁边站着那猴儿。
　　“陈……恺？”姜珉煜惊奇道。
　　陈恺没有说话，他带了一顶帽子，从姜珉煜的视角看上去，陈恺现在的眼神很冷也很凶。
　　“你在干什么？”陈恺眉头紧锁，“你差点被撞了。”
　　陈恺拉着姜珉煜的衣领，在后背的地方有个缝，冷风随着那个地方钻进去。
　　姜珉煜开始挣扎，冷。
　　陈恺见他挣扎起来，先是一愣，后面松开了手。
　　“没看路，”姜珉煜望向他手中的提着的东西，食材，“你要……做饭啊？”
　　陈恺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你介不介意多一个人？”
　　“你会做饭？”
　　“不会，要付钱也行，我这件棉袄质量不好，老透风，这附近也没有什么饭店。”姜珉煜说完就被一阵冷风吹得缩进了那件并不好棉袄里，而后细声道：“我没来得及吃早饭。”
　　这附近有饭店不过需要走个十来分钟，姜珉煜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不想一个人吃饭。
　　陈恺没有拆穿他，他把自己的帽子摘下来温柔地戴在姜珉煜的头上。
　　帽子上残留着陈恺的余温，真的很暖和。
　　“刘伟，剩下的你去超市买，我先回去煮着，记得带些水果。”陈恺拿过在刘伟手上的袋子，然后就消失在了前面路口的转弯处。

　　“陈哥，这冬天水果就是贵，”刘伟拉开门，抖了抖身上的雪，“就这点儿水果就他妈百来块。”
　　“你买了些什么？”陈恺从厨房探出个头来。
　　“我买了好几样水果，然后还有几瓶饮料。”刘伟侧首，把东西放在桌子上。
　　“你没买食材？”陈恺大步流星的飞到他面前。
　　把刘伟给吓了一跳，差点摔在地上。
　　刘伟缩了缩颈，讪笑道：“我忘记了。”
　　正在玩手机的姜珉煜抬头就看见陈恺脚上撒着个拖鞋，腰上围个三丽鸥围裙，右手拿个盆。
　　姜珉煜憋气把手机举起来，“咔擦”闪光灯照在刘伟和陈恺身上。
　　姜珉煜没憋住，笑出了声。
　　陈恺脸上满是不解：“这很好笑吗？”
　　姜珉煜连忙摆摆手，“不好笑不好笑。”
　　可是……他越笑越大声。
　　陈恺被这波给无语到了，又重回刚才的话题，“没菜，你他妈吃火锅底料呢？”
　　“那少爷没来之前，咱不是买了吗？”
　　“没有肉！你他妈也别吃了，啃菜叶子去吧。”陈恺转身走进厨房。
　　刘伟脸上的神情松了下来，可听见姜珉煜那没完没了的笑声，他眉头紧蹙。
　　“不是，”刘伟快步走到他面前，“这他妈有什么……！”这个人好像是什么拳击手来着，想到这儿，刘伟变得吭吭哧哧的，“不是，这……这有什么……什么好笑的……难不成……你还喜欢，看别人难堪吗？”
　　姜珉煜笑的肚子疼，他在沙发上仰了一会儿懒散道：“没笑你，笑你陈哥。”
　　刘伟一脸懵，“笑陈哥干什么？”
　　姜珉煜把刚拍的照片那给他看。
　　“居家好男人——陈恺。”姜珉煜开玩笑的笑着。
　　“嘶，你别说，陈哥这样子确实很有好男人的味儿，这样，少爷你加我，把陈哥这张照片发我我发朋友圈。”
　　“行。”
　　姜珉煜发完照片后就去翻刘伟的朋友圈，刘伟速度很快，马上就把陈恺那张照片发了出来，配文：陈哥，好男人！［点赞］
　　他微微一笑，又去翻下面的发现不是自家烧烤店的宣传就是陈恺的照片。
　　刘伟的朋友圈就像是无底洞，翻都翻不完。
　　陈恺铁粉实锤。

