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归途》夏日迟迟

61、第 61 章

　　卫勤看着戒指呆坐了会儿，怎么看怎么满意，小白眼光就是好，大小也合适。
　　他摸索戒指棱角，起身继续收拾东西，在系统里销了假，明天正式去上班。
　　待刘美芝回来后帮她打下手，尹荣带着礼物拜访，三人其乐融融吃了饭。
　　饭桌上尹荣特意避开所有关于白念琪的话题，但难免不经意就踩雷。
　　比如卫勤手上的钻戒。
　　“小卫啊，这钻石戒指可够闪的。在哪儿买的？”尹荣笑眯眯。
　　“小白送的，求婚戒指。是不是很漂亮。”卫勤倒是面色无异，情绪如常。
　　尹荣的笑便僵在脸上，接收到刘美芝的眼刀子，悻悻然夹菜。
　　见卫勤确实若无其事，吃得香，便转了话题，打哈哈过去了。
　　其实卫勤倒是希望有人能和他说起白念琪，这样能让他知道她是真实存在过的。
　　饭后卫勤很懂事，让尹荣和刘美芝一起去压马路，他负责洗碗。
　　洗着洗着，不免想起以前和白念琪在厨房的回忆，他做菜她在一旁看，他洗碗她还是在一旁陪着。
　　上天待他不薄，余生能有这些回忆，足矣。
　　洗好碗，他将手擦干净，尤其是戒指。
　　时间尚早，他理了理床铺，见到床头柜的刑侦书，顺手拿起准备看几个案例。
　　这又让他想起小白，她是行走的教科书，跟着她能比书里学到的多得多。
　　书中夹着笔，他翻到夹着的那页，是之前看过的，他正要翻过，蓦地动作顿住，视线停在一处。
　　彼时看这页时，他有些分神，看着看着就将字段拆开来看，愣是从毫无感情内容严肃的文字中找出自己感兴趣的。
　　他把“念”这个字圈了出来，旁边写了一句诗，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在这句诗旁边，多了一句清秀的告白，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霍然一笑，这是说他不够主动么？
　　随后翻到后面几页，开始看新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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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勤的生活恢复正常，每天五点左右起床跑步两小时，练功夫，下班后回家看书写字，偶尔和江君尤若愚他们约一波。
　　办案子更是不要命似的，次次全力以赴，将生死置之度外，除了某些特殊情况，他右手无名指的钻戒决不摘下。
　　也由此，卫勤上升很快，短短两年，列入刑警大队长的考核名单。照这样下去，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卫勤又侦破一起大案，因涉及校园绑架，引起社会关注。
　　司徒走后门，拿下第一采访权。
　　一通官方问答后，司徒忽然起了好奇心：“卫警官，您是从小便立志成为一名警察么？”
　　“不是的，我会当警察是因为警服很帅。”卫勤说笑。
　　司徒一愣，随后笑开：“您真幽默。”心里却是有些慌，这是直播啊，大哥。
　　“开个玩笑。”卫勤话锋一转，“我选择以警察为职业是因为一个人，我想保护她。因为她心系天下，那我也便心系她的心系。”
　　“方便告诉那个人是谁么？”司徒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仍是想听卫勤说出来。
　　“她叫白念琪，我是她今生认定的丈夫。”卫勤一字一句道。
　　这主次关系一下就分明了，是他卫勤属于白念琪，以白念琪为先，而不是白念琪是他的什么。
　　司徒大为感动，之前白念琪出事后，她专门写了篇文章来赞扬她：“听得出来您很爱她，可据我所知，在她生前的时候，你们并没有领证。”
　　“我和她的关系就算还没有国家的承认，但我们彼此心意相通就足够了。这是她送的戒指，戴上了就是她的人了。”卫勤伸出右手，摄影机对准他手上的钻戒。
　　司徒险些落泪，及时调整好情绪：“电视机前的男同胞们听听啊，向卫警官看齐。那么在您和白警官的交往过程中，哪一件事是您印象最为深刻的？”访谈做到后面，关于八卦肯定少不了。
　　“和小白相处的每一个瞬间我都深深记在心里，如果非要有的话，那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卫勤陷入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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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十二岁的夏天，最后一个儿童节，是在星期六。
　　他和班里几个同学相约去钓鱼，他用自制的钓鱼竿和鱼饵，比他们几千几万的专业设备钓的都多。
　　午后太阳毒辣，大人们都躲在家里乘凉，他们兀自玩得开心。
　　可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伙混混流氓，手上拿着刀，明晃晃抢钱。
