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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变故 一晃眼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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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春天过去了,上海的五月已经有了夏天的样子。这天忻凯婷突然出现在林国防的公司里。
“哦凯婷!啊!不得了现在应该叫你,大师了!”林国防依旧是满脸油光。
“干爹,这是设计稿。”忻凯婷拿出一份图纸。
“啊!好啊!不用看了,你的东西新狮一定会满意的。”林国防把图纸推到一边。
这是美丽岛三期度假酒店的室内设计图,自从干行健和忻凯婷辞职后,林国防试着找过很多设计师来负责三期的设计。但是新狮那边就是觉得,三期和一二期的设计不协调。这让林国防又气又急,一连开掉了好几个人。一直到最后,大斌出了个馊主意,就是把三期的设计发包给忻凯婷的公司。一来忻凯婷了解一二期,二来现在忻凯婷已经是圈子里小有名气的设计师了。更何况,忻凯婷和林国防做生意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干爹还是要看看的,这事情归事情,人情归人情。”忻凯婷眉宇间多了几分老练。
“啊!凯婷啊!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啊!一年里居然就成了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大人物啦。早知道当时我是死也不会放你走的,人才啊!”林国防开始后悔当时没有听干行健的话,留下忻凯婷。
“干爹过奖了,设计这东西。青菜萝卜各有所好,凯婷只是运气好罢了。还要靠干爹您帮忙呐,您这样夸我,不敢当啊!”忻凯婷已经学会说场面上的话了。
“哎呀!凯婷啊,你真是让干爹刮目相看啊。怎么样,赏个脸陪干爹吃个饭?”林国防居然开始巴结忻凯婷了。
“干爹啊,吃饭就免了。我今天来除了交设计稿以外,还有一件事。”忻凯婷换了一下坐姿说。
“只管开口,干爹都答应你。”林国防笑眯眯的说。
“嗯,我想问你几样东西,还有借人。”忻凯婷笑着说。
“借啥借嘛,干爹直接给。”林国防不细问一口答应了。
“先别答应的太早,我要向干爹借的是,板房、钢材还有工人。”忻凯婷慢条斯理的说。
“板房、水泥好说,好说,工地上有的是啊!要多少?”林国防有些紧张了。
“干爹,我要的可不少。二十栋板房、一百方水泥还有十五个人的施工队,外带两辆卡车。”忻凯婷报出了菜单。
“这个嘛。。。。”林国防为难了。
“干爹,我绝不会白要的。美丽岛三期的设计方案我接了,还有设计费,我一分不要。之后的装修活我也接了但是报价下浮二十,怎么样?”忻凯婷一副大将做派。
“好!我还就怕找不到人做三期呐。一言为定!”林国防高兴的直拍桌子。
要知道,干行健走后,新狮那边一直就在挑林国防的刺,好不容易她们看到了忻凯婷的设计,现在正指名要忻凯婷来做呐。前段时间林国防还真的为了这个事情找过忻凯婷,但是忻凯婷自己有打算,所以一直推脱。现在,忻凯婷带了条件来,自然是满载而归。
“凯婷!怎么样?”蒋艾看见忻凯婷一回来就急切的问。
“自己看吧!”忻凯婷把一份合约扔给蒋艾。
“啊!二十个板房、一百方水泥、两辆卡车还有钢筋!太好了,你这是超额完成任务啊!”蒋艾一看合同乐疯了。
“不过,你是不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三期的费用下浮百分之二十,是不是代价太大了。”蒋艾仔细看了合同。
“不算大,我要了十五个施工人员,吃住都是我干爹的。算是在四川白干,再说地震后板房一直缺货,这次要的是二十幢,不算少了。”忻凯婷坐下来轻松的说。
“你真是太厉害了!”蒋艾高兴极了。
