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哪》葱头84

37、离开 “想通了？

　　“想通了？”林国防看见干行健进来站起身来。
　　“嗯！”干行健很放松的坐在林国防面前。
　　“那好啊，我打算等美丽岛二期结束之后，赶在三期之前宣布你成为公司最年轻的股东之一。行健啊，你选择留下来就对了。”林国防油光光的大脸上泛着红晕。
　　“您误会了，我还是来辞职的。”干行健淡定的看着林国防。
　　“你！”林国防惊讶的看着干行健。
　　“董事长，非常抱歉我已经在这一个月里，把工作都做了了结。至于美丽岛，我非常抱歉，要知道我对它的投入是很多的。但是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在全身心的参与到其中去，请您原谅。”干行健看着林国防说。
　　“怎么了，行健！不是说好不走了吗？你和新狮那边一直合作的很好啊？！为什么要走？是不是和谁不高兴了？哦！我知道了，你是嫌股份太少？没问题，你提，只要你开口，没问题真的！你说个数，不管多少我一定满足你。”林国防急了。
　　“董事长，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于股份我本来就没有想过，至于和谁不愉快，那更是没有的事。”干行健解释到。
　　“那就是不是觉得不自由？我不是说过了吗，一旦你拿到股权，美丽岛项目部就是分公司，你就是分公司的掌权人。啊！不会是有人挖墙脚吧？！是谁？多少钱，我三倍的给你，只要你留下一切好商量。”林国防的头上沁出了汗。
　　“都不是，我只是想休息了。我很累，就是想过一下自己的生活。我希望您能理解，我想放松一下。”干行健继续说。
　　“放松？哦，对放松！可以啊？我现在就给你假，十天？十天够不够？不够？一个月，我放你一个月的假，你好好休息。对了，去欧洲，我买单，你去欧洲好好玩玩，放松放松。”林国防以为找到了留下干行健的办法。
　　“不，董事长。您不明白，我是心累了。我想要好好放下自己，可能这一两年都不会回来了。”干行健静静地说。
　　“行健？你！你这是自毁前程！你会后悔的？我们！我们有什么不可以商量的？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嘛！你这是何必呢？”林国防要绝望了。
　　“是啊，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呢？我就是想让我的生活恢复到原点，我想好好静静。”干行健抬头看着林国防。
　　“啊？！”林国防彻底莫名了。
　　“请您理解我，辞职信我再次交给您。工作我都交托给大斌和师父了，至于其他的事，凯婷可以帮他们。她很棒，跟了两年了，她应该可以独立，美丽岛没人比她更清楚了你可以信任她。”干行健起身把辞职信放在林国防的桌上。
　　“还有，如果凯婷回来，你就告诉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她会独立起来的。”干行健说完大步流星的走出林国防的办公室。
　　“行健！行健！你回来！”林国防在干行健身后叫着。
　　“董事长，美丽岛三期的专题会啥时候开。”林国防的秘书在内线电话里说。
　　“开！开个屁！都他妈莫名其妙！”林国防气的砸电话。
　　“老板？你真的要走？”干行健一回到设计部，其他的人就都围了上来。
　　“嗯，我要换个环境。没事的，你们以后要加油啊！”干行健拍拍，几个年轻人的肩膀。
　　“对了，这封信请你交给凯婷。”干行健拿出一封信交给她的助理设计师沙沙。
　　“哦，我会的，你还会不会回来？”沙沙也是干行健一手带出来的，突然听到师父要走当然舍不得。
　　“不会了吧。现在，我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干行健拍拍沙沙的肩膀。
　　总算是离开了，干行健最后一次开着车离开了公司的地库。秋日的阳光洒在干行健的身上，突然间她感受到了无比的轻松。她开车来到，安牧师那里，告诉了安牧师辞职的消息。
　　“嗯，我想去阿坝。”干行健一见到安牧师就说。
　　“你有时间吗？”安牧师觉得很突然。
　　“我辞职了。”干行健笑笑说。
　　“哦？你不是冲动吧？”安牧师很惊讶。
　　“安牧师，我是那种凭血气做事的人吗？”干行健还是微笑着说。
　　“你身体吃得消？那里可是高原！你可以吗？”安牧师惊讶的说。
　　“没问题，我早就好了！不知道多棒！我就是想换个环境，你知道的，这些年我很少为别人做服侍，我就是想一心为人服侍。”干行健轻松的说。
　　“嗯，现在正好有个计划，不过不只是在阿坝，教会要在山区开展一个安全课堂的项目。主要是帮建不起校舍的或者是校舍破旧的学校盖房修房，一共现在大概有几十个学校，不过都分得比较散，要走很多地方，基本上都在川藏、云南这里。我一切都准备好了，正在为让谁去这事儿犯难，你是干这个的，如果你能先带一些弟兄和姐妹去就太好了。”安牧师马上把这个计划告诉了干行健。
　　“好啊，什么时候出发？”干行健欣然接受。
　　“都安排好了，随时可以走！”安牧师高兴的说。
　　“那好，明天就走吧。”干行健果断的说。
　　“感谢主！那也不用这么急吧？”安牧师说。
　　“择日不如撞日，就这么定了。”干行健高兴的说。
　　晚上蒋艾和yoyo回到家，就□□行健的架势吓了一大跳。
　　“哇！东家，你看文具店啦？”蒋艾看着摆满客厅的一大堆文具。
