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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乍一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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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听到这句话,谢舒还没反应过来:“回去?”
谢崖诧异地问道:“将军要我和小姐回阜宁城去?”
谢宸疲惫地点点头。
还没找到谁是楚亦清的眼线,整个谢府难免都会束手束脚,只要谢舒有什么动向,楚亦清就会阴魂不散地出现。
到现在谢宸还不明白他的用意,若是冲着谢府,楚亦清的行动未免太集中在谢舒身上;但若是只为了追求谢舒,今日他行礼时曾与楚亦清对视,那双眼里闪着的寒光又让他脊背发凉。
为今之计,只有先送谢舒离开京城,再看看楚亦清会有什么动作。
未加冠的皇子出京并非易事,且阜宁城路途遥远,谢宸也已在那扎根了这么多年,楚亦清很难将手伸那样长,将谢舒放在那里是最好的。
谢宸将谢舒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三皇子居心不良,还是能躲则躲好。”
谢舒此刻已经回过味来,却有些着急:“马上就是年关,若这时去阜宁城,难得的新年能够一家团聚岂非又成了泡影!”
自五年前来到京城,他们一家人就再也没能过上团圆年,好不容易谢宸今年回到京城,自己怎么能错过与父母一同过年呢?
柳如月听了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犹豫了一下,转向谢宸问道:“不能让舒儿过了年再走吗?”
谢宸摇了摇头:“从京城到阜宁城来回就得一个月,舒儿二月及笄是必然要在京中办的,若过完年再走,就尽在路上来回奔波了,阜宁城现在的气候比之京城还是要温暖许多,舒儿早点到那里,还可以养养身体。”
他环顾了一下大厅,看着这些喜庆的红绸:“再者说,拂夏自京城嫁到阜宁城定居,舒儿不舍得跟着回去看看,这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了,向圣上禀报也挑不出错处。”
谢宸说着扫了眼谢舒以及垂着头站在他身后的谢崖。
除却拂夏这样定下娃娃亲的女子外,未出阁的小姐及笄后方可议亲,楚亦清这连日来的举止很难说是不是在试探,今日之后京中定会流言四起,倒不如先让谢舒离开,及笄前与楚亦清不再接触,也可让京中少些闲话。
等到及笄后,也该给还没捅破窗户纸的谢崖和谢舒将婚事提到台面上来讲了。
谢舒明白回阜宁城这事无可更改,顿时有些沮丧。
父亲既已回了京城,就不能在圣上眼皮下离开京城,母亲自然也要留在京中,否则让父亲孤家寡人留在京中过年未免有些不像话。
柳如月看着女儿失落的模样,心里亦是发酸,搂过她哄道:“来日方长,你父亲先前还说准备长久留在京中呢,咱们一家人在一起过年的机会还有很多。”
这话把厅中众人都吓了一跳。
别人是没想到谢宸竟有这个想法,谢宸则是因为没想到柳如月说起这个,不由得笑了起来:“夫人,这事是我给舒儿及笄预备的惊喜,你怎么现在就给说出来了?”
谢舒一双眼瞪得圆圆的:“父亲不回边境了?”
她这模样可爱,谢宸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是有这打算,我也该好好陪陪你们母女。”
“可是……”
谢崖自身后安抚地拍了拍她:“小姐莫急,将军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谢舒扭过身怀疑地看着他:“你怎的这样淡定自若,莫非早已知道了?”
其实这倒没有,谢宸一贯只会和刘子昂他们商量这类大事,但谢崖先前见谢宸的表现,对这事隐隐有些预感,今天真正听柳如月说出来时便没有太吃惊的感觉。
他微微低头看着谢舒:“自然没有,这种事我怎么会瞒着小姐呢?”
谢崖的嗓音低沉,语气笃定地说话时让人天然就要信上几分,可惜谢舒前不久才知道他瞒着自己一件天大的事,他在她这里的信誉度便大大下降了。
她嘟嘟囔囔地说着:“你现在主意可大着呢,谁知道还瞒了我什么。”
这句话的声音太小,谢崖并没太听清,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便弯腰又往谢舒跟前凑了凑:“小姐方才说了什么?”
他猛一下挨得太近,棱角分明的侧脸就在谢舒眼前,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将谢舒包裹住,饶是她刚刚还有些生气,现下气也顿时消了大半。
谢舒伸手把他稍推开些:“没说什么,你离我远些。”
被推开的谢崖嘴角往下拉了拉,那双碧瞳里透出股委屈的感觉来,看得谢舒更加面上发热,疑心真是自己态度不好,又伸手摸了一下他垂在额前的一缕发丝,权当做示好。
看着谢舒轻易就被谢崖哄好,谢宸先放下心来,若是宝贝女儿气坏了,自己只怕也要跟着心疼。
而后他又突然叹了一口气,就像马上要把捧在自己手心的宝贝转交给他人一样,充满了老父亲的辛酸。
也幸亏这个人是谢崖而不是别的什么人,否则真是要酸死他了。
谢舒的心情好了一些,一想到回阜宁城还有谢崖陪着,便也不是那么难受了,只是舍不得父母,便蹭在柳如月身边撒娇:“这一去便两月不得相见了,这几日我要搬到母亲房中去住。”
见自家夫人连连点头答应,谢宸佯怒地瞪起眼睛:“这可不行。”
谢舒才不怕他,冲他笑道:“我要和母亲说说知心话,父亲去和谢崖一道睡吧。”
母女俩还打算再去看看今天的新娘子,说说笑笑地往后院去了,留下两个被安排“妥当”的男人在原地面面相觑,彼此都有点哭笑不得。
谢宸瞧着谢舒的背影,开起了玩笑:“你可要将舒儿看好了,若是在京中过年,真怕三皇子大年夜会来敲谢府的门。”
谢崖觉着这事楚亦清说不准真能干出来,心有戚戚地点头:“这几日我会让小姐少些出门,等出了京就可松快些了。”
这两人都是巴不得事无巨细替谢舒安排好的性子,在一起又说了好些路上需要注意的事情,直等到谢舒与柳如月出来才告一段落。
目送谢家人远去后,刘子昂正打算关门,忽然见到严朗在一旁发愣,便轻轻碰了碰他:“想什么呢?”