原来干行健在阿坝的志愿者工作出了问题,阿坝那里物资匮乏。地震以后山区里不光是学校,就连老百姓到现在也都住在塑料棚里。干行健她们一到那里,就被当地的恶劣环境吓了一跳。干行健这个人一向心软,一到当地就帮着别人修毛石房子,但是当地是在是物质少得可怜,再加上不停地有水,房子几修基建的始终没有实质的进展。于是干行健想到了板房,就特地联系蒋艾,看看能不能在上海调十个板房过去。蒋艾一听是干行健急着要,她满口答应。可答应下来了就犯愁了,板房?她到哪里弄板房去。安牧师也在想尽把法筹集板房,但是也没有啥效果。没办法,蒋艾只好把这件事告诉忻凯婷了。
忻凯婷想来想去,认为只好在林国防的头上动脑子。她不敢打包票林国防会出手帮忙,于是就使了一个计和大斌唱了这出双簧。忻凯婷故意把尺寸翻了个倍,以防林国防杀价。哪知道林国防用人心切居然满口答应,忻凯婷顺水推舟的也算是念这个干爹的情分。大家有来有去的,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太好了!魏子、乌云!我们有救兵了。”干行健接到蒋艾的信就高兴的,朝着正在干活的其他人大喊。
“真的?!”大家激动地跑过来。
“二十幢板房,一百方水泥,还有施工队和卡车。已经从上海出发了,最多下个礼拜就到。”干行健激动地读着信。
大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一个月来大家几乎要崩溃了。这里地质条件恶劣,远不如之前的几个地区。要石材没有石材,要劳力没有劳力。这几天来,几乎都是大暴雨,好不容易建起来的毛石基础。还没站稳就又塌了,一遇上不下雨的时候,干行健就带人玩命的干。魏子他们都累得吐了血,就这样,有时候一场暴雨下来,房子还是照样无影无踪。
“感谢上帝!总算是得着了,有了水泥和钢筋我们就不怕了。我要给孩子们建一个篮球场,还要修一条路,一直通到国道上。让孩子们走出去,上中学上大学!”魏子朝着山外头双膝跪地激动的说。
“魏子过了吧!现在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先解决电的问题!”干行健提醒魏子,这里的电力资源也同样匮乏。
“主啊!求您给我们足够的力量,为孩子们完成这个业吧。”魏子在口中默默祷告。
过了十几天,总算是迎来了忻凯婷弄来的施工队。干行健并不知道,这是忻凯婷的杰作。施工队一来之后,大家都紧锣密鼓的抓紧施工,他们要赶在新学期开学前,把教室给孩子们建好。因为运来的板房比干行健预想的要多,干行健当即决定把人分成两组。一组带着多余的板房,前往下一个学校,然后两队交替。这样一来,大家就可以把精力分散开,进度也会更快。
就在大家干劲十足的时候,准备集中精力完成最后一所学校的时候,干行健突然接到了一封信。
“乌云,我要回上海一趟。”正在休息的魏子大吃一惊。
“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小个子乌云紧张的说。
“嗯!我有急事,一定要回上海去。”干行健把手中的信放进了口袋里。
“好吧!我明天就带你下山,不过路不好走。昨天发水,桥断了。”乌云皱着眉头说。
“不用,你留下一下子走两个耽误事,我现在就收拾东西,明天我自己下山。上来的时候我记着路得,我翻山抄近路走。”干行健皱着眉头说。
“行啊!那就这样,路上可千万小心啊。”乌云因为不敢耽误修学校的事,也就没有坚持。
“干老师啊!你真是一个女巴沃。”乌云笑着说。
“啥意思?巴沃就是藏语勇士的意思,你就是巴沃!”乌云笑着朝着干行健竖起了拇指。
“哈哈哈!那我也教你一句上海话,乌云侬是模子!”干行健笑着回答。
“啥意思?”乌云听不懂。
“侬是你的意思,模子就是大人物有魄力的人。”干行健拍拍乌云的肩膀。
“哈哈哈!女巴沃和乌云模子是好朋友!”乌云伸手直指干行健和自己。
“哈哈哈!”干行健和乌云笑着握握手。
第二天,干行健天一亮就出发了。她跋山涉水的足足走了三天,才上了公路。又沿着公路一直走,好容易才搭上了一辆货车。一路风餐露宿的,经过五天总算是到了成都。
“玄武!是我!”干行健到成都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蒋艾打电话。
“情况怎么样?”干行健急着问。
“东家,凯婷的爸爸没有了。”蒋艾在电话里急切的说。
干行健听了立马就蒙了,原来,那封信是蒋艾寄来的。忻凯婷的爸爸心脏病住进了医院,医院那里已经尽全力抢救了六天多,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这几天忻凯婷和她妈妈已经快要崩溃了,毕竟她爸爸还不到六十岁,本来还打算明年退休后和她妈妈去周游世界呐。因为怕出事,蒋艾赶紧给干行健发了一封快信。