　　那几个同学怂得很，纷纷掏钱，最后鱼竿也送人了。卫勤也怂，但他实在没钱，那伙流氓就独独留下了他。
　　“你们别怕，哥哥不是坏人，既然他没钱，就留下来陪我们玩玩，到时候把他送回家。你们要是敢对别人说半个字，别怪我不客气。”其中一个黄毛道，头发十分非主流，估计是老大之类的。
　　那几个人早吓傻了，忙点头，撒腿跑了。
　　卫勤被那伙流氓带到更隐秘的角落。
　　“你……你们想干嘛？”卫勤努力保持镇定，但一开口便露怯了。
　　“这脸蛋倒是漂亮的很啊，皮肤比我的妞都好。就是太瘦了。”黄毛笑得□□，伸手捏了捏卫勤的小脸蛋。
　　“瘦不瘦的，脱了看看不就知道了。”其中一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蓦地，卫勤张口咬住黄毛手臂，死咬着不松口。黄毛哇哇乱叫，硬扯出来，发现一口血印子，气血上涌：“他妈的，给老子揍死他。”黄毛上前就是一脚，卫勤被踢倒在地。
　　其余三人一拥而上，卫勤缩成一团，心想倒了血霉，以后再也不出来了。
　　一阵拳打脚踢后，黄毛叫停：“把他衣服扒了，我看看多大了。”
　　卫勤奋力抵抗，但双手难敌六拳，挣扎途中还被人扇了几巴掌。
　　当他光溜溜在他们面前，那处被他们扯来扯去的时候，卫勤只剩下一个念头，想死。
　　黄毛玩够了，让他们掰开他的嘴，他自己站在他头顶，解开裤子拉链，正要掏家伙时，一道天籁之声传来：“黄毛狗，干嘛呢？”
　　黄毛将拉链拉回去，转头怒视来人：“他妈的，臭婊子，你才是狗。”
　　“不是狗你回头做什么？嘴这么臭，说你是狗都抬举你了。”
　　那是卫勤和白念琪的初次见面，他十二岁，她十六岁；他狼狈不堪，她从天而降。
　　黄毛怒了，让同伴上。他们才不管男的女的，只要敢惹他们，就要承担后果。
　　泪眼朦胧中，只见白念琪脱了衬衫外套，随意一扔，衣服便精准无误地盖在他身上。
　　黄毛似乎下流地吹了声口哨：“这妞挺正啊，这样陪哥几个玩玩，我就把那小子放了。啊……我/操，给我打。”
　　白念琪脱了衬衫，只剩下里面的吊带内搭，曲线毕露，看得黄毛春心荡漾，刚想动手动脚便被白念琪一把握住手腕，一百八十度扭转。
　　三下五除二，这群流氓便被打得在地上打滚，双腿疼得厉害，根本走不了路。
　　“你等着，以后别让我遇到你。”黄毛侧躺在地，苍白地说着狠话。
　　“行，我等着。”白念琪蹲在他身前，后面三个字，每说一个字便扇他一个巴掌，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黄毛刚想骂人，便听白念琪闲闲道：“再说一个脏字，我再揍你一次，不信试试看。”
　　黄毛硬生生忍住，身上这滋味实在不好受，果断闭嘴。
　　其他三人见状，更是不敢吭声。
　　白念琪挑眉，还算识相。她将扔在一旁的衣物捡起，走到卫勤身边蹲下，伸出手：“好了没事了，姐姐把他们都打倒了。”
　　卫勤搭上她的手，被一股力道拉起，本想把衬衫还给她，但这样便暴露了。
　　“没关系，你先把衣服穿好。”白念琪伸了伸手，示意他接过衣服。
　　“谢谢。”卫勤怯生生地拿过衣服。虽然他很不想再穿，但自己身上比这衣服更脏，也不能裸着。
　　警察来了，把他们通通带回警局。因为白念琪是见义勇为，简单做了笔录便让她走了。她才起身卫勤便拉住她的手，也跟着要走。
　　白念琪一怔，随后笑道：“行，我就好事做到底，送这位小弟弟回家。”
　　警察同志点点头，对白念琪挺放心，还夸她是做警察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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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念琪牵着他的手，他下意识握紧。
　　想想还是后怕，要不是白念琪来得及时，那黄毛狗就要往他嘴里撒尿了。
　　“小弟弟，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下次出来要注意安全知道吗？”白念琪很温柔。
　　“我不小了。”卫勤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怎么了。
　　白念琪一怔：“你几岁？”
　　“十二岁。”
　　“我十六，所以你不是小弟弟是什么？看你的样子最多十岁，你真的六年级了？”白念琪最后用了怀疑的语气。
　　在卫勤听来就是，你好矮。
　　他低下头不说话了。
　　白念琪也不理，掰过他的脸：“脸倒是没破相，我带你去医院上药，就当我多管闲事了。”
　　卫勤顺从地跟着白念琪走了，他换药时，白念琪还买了一套新衣服回来，和他身上这套一模一样，但料子好了不是一点点。
　　后来，她牵着他送到他家附近：“好了，自己回去吧。拜拜。”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卫勤望着白念琪的背影，脱口而出。
　　白念琪转身，嫣然一笑：“我叫雷锋，要是想感谢的话，就努力变强，也帮助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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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访谈结束，到下班时间，司徒和卫勤一同走出新闻社，她仍是觉得不可思议：“卫大警官，你和念念竟然那么早就认识了，她可从没对我说过。”不对，说过来着，但念念口中的第一次见面是在南清中学啊，卫勤高二，她大三。