　　“我要去外地了。”干行健一边装箱一边说。
　　“去哪里？不知道，沿着川藏公路走。”干行健头都不抬的说。
　　“哦，对了，我辞职了。连遣散费都拿了，现在我要去过我的生活了。”干行健笑着说。
　　“哦，乔乔她们知道不？”蒋艾看看楼上。
　　“乔乔和忻愿出去了，我没碰上。”干行健说。
　　“啊？！那你啥时走？”蒋艾觉得太突然。
　　“明天，安牧师都安排好了。我们明天就出发，玄武这个老房子就交给你了，我要去山里给孩子们盖教室去了。”干行健笑着摸摸蒋艾的脑袋。
　　“东家？你也不用这样吧？你这样，让凯婷怎么办，你这样不解决问题的。”蒋艾急了。
　　“我只是想让大家都放放空，人生还有许多有意义的事情可以做。我到了山里，就能把自己找回来。凯婷会成熟起来的，她以后会很忙，根本不会有时间想这些事，她会在忙碌中找回生活的意义。很快的，大家都会把这个忘掉，一切都会恢复原样，就像白板上的字一擦就没了，你看！”干行健说着在白板上画了一道杠，然后轻松的擦掉了。
　　“东家，如果这是刻上去的呢？那是擦不掉的，只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明显。”蒋艾冲上去用钥匙在白板上挂了一道杠。
　　“你别乱划，这是要给孩子们的。”干行健故作轻松的说。
　　晚上乔安璞和忻愿回来了，她们知道了干行健要离开的消息。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很沉默，只有干行健一反常态，端着个碗叽里呱啦的说着她以前去山区扶贫的经历。
　　吃过饭，干行健一直收拾东西到很晚。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衣服都是忻凯婷买的，分门别类放的一目了然。干行健打开衣柜，一件破旧冲锋衣突然勾起了她的回忆。那是一件蓝色的冲锋衣，表面全是裂痕，这是被忻凯婷放在洗衣机理洗的结果。那时刚到美丽岛，干行健一直穿着那件冲锋衣，不懂行的忻凯婷看不下去了，就自说自话丢进了洗衣机。结果把衣服洗坏了，忻凯婷并不知道冲锋衣是不能随便洗的，结果又是□□行健一顿臭骂。干行健拿起那件冲锋衣，这件衣服陪她走遍了大半个中国。她一直舍不得扔，但是也再也没有穿过，现在拿起来看着想到的却全是忻凯婷的回忆。
　　“噗嗤~~”干行健走到天台上，抽了根烟，很久没抽了一下子被呛到了，干行健看看烟，自己笑笑然后又深深地抽了一口，凝视着远方。往事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干行健在回忆这房子，回忆她这里每个人的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舍不得走了？”蒋艾走过来。
　　“才不是，舍不得老房子是真的。”干行健回头说。
　　“我才不信呐，你会不想我们还有乔乔？”蒋艾跳上了栏杆。
　　“不会，我不知道多期待。”干行健瞥了一眼蒋艾。
　　“嗯，那里应该很美。”蒋艾抬头看着星空。
　　“当然，不知道多棒！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干行健笑着说。
　　“东家！哈哈哈哈！”蒋艾笑了。
　　“笑啥？”干行健看着蒋艾。
　　“不知道，就是笑呀，没为啥！”“哈哈哈哈哈！”干行健两个人在天台上狂笑。
　　“笑啥呐？”乔安璞、忻愿、yoyo都上来了。
　　“没啥，就是想笑。”干行健高兴的说。
　　“我去拿小菜，我们喝一杯吧。”蒋艾突然提议。
　　几个小妮子，在天台上喝酒聊天一直凌晨。
　　第二天大家起来，发现客厅里的东西都不见了。干行健已经走了，她是在她们都睡着了的时候走的，走的悄无声息的。乔安璞她们来到干行健的房间里，房间里空空的，桌上放着老房子的修改图纸，还有一封给乔安璞的信。
　　“乔乔原谅我对你们的不宽容，我知道在对于你的问题上我显得比较自私，但我是人不是神。上次说过，我想在你公司打工的事，我是认真的。但是现在我决定先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桌上的图纸和方案，是我这几天搞出来的，你要是觉得合适，就可以按照这个改这房子。老房子应该有它的价值，我的办公室你给我留着，如果可能我会回来自己弄，因为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弄，原谅我的自作主张和偏执。乔乔我没想过我的生命中还会出现亲人，我和你、我妈妈、还有爸爸的再相见，是上帝给我最好的礼物，相信我我很爱你们。
　　我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回来，我要去看世界去。要知道现在想来，这两年多我实在事没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乔乔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像妈妈一样成功的人，要知道忻老师是个好人，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坏。但是妈妈年纪大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一份女儿的义务，成为讨她喜乐的孩子。
　　还有，如果现在蒋玄午在你身边，你帮我警告她，如果她敢欺负你，我随时跟她没完。