七月的成都,雷雨交加。干行健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机场,在机场苦苦等了一夜才打上了回上海的飞机。干行健彻底的想通了,她要回到忻凯婷的身边去,就像乌云说的。我们是人不是神,我们不应该只看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帝爱世人,无论她是不是有罪。她下定了决心,不管和忻凯婷之后会怎样。她都应该陪着她一起走,忻凯婷为她付出的太多。她欠这个小妮子的不是用消失就可以解决的,这次她一定要回来,配着忻凯婷度过这一关,她知道,如果说她的走只是让忻凯婷买醉的话。那么忻凯婷爸爸的离开,或许会对她造成更大的打击。干行健知道,不管忻凯婷有没有放下她。她都应该回来陪着她,更何况一年多来,干行健始终没有忘掉忻凯婷。
这天是忻凯婷爸爸出殡的日子,忻家没有太多的亲戚,虽然蒋艾、yoyo、乔安璞还有忻愿都到了,但是整个追悼会还是显得冷冷清清。林国防和他老婆一直配着忻凯婷的妈妈,这个女人看上去已经只有一副去壳了,她几次哭晕过去其他人不得不把她扶进了休息室。忻愿一个人,默默的站在她爸爸的棺床边,她穿着孝服,身形单薄,抽泣着却没有大哭。这时候有个人在身后抱住了她,是一双有力的手臂,带着一丝熟悉的味道。
忻愿回过头定睛看了许久,突然用力的把脑袋撞向那个人。她用力的拍打着那个人,对她又踢又踹。然后怒吼着,眼泪奔流而出。忻凯婷的哭声,惊动了蒋艾她们。
“东家!你回来了?!”蒋艾激动地跑过去。
干行健不说话,只是任由忻凯婷在她怀里发泄。她知道,这小妮子憋坏了。
“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回来?我爸死了,是被我害死的。他犯病的时候我在美丽岛,我没有回来,救护车来晚了!我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回来做什么?”忻凯婷哭喊着,死命的打着干行健。
“好了,凯婷!好了!不要让嫂子看见。”忻愿和乔安璞赶紧上去把忻凯婷拉开。
忻凯婷总算是哭出来了,十几天了。她一直守在她父亲的身边,始终没有离开过。一直以来她都在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刀枪不入的女战士,丝毫不敢在她母亲面前懈怠。她爸爸死后的三天里,忻凯婷更是一分钟都没有合过眼,她害怕她妈妈想不开,更害怕自己睡着后梦见爸爸。
“行健你回来了!”林国防搀着凯婷的妈妈出来了。
“董事长,我回来了。阿姨,你节哀。”干行健接给过乔安璞递过来的黑纱戴在了手臂上。
“谢谢!谢谢你,从那么远的地方赶回来。我知道,你是我们凯婷最好的朋友。”忻凯婷的妈妈有气无力的说。
“阿姨,你放心吧。我会把凯婷照顾好的,我不会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干行健后半句说的非常的用力。
“谢谢!”忻凯婷妈妈说完,就走出灵堂上了林国防的车。
“凯婷啊,爸爸交给你了。”忻凯婷的妈妈有气无力的说。
接下来就应该是火化,忻凯婷的妈妈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刺激。林国防就提议让她先回家,家里还设着灵堂。她妈妈已经虚脱了,确实不合适在跟去看火化,更何况忻凯婷坚持让她妈妈先回家。
忻凯婷她爸爸被火化的一瞬间,忻凯婷崩溃了。她发疯似的用头撞着铁门,干行健抱着她用手捂着她的头,任由她的手一次一次的撞向火化室的铁门,没一会儿干行健手上的皮就全破了。
“凯婷!”忻凯婷在干行健的怀里哭昏过去了。
几个人赶紧把昏迷不醒的忻凯婷送去医院。
“醒了?”忻愿一醒过来就看见了干行健。
“你真的回来了?”忻愿看着她。
“嗯,真的。你看这是真皮的!”干行健调皮的伸出手。
“都破了。”忻凯婷看到干行健另一只手上的纱布。
“没事,缝了一针,就那么一丁点儿。”干行健笑着把手藏到了身后。
“不要告诉我妈妈。”忻凯婷看看外面。
“不会的,忻愿现在陪着你妈妈呐。其他的事蒋艾和我会处理的,我可是有经验的,你再睡会儿。”干行健笑着说。
“好。”发泄完忻凯婷好像心情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