严朗回神,忙说:“没什么,只是觉得将军和谢崖待谢小姐果真是好。”
刘子昂十年前就已经看惯了,笑着说道:“你也学学他们,要待拂夏更好才是。”
严朗满脸认真地答应下来,回房找自己的新婚夫人去了。
拂夏回门那日,染冬早早地便在府门外等候,她们毕竟一同服侍了谢舒这样久,几天不见都有些想念,更别提日后可能都再难得见。
尽管有些伤感,她见了拂夏还是笑道:“小严夫人来啦?”
拂夏羞得不行,打了她一下:“你这丫头真是嘴坏!”
刚从马车中将礼品取出的严朗听了这话,笑着对染冬说道:“拂夏脸皮薄,染冬姑娘就莫要拿她取笑了。”
染冬吐了吐舌,挽住拂夏的胳膊,带着她去主院见柳如月和谢宸。
原本谢舒也该同在,但昨日她派人去杜府告知杜雨桐自己要回阜宁城修养,两月后才能回来的消息后,今日一大早杜雨桐就急匆匆地带着孙华婉上门来了,是以这会儿她正和谢崖在房内招待她们。
拂夏婚宴过后,谢舒当真住到主院去了,除却想和母亲多亲近些外,刚经历了楚亦清仿制谢崖衣服的事情,她着实短时间内不太想看到颂秋和迎春在自己身边照顾,今天还是第一次回到自己的院中。
杜雨桐她们刚进门,谢舒便对两个丫鬟说道:“今日拂夏回门,母亲那里事忙,你们去主院帮忙吧,这里有谢崖就行。”
将这两个丫鬟打发走,她亲自给两位好友倒茶:“怎一大早就来寻我?”
杜雨桐急吼吼地说道:“还不是你突然说要回阜宁城,收到消息可把我吓了一跳!”
孙华婉也在一旁点头:“雨桐跟我说起时,我还以为是你病得更严重了,昨天夜里险些没睡着觉。”
两人围着谢舒上上下下看了一圈,见她气色比之前好多了,总算是放下心来。
谢舒笑道:“我没什么事,不过是不舍得拂夏,跟过去看看罢了。”
此次出行与楚亦清有关的事情谢舒并不打算告诉她们,她心里清楚,杜雨桐和孙华婉都不是多嘴多舌的人,但谨慎起见,越少人知道越好。
孙华婉仍是有些不放心:“听闻谢将军和夫人都留在京中,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与小姐同去。”
说话的是谢崖。
听到他出声的那一刻孙华婉就想拍拍自己的嘴巴,谢舒远行,谢崖是必然要跟着的,自己问这个问题实属多余。
她有点不舍得谢舒,二月底她就将与魏泉成婚,成婚后怕是日日都在水深火热之中,不知是否还能这样容易与好友相聚,在这时候谢舒竟又要外出,让她更痛恨自己这档子莫名其妙的婚事。
谢舒看出她心中所想,柔柔地拉住她的手:“放心,至多到二月初我便回来了,咱们还有得聚。”
“正是呢,谢舒不在便由我陪你嘛。”杜雨桐在一旁帮腔,“更何况谢舒及笄也在二月,比你的婚期还要早呢。”
孙华婉被这样一劝又有些不好意思,忙敛了情绪,又问道:“你的身体经得住长途颠簸吗?”
谢崖正站在谢舒身后替她扶正有些歪掉的发簪,闻言答道:“京城到阜宁城的路不算太差,这几日我与将军又将马车重新修整了一番,慢些行路小姐应当不会觉得不适。”
提起这事谢舒就无奈:“我说我已经好多了,父亲和谢崖都不信,费了好大功夫修马车。”
虽然说着抱怨的话,她脸上却满是笑意,引得杜雨桐连连怪叫,直羡慕她有这样好的父亲。
这会儿她倒忘了杜丞相一掷千金买下画舫给他办笄礼的事了。至于谢崖,羡慕也羡慕不来,干脆就不提起了。
孙华婉听着好笑,跟杜雨桐一起闹起来,一时间房间里热闹非常。
谢舒含笑看着他们,又看着身边带着笑意为她们切糕点的谢崖,深觉有知心好友和心悦之人在侧,当真算是人生圆满。
这是她此后两年里无数次回忆到的最幸福的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