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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每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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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发现了谢舒和谢崖之间的不对劲。
以往几乎是形影不离的两个人突然各做各的事,谢舒不是在自己房里待着,就是寻拂夏一道出门,不让谢崖再跟在她身边。
而谢崖则每日与严朗一起从早到晚泡在军营里,直到入夜才回谢府。
哪怕偶尔打了照面,谢舒也大多低着头,说不到几句话就错开目光,谢崖总是默默看着谢舒的背影,自己在原地站上良久才离去。
丹霞旁敲侧击了好几次,谢舒都不愿提起这事,她只好趁着拂夏来谢府的时候寻了个间隙,偷偷问拂夏:“小姐和谢崖怎出去一趟就闹别扭了?”
谢舒此刻端着一杯茶水定定地入神,不知在想些什么,没留意她们这边的动静。
拂夏满面难色:“不瞒姑姑说,我也不知情,只听严朗回来说那天小姐和谢崖突然吵起来了,回来就成这样了。”
她悄悄凑近丹霞,忧心忡忡地说道:“这几天小姐恐怕都没睡好,我见她眼下有乌青,说着话也总会走神,应当是在想谢崖呢。”
丹霞跟着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成日见不着谢崖的人,想劝和几句都没法子。”
“严朗正劝着。”拂夏给她宽心,说着说着自己又愁起来,“只是谢崖比小姐要执拗许多,怕是严朗劝了也不顶事。”
这回她们可想错了。
谢崖哪里会生谢舒的气呢,先前在落云崖时,他见着谢舒掉眼泪便当即后悔了,也不敢再提换血的事,只管沉默着笨手笨脚地替谢舒擦脸。
谢舒在他手心蹭了蹭脸,抱着一丝希冀与他对视:“咱们就当没有换血这事,好吗?”
在她殷切的注视下,谢崖颇有些狼狈地转开了视线。
这下是彻底哄不好了。
谢舒是既气自己没办法说服谢崖,又痛恨谢崖不拿他自己当一回事,闹到最后不知到底是生谁的气,一见到谢崖,眼泪花就不自觉地往出冒,只好低着头不让别人看到。
谢崖起初还亦步亦趋跟着,见她这样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多说,怕她金豆豆掉多了对眼睛不好,索性不叫她见着自己,跑到军营里去消磨时间。
这头不知情的人还只当是两人闹了矛盾不肯见对方,更是噤若寒蝉不敢随意提起,一时便也未能消解这误会。
谢舒回神时,手中的茶水已经有些凉了,她叹了口气将杯子放下,转头见着丹霞和拂夏在窃窃私语,便饶有兴致地问道:“在聊何事?”
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丹霞忙笑着说道:“小姐这几日都带着拂夏上街去,我好奇都购置了些什么,这才央着她同我说说。”
谢舒垂眸:“不日将要启程回京了,母亲此次未能回阜宁城看看,难免思念这里的风土人情,我便买了些这里的钗环首饰和布匹衣料给母亲带回去。”
她语气平淡,拂夏却品出一丝伤心,想着这回是当真要与谢舒分离,蔫巴巴地拉住她的手:“若是你们能不走就好了。”
不知为何,谢舒愣了半天,才喃喃地说道:“或许有一个人能的。”
拂夏没听清,连连追问了好几次,谢舒却不肯再说,只摇了摇头,笑着拉拂夏起来:“走吧,还缺些东西没买齐,今日又得劳烦严夫人陪我多走些路了。”
她轻轻按住想要跟着起身的丹霞:“姑姑不必同去,府中杂事多,梁叔还等着您帮衬一二。”
这倒也是实情,梁华毕竟是个独身男子,不如丹霞心细,往常跟谢宸这同样粗糙的男人待在一处倒没什么,伺候起谢舒来就颇有些不那么方便和妥帖,这半个月内好多事情亏得丹霞才得以理顺。
见着谢舒已经缓步往外走,丹霞忙拉住拂夏低声说道:“路上记得多提谢崖,小姐心软,说不准就不生气了。”
拂夏点点头,跟着谢舒一同出去了。
她把丹霞的话记得牢,马车才走了没多远,拂夏便斟酌着开口:“小姐可知道哪家药堂的跌打膏比较管用?”
谢舒将她浑身上下瞧了一瞧,没发现什么受伤的迹象才松了口气:“给严公子准备的?”
“正是呢。”拂夏撇了撇嘴,“他最近身上总是带着淤青,昨夜我问了才知道近来军营里兴与人比试,每个人身上都有不少伤。”
她看着谢舒这会儿心情还好,小心地继续说:“听严朗说,就连谢崖也受伤了。”
话音刚落,谢舒的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他身手那样好,怎会在军营的比试中受伤?
拂夏没错过她面上不留心露出的心疼,再接再厉道:“我心想谢崖那样厉害,怎么会受伤呢?问了严朗才知道,他与人比试时特意留一手,又心不在焉,这才不小心受伤的。”
谢舒心里猛地一紧。
这个木头脑子!
