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的归途》夏日迟迟

36、第 36 章

　　白念琪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关节，学长有事瞒着杨芸。
　　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多半有两种，一是掩盖错误，二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她心里更倾向后者，但一切得用事实来定。
　　“念琪，我也不怕你笑话，我和钱海领证那天，你是见证人，说以后便是我的娘家人，不准钱海欺负我。我还替钱海说话，让你不要对钱海那么凶。现在，你能替我撑腰么？”杨芸抹了抹眼泪。
　　“你想让我和学长谈谈？”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撒谎了，如果他骗我说值班，你可以跟去看看他都和谁在一块，做什么事么？”杨芸平静道，“我不想糊里糊涂地过日子了。”
　　白念琪大拇指停住，这是让她去做私家侦探，还是专门捉奸的那种。
　　“念琪，我只相信你了。”杨芸恳求。
　　“芸姐，你有和学长谈过么？”白念琪问道。
　　“你也了解他，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怎么问都没用的。”
　　白念琪终是没有说出钱海已经撒谎的事实，宽慰道：“不要多想，如果可以还是和学长先谈谈，这件事情我会留意的。”
　　杨芸道了谢，说耽误她工作了，就要离开。
　　白念琪帮她整理了包，发现挺沉：“芸姐，我帮你叫辆车。”
　　杨芸接过包背在肩上，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去前头做公交。念琪，你也快回去吧。”
　　白念琪目送杨芸远去，这已经完全不是当初那个在镜头前性感自信的女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孩子和丈夫占据了她的全部。
　　她明白，杨芸该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来找她的，同时也给钱海定罪了，只是她需要一份真实的证据摆在她面前，然后彻底死心。
　　白念琪真心希望钱海是有苦衷才撒谎，否则，这个女人会崩溃的。
　　待杨芸彻底走远，白念琪看了看左右车辆，才过了马路，司徒的电话便过来了，说是请吃饭赔罪，让把卫勤也叫上。
　　元旦的事情，卫勤把帐都算在司徒头上，觉得要不是她叫白念琪赴约，就没有后面那么些乱七八糟的事。
　　白念琪宽慰，就算没有司徒，也会有其他事，总之是祸躲不过。
　　但卫大警官不听，反正现在事情发生了，就是司徒的错，不准白念琪和司徒单独见面。
　　-
　　白念琪刚回办公室，卫勤的目光如导弹般精准地落在她身上。
　　“卫警官，有人晚上请你吃饭，赏脸否？”
　　“谁？”
　　“司徒。”白念琪摸了摸眉毛。
　　“不去。”声音带了些怒气。
　　白念琪点了点头：“行，那只能我一个人去了，司徒正好怕你骂她。”
　　卫勤：“……”
　　打不过就加入，卫·跟班·勤不得不赴约了。
　　餐厅规格很高，看得出司徒道歉的诚意挺足。
　　待三人落座后，司徒第八百零一次道歉：“念念，念念的男朋友，很抱歉。当初都是我财迷心窍，做错了事，让念念差点出了事。我把那个前男友狠狠骂了一顿，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为了弥补我的过错，这次采访的奖金，我分文不取，送给你们赔罪。请笑纳。”司徒说着拿出一个红包，很厚，双手递到白念琪面前。
　　白念琪憋笑，亏了卫勤，这辈子还能看到司徒这么正儿八经的一面。
　　“不用……”白念琪想推了红包，但下一秒卫勤便把红包抽走了，板着脸：“怎么不用，便宜她了。”这是接受了司徒的道歉。
　　司徒很高兴：“对对，这钱我拿着也不踏实。我自罚一杯。”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卫勤也不再说什么，他本还想当面骂骂她，但看在人嘴甜，小白也不再追究的份上，且算了。
　　三人再度举杯，各自开吃。
　　“不过，有一点卫勤同志你得感谢我。”司徒忽然道，脸酡红。
　　“感谢？”卫勤反问。
　　“对啊，要不是这一出，你怎么会有当英雄的机会，让念念对你这么死心塌地的，连我约你见面，她都要先得到你的同意才行。简直是夫管严，霸道了啊。”司徒有些小不满。
　　“是么？”卫勤瞧了眼白念琪。
　　白念琪回应了他一眼，又径自夹菜，不予置评。
　　那眼神分明在说，是不是的你心里没数。
　　司徒已经云里雾里喝高了，摇头晃脑的。
　　这正是套话的好时候，就算是假的，他也想知道自己在小白闺蜜眼中地位有多高，卫勤正待细问，二楼忽然传来响动，一个服务生从围栏跌落，摔了下来，浑身是血，额头正中间中弹，眼睛仍然睁着，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死了。
　　引起一众尖叫，顾客纷纷离席奔走。
　　一个面具男扶着栏杆探出身子，确定人死透后，朝楼顶的灯开了一枪，整个餐厅瞬间陷入黑暗。
　　司徒酒都吓醒了，记者的本能让她拿出手机拍照。
　　白念琪目光锁定二楼，那人又折回了房间。