　　“我靠，你做饭跟外面的一样啊？”姜珉煜惊叹到。
　　“那可不是，陈哥做饭技术一绝，谁要是当他马子，这口福啧啧啧。”
　　“就是，赞同！”
　　几人越吃越热，外套走刮了下来。
　　“陈哥，”姜珉煜突然严肃的开口。
　　“怎么了？”陈恺抬眼。
　　“你这附近有没有空的房子？越近越好的那种。”
　　“有啊，”刘伟抢道，“这几栋楼都是咱罗姐的，到时候我微信把罗姐推你，你问问吧。”
　　陈恺眼皮一跳，“问这个干什么？”
　　“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想我出钱买菜，然后你做饭，咱俩一起吃。”
　　陈恺嘴角微微上挑，“不用问罗姐，你和我合租，这房子大，五室两厅。”
　　“可以啊？”
　　“嗯。”
　　刘伟心中很是不平衡，他求陈恺求了三次以上了，硬是没同意，这家伙一来，倒是能天天吃到陈恺的做的饭。
　　铁粉不开心。

　　姜珉煜沉默了一会儿，夹了一筷子金针菇，不紧不慢的吹着，“算了，你还是把那什么姐的微信推给我吧，我不习惯和别人住。”
　　陈恺的脸上出现细微的表情变化。
　　但这只有一小会儿，转瞬即逝。
　　“嗯，等会儿吃完推给你。”
　　姜珉煜和刘伟吃着吃着就搭上了话，两人越吃越起兴最后差那么一点儿就要结义了，陈恺不悦的提醒着刘伟。
　　“你，”陈恺指着瘫在椅子上的刘伟，“滚去洗碗。”
　　刘伟在这儿好不容易蹭到一顿火锅，现在可麻溜的滚去洗碗了。
　　“微信我推你，还是帮你问。”
　　“谁收租？”姜珉煜看了眼时间，慢悠悠的去拿那件劣质棉袄。
　　“刘伟和我，任意一个都行，谁有时间谁去。”
　　“那你帮我问吧。”
　　“什么时候看？”陈恺低着头，姜珉煜瞟了眼，却被他的手给吸引。
　　手机在陈恺的手里显得非常小，两个手掌包着手机，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
　　这真是，“手精。”
　　“嗯……”姜珉煜伸着懒腰，“都可以，我无业游民，随时都有时间。”
　　陈恺抬起头，转身拿起放在柜子上的帽子，“那现在去看。”
　　“不走中介流程吗？”姜珉煜把棉袄往身上一裹就紧跟着出门。
　　刚出门他就觉得刚才吃火锅补充的热气瞬间被妖精给吸走了。
　　“罗姐那方有人在看房，中介在。”陈恺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你还有车呢？”
　　“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传家宝。”
　　“……”
　　姜珉煜瞬间无语，这车是这几年才上的，当谁傻子呢？
　　突然吹来的一阵风，让姜珉煜把那件破棉袄裹得更紧了。
　　他发誓，回去就把这个牌子的棉服全扔了顺便拉进黑名单。

　　“罗姐。”陈恺走进小卖铺喊了声。
　　姜珉煜环顾四周，发现这就是上次昏迷醒来的那个小卖铺。
　　这时候罗慧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把姜珉煜吓得够呛。
　　“年轻人不行，这就被吓到了。”罗慧打量他几眼就转回了收银台。
　　“他租房子？”
　　陈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摆弄手机了，他敷衍的“嗯”了声。
　　“不是我说，陈恺别一天到晚老盯着手机，你看你那驼背样好看吗？把背直起来！”
　　在罗姐的唠叨下陈恺把背直起来继续看手机，姜珉煜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好像在聊天，又好像在谈工作，姜珉煜偷偷瞟了一眼，有个表格。
　　罗慧数落完陈恺，又把压力给到了姜珉煜这方。
　　“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你父母干什么的？”
　　“姜珉煜，22，我爹房地产，我妈服装设计师。”
　　罗慧眼睛眯了眯，“有没有劣迹？虐猫？虐狗？打架之类的。”
　　“这倒没有，不过……”姜珉煜顿了许久，惴惴不安道：“同/性/恋/算吗？”
　　这句话一出来，这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罗慧说不出话，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姜珉煜太过直白了。
　　而陈恺则是连头都没抬一下，似乎对于姜珉煜性取向这件事，他已经知道很久了。
　　罗慧凝思片刻，“性取向什么的，跟我没关系，只要你不带人到我房子里面乱搞，那就没事。”
　　“哦。”
　　“你干什么的？”
　　姜珉煜抬头看着，又迅速垂下眼眸，他挠挠腮，语气中却没有带着半点不好意思，“无业游民。”
　　“那你会些什么？”
　　“我会油画，电吉他，拳击，钢琴。”
　　“没有实用点的？”
　　“没。”
　　罗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人问什么答什么，其他没问的个字没提。
　　“恺，中介在外面带他去看房子。”
　　陈恺没开口，敷衍的点了点头，就往外走。
　　姜珉煜默默的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