平日叫他少与人动手,是怕他手下失了分寸,加之锋芒太过,恐怕会引来别人的嫉恨,正经八百的军营里都是铁血将士,见着谢崖这样的高手定会想认真比试,而这家伙遇上了竟也不尽全力!
谢舒愤愤地想着,假装没有听到谢崖心不在焉的事,更假装此事与自己无关,但到底还是担心,面上和软了许多。
她默了良久,瞥见拂夏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只能慢慢地开口道:“前面那条街拐过去就是张家医堂,张大夫是治跌打损伤的一把好手,便去他那里看看吧。”
谢舒嘴上说着自己只是陪拂夏去看看,没有关心谢崖的意思,等到结银钱的时候,拂夏却眼尖地看到她手中遮遮掩掩地攥着两个碧绿的小瓶子。
柜台后的老大夫笑呵呵地看着她:“这药是用极为难得的金莲叶制成,药效虽好,却十分昂贵,小姐不再考虑一下?”
拂夏一问才得知,这药比寻常药物价格高了十倍不止,当即大惊失色:“不过小伤而已,小姐作甚要买这贵的?”
虽然这药钱于谢家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她家小姐往日都颇为节俭,怎这次要花这许多冤枉钱在伤药上?
谢舒却无意解释,只将两个小瓶递给拂夏,自己从荷包内拿出银钱:“你拿着就是了,这瓶给你家严朗,另一瓶麻烦他一并带到军营里去。”
至于是给谁的,自然不必明言。
拂夏今日才发觉谢舒竟还有一掷千金为蓝颜的做派,一时瞠目结舌,却忽地感觉身边多了道阴影,她还道莫不是又被谢崖撞个正着,忙扭头一瞧,却是一个脸上覆着面具的男子正将手伸往谢舒的方向。
“小姐!”
一声惊呼打断了谢舒伸手将银钱递给大夫的动作,还不待她转身,拂夏已经几步抢上前来将她挡在身后,对那男人怒目而视:“你是谁?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谢舒从拂夏身后探出头来,打量着这名陌生男子。
这人上半张脸被木质面具挡住,只显现出一双天然带笑的眼睛,其间却没有笑意,只是透着浓浓的疲惫。他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面庞棱角分明,单只看这下半张脸,谢舒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个头虽高,看着却有些瘦弱,手中握着一把玉箫,通身衣着华贵,但并非是北齐国内的面料和样式,衣带上坠着一块鎏金腰牌,此刻正微微晃悠着。
这腰牌谢舒识得,乃是南汾国贵族世家的标志,且看上面的纹式,恐怕与南汾国皇室关系匪浅。
谢舒立时警惕起来,将拂夏稍稍往后拉开一些。
那男子却丝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只将一锭白银交给老大夫:“这位小姐的药钱我替她付了。”
语毕,他转身看向谢舒,温声说道:“不知能否与谢小姐单独聊聊?”
一听这话,拂夏把谢舒护得更牢了些,谢舒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必担心。”
她自拂夏身后走出:“阁下既然认得我,于礼也该自报姓名才是。”
男人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只有我和谢小姐两人时,我自当告知。”
他看着是个谦逊有礼的样子,这动作却隐隐透着些不可抗拒的强势态度,让谢舒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
拂夏亦察觉出他不是个简单人物,生怕谢舒就这样应下,抢在前面开了口:“这位公子未免有些不知礼数,我们小姐尚未出阁,怎能单独与外男相处?”
谢舒低头遮掩着自己的笑意。
北齐国习俗中并无此类说法,拂夏这是打量着他并非本国人,肆无忌惮地蒙他呢。
她微笑着应道:“正是,若不能带上我的家人一起,便不必再聊了。”
这男子被她们唬住,当真思索了一阵,见她们毫不动摇的样子只好妥协:“好吧,只是需得请夫人保守秘密。”
“这是自然。”
三人进了旁侧的茶楼,方一落座,这男子便迫不及待地说道:“今日与谢小姐见面,是想请小姐割爱开个价码,将一名护卫转手于我。”
谢舒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礼节性的笑容僵在脸上:“您指的是……”
“小姐身边那位一双碧瞳,身材高大的护卫,没记错的话,应当名唤谢崖。”
拂夏惊异地瞪大了双眼,下一瞬便看向谢舒,她家小姐向来看重谢崖,听了这话怕是要气坏了。
果然,方才那抹笑意已经彻底从谢舒的脸上消失了。
这人竟打的是谢崖的主意!
她冷冷地说道:“他并非护卫,而是我父亲的义子,此事绝无可能。”
因着瞬间被激怒,她的言辞也尖锐了许多:“即便真是护卫,我也绝不可能为了金银就将他交给一个来历不明,不敢露出真面目的胆小鬼。”
对面的人叹了口气:“既然这样,我只能同小姐将话摊开来讲了。”
他缓缓地将面具取下,毫无遮掩地将自己的面容展示给拂夏和谢舒。
那是一张与谢崖足有七成相似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