　　“去门口拦着。”
　　‘我去门口看看。”
　　两人同时道。
　　默契使然，白念琪和卫勤确认过眼神，一个往二楼冲，一个往门口去。
　　白念琪冲上二楼，撞开门，室内空无一人，桌上的美食无人问津，窗口大开着，人跑了。
　　她来到窗口，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对方早已融入人群，逃之夭夭。
　　她暗骂一声。
　　餐厅很快用了备用电源，室内恢复明亮。
　　卫勤通知了局里同事，白念琪让没被吓跑坚守岗位的前台叫了负责人来，来的是餐厅总经理，姓安，看着挺年轻，三十出头，一身西装，神色自若，和白念琪简单做了介绍，表示会全面配合，也为白念琪他们为做顾客受到惊吓而道歉。
　　白念琪心里给这位总经理点赞，怪不得这餐厅口碑这么高。
　　司徒疑问重重，抓着总经理不放，问东问西，人倒也耐心，一一答复。
　　这厢，白念琪和卫勤调了监控，一共是三个人进了包厢，都穿着黑色大衣，前面两个人一胖一瘦并肩走着，都戴着帽子低着头，看不清脸。面具男跟在胖男人后面。
　　每个包间上菜的服务员都不固定，被杀的怨种是上的最后一道菜，然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之后，两个人先出来，依旧带了帽子，前面的人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待另一人出来后，才出了门，并肩而行。
　　白念琪叫停，右边的人体型庞大，大腹便便，还有一字胡。左边的倒是消瘦，看得出常年健身，嘴角微微扬起。她紧紧盯着左边的人看，莫名熟悉。
　　警方人员在被害人兜里搜到一万元现金，白念琪大拇指绕着食指关节转圈：“安总，请把晚上进入过这个房间的服务员都叫来。”
　　“好，稍等。”安总去一旁打电话了。
　　司徒很是气愤：“太过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一定要曝光这件事情。”便也留下来想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经理很快将人都叫来了，二女一男。
　　白念琪亮明身份：“不用紧张，就是简单问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就行。”
　　三人点点头。
　　“你们进去的时候，他们在谈什么？”
　　其中一位女服务生道：“我上的菜是黄鱼，听到他们用英语交谈，瘦高个儿说这道菜味道不错，让他尝尝，胖胖的那个说谢谢，但很生硬，英文并不好。”
　　男服务生道：“我进去时，那个胖子说了句话，但是我没听懂，也不知道是哪国语言。”
　　另一人表示没听到他们谈话，无意间瞥了胖墩墩一眼，看到他的瞳孔是蓝绿色的。
　　“喔，我想起来，那个瘦瘦的男人手很漂亮，左手戴了一只腕表，虎口处有个纹身，而且他说话声音也很好听，音调很准。”方才那位女服务生有些激动。
　　“肤浅。”那位男服务评价。
　　“纹身什么样子？”白念琪追问。
　　“没细看，只知道是全黑的。”
　　“那个男人长得好看么？”白念琪又问了个很肤浅的问题。
　　男服务员：“……”
　　“挺帅的，很有成功人士的感觉。”
　　“是不是他？”白念琪从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
　　“不太像。”女生摇了摇头，接着又问了句，“他、他是什么人？”
　　“坏人。”白念琪意简言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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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害人的身份已经确定，叫叶见好，南清大学的研究生，二十三岁，西班牙语专业，成绩优异，家庭清贫，学费大多是靠奖学金和兼职。
　　据安总说，餐厅对服务生的个人素质要求挺高，多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因为经常有外国人来用餐，要求精通中英双语，叶见好除了精通中英，还会西语，加上外型不错，分分钟入职。
　　“太可惜了，天妒英才。”司徒感概。
　　“也许正是他的才华害了他。”白念琪盯着监控。
　　“怎么说？”司徒好奇。
　　“叶见好进去的时候，应该也有听到胖墩墩说话，而且那当口面具男在门口接了个电话也进去了。再出来就是和叶见好一块儿。”
　　“他们是要叶见好当翻译？”卫勤问道。
　　“嗯，胖墩墩英文一般，简单沟通可以，谈正事就不够用了，纹身男只是精通英文，翻译因为迟到加临时有事来不了，胖墩墩有些不满，便用母语抱怨，正巧被叶见好听见。于是临时雇了叶见好，毕竟一万元对他而言不是小数目。”白念琪分析道。
　　“对我也不是小数目。”司徒嘀咕，“可怎么就把人杀了呢？不讲武德。”
　　“难道是他翻译得不好，还是俩人谈崩了，把气撒在翻译身上？”司徒猜测。
　　白念琪摇头：“还好你没做警察。”
　　司徒：“……”
　　“无论是谁，只要当了这个翻译，就活不过今晚。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卫勤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