　　“有没有可能，她把我忘了。”卫勤略苦笑。
　　“怎么可能。”司徒下意识否定，这脸很难让人忘记好么，她采访时要不是记得镜头，恨不得全程盯着看。
　　“还是你以前长得丑？”这张脸逆天发育了？
　　卫勤：“……我那个时候才十岁。”
　　司徒讪笑：“果然男大十八变，十八变。”继而想到卫勤的一往情深，无不感慨：“念念真是挖到宝了。”
　　“是我找到宝才是。”卫勤纠正她。
　　“哎，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么一个好男人呢。”
　　“你男人还不够好啊。”正说着，江君不知从哪冒出来，接过话茬。
　　“好好好，你对我最好了。”司徒甜蜜地扑到江君怀里。
　　俩人分分合合，越吵感情越好，江妈妈越不同意，司徒越叛逆，偏要和江君在一起。江君对他妈是又爱又恨。
　　平日江君下班早便会接司徒下班，今天因卫勤有访谈，更是约了一起聚聚。
　　女朋友投怀送抱，江君毫不客气旁若无人地亲了一口。
　　“这饭还是不吃了。”卫勤别开眼，这电灯泡谁爱当谁当。
　　“别不识好歹啊，哥哥我今天请客，难得的，不用你买单。”江君傲娇。
　　“我已经饱了。”
　　帅哥身上自带桃花运，才站这么一会儿，便有个美女来搭讪要微信。
　　卫勤将戒指亮给她看：“不好意思。”美女胀红了脸，悻悻然走了。
　　这戒指是绝佳的异性绝缘体，成效甚好。
　　司徒和江君清楚卫勤这辈子除了白念琪，心里怕是再容不下别人，见状也不多谈，有次他们几个一起聚会，老尤好心劝他再谈一个，毕竟人还是要往前看，不料卫勤立马翻脸，还将人揍了，对着戒指说：“小白，别听他胡说，我教训他了。”
　　众人都不敢再吭声，只觉可怕，卫勤似是有些走火入魔了。
　　也许，时间是治疗一切的良药吧。
　　三人步行前往餐厅，江君忽然叹了声气：“我也想要大钻戒，怎么就遇不到一个可以给我买钻石的女人呢。”
　　“你说什么？”司徒语气阴森。
　　“我说……啊。”
　　最后在吃正餐之前，江君先吃了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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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年春节，处处张灯结彩，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节日氛围。
　　卫勤无感，出任务回来，家里空无一人。尹荣带着刘美芝去看电影了，给他留了菜。
　　他味同嚼蜡，忍不住心生落寞，草草吃了几口，开始每天的功课。
　　卫勤一张张翻看白念琪的照片，每一张都令人心动。
　　“小白，爸爸表现很好，减刑了。妈妈过得也不错。”
　　“奶奶和师公感情越来越好了，师公终于要求婚了。”
　　“芸姐结婚了，对方竟然就是送芸姐去医院的冷总。”
　　“张弛和王九拍小视频分享他们的日常，粉丝几十万。老宋更厉害，被拍到出入大明星陆师师的家。唯独高升还单着。”
　　“对了，司徒有宝宝了。江妈妈这才妥协了，三媒六聘，带着江君亲自上门提亲。”
　　卫勤停了一会儿，摸着白念琪的脸，思念如决堤的洪水，淹没他的心。
　　“小白，我好想你。你怎么还不回来？”
　　房间外，刘美芝早已泣不成声，眼睁睁看着孙子难受却无计可施。
　　哎，老天保佑，希望勤勤能早日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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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知不觉过了三年，到了白念琪忌日这天，卫勤一个人去了三清寺，刘美芝本念了一些经准备拿去烧，他闲来无事，便揽下这活。
　　三年了，也许他真的应该放弃了。
　　驱车到了三清庙，正要进去。门口一位白眉白发的老头忽地笑道：“这位先生，好事将近啊。提前恭喜恭喜了。”
　　卫勤看过去，老头桌前摆着风水八卦图，俨然是位算命先生。
　　心想他倒是有些门道，知道他刚升了大队长。只是时间上有些出入，当下也不在意，淡淡一笑，提步进庙。
　　卫勤虔诚地跪在佛祖前，心里祈愿：“请保佑我的女孩一切安好，无论她在哪儿。”
　　殿外有人拾阶而上，在门口站定：“卫警官向佛祖许了什么愿？”
　　卫勤本闭着眼睛，听闻这熟悉的声音，猛地睁开，缓缓站起，却不敢转身。
　　对方也静静等待，不再出声。
　　好半晌后，卫勤转过身，看见殿外负手而立笑容晏晏的女子，蓦地笑了。
　　地上忽地落了几滴水，憋了许久的泪终于有了归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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