　　好了，就到这里。出发以后我只要有条件，就会写信给你。
　　感谢上帝！”
　　乔安璞读完信，心里难受极了。忻愿在一边看着，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第二天，忻凯婷来到了公司，她也径直走进了林国防的办公室。
　　“干爹。”忻凯婷进门说。
　　“哎呀！凯婷你病好了？你妈妈说你病了，我这两天忙的要死要活的，本来还想来看你的。”林国防看到忻凯婷激动的站起来。
　　“我没病，我要辞职。”忻凯婷目无表情的说。
　　“你？！也要辞职？！”林国防两手发抖。
　　“嗯！”忻凯婷坚定地说。
　　“搞什么鬼？行健刚刚跟我辞职！你也要辞职？你们两个想干啥？都脑子进水了？不对是我！是我脑子进水了！”林国防松了松领带，一屁股坐了下来。
　　“行健辞职了？！”忻凯婷显然没有碰见过忻愿。
　　“你不知道啊？！我的小姑奶奶！你们两个不到四十八小时都说要走，这不是要我的老命嘛？”林国防的脸扭到了一起。
　　“干爹，我求你了。我不想干了！”忻凯婷含着泪看着林国防。
　　“好好好！小姑奶奶！你去会计部结账吧！走一个也是走，两个也是走。”林国防受不了忻凯婷哭。
　　“不过，行健走的时候还交代我告诉你。”林国防呆呆的说。
　　“什么？”忻凯婷回过头。
　　“她说，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她最好的朋友。还让我把美丽岛交给你，她自己要去什么。。。？哦，找回自己！”林国防苦恼的说。
　　“我知道了，谢谢干爹。”忻凯婷默默的走出林国防的办公室。
　　“凯婷！”忻凯婷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沙沙跑过来叫住了她。
　　“老师她，有东西给你。”沙沙拿出了干行健留下的信。
　　忻凯婷放下东西，习惯性的打开了干行健办公室的门。桌上的图纸还在，但是已经没有了主人。忻凯婷在干行健的位置上坐下，打开信，椅子冰凉，她不由得打了个颤。
　　“凯婷，你好。我非常高兴你能看到这封信，这说明你能够公司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同你说，但是我始终觉得，还是由我自己跟你说比较好。
　　如果这两年来，是我让你产生误会，我感到抱歉。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知道我离开，把全部的工作都交给你是不公平的。但是请你理解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你一直是我最好的同事，你比这里所有的人都棒。我知道这两年来，你受了很多的委屈，但是相信我。我离开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你还会像以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
　　你知道吗？你笑起来很好看，乔乔是我的妹妹但是你在我眼里和她是一样的。我没有资格安排你们每一个人的人生，但是我想我可以选择我的生活。我这次离开，可能会是很长的时间，但是相信我下一次我回来，看到的一定是一个坚强乐观的忻凯婷。说不定还是一个当了妈妈的忻凯婷，你的孩子一定会很可爱。像她的妈妈一样善良，我知道你一定会是个好母亲好妻子，在孤儿院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总之，我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对你的伤害，希望我的离开能够把正常、完整的生活还给你。
　　你的朋友：干行健。”
　　忻凯婷看完信，疯了一样的跑出办公室。径直来到了干行健的家，蒋艾正在院子里浇花，被冲进来的忻凯婷吓了一跳。忻凯婷撞开大门，就往干行健的房间里冲。
　　“干行健！你这头猪！你以为你走了，我就能过你所谓的正常生活了？你知道对于我来说什么是正常吗？你凭什么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的？你回答我，你这头猪！你走了，我的生活也走了，你回来！把生活还给我！”忻凯婷站在阳台上喊着，抽泣着蹲在了地上。
　　忻凯婷的哭声惊动了房子里所有的人，乔安璞和忻愿把忻凯婷拉到客厅里，让她在客厅里坐下。
　　“凯婷，你不要这样呀。我姐已经走了，也许她说的对。时间能改变一切的，也许她走了你就真的可以重新再来的。”乔安璞在一边安慰着忻凯婷。
　　“是啊！人生哪能都如你所愿呢？你就不要勉强了，她不愿意就算了，何必呢？”忻愿坐下来劝忻凯婷。
　　“东家，这下好了，你到是走的一干二净的，这里快要爆炸了。”蒋艾在心里默念着。
　　“凯婷啊，你喝什么？我给你倒！”yoyo在一边劝着。
　　“我不要！”忻凯婷倔强的凝视着前方。
　　“都散了吧！让她自己静一静。”忻愿站起来说。
　　于是大家，都散去了。忻凯婷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个小时，然后突然离开了。晚上九点钟的光景，门铃响了。蒋艾开的门，一打开门，蒋艾吓了一大跳，忻凯婷几乎要把她的家搬来了。
　　“凯婷！你这是干嘛？”蒋艾一边帮忙拿一边问。
　　“我要在这里等她回来！”忻凯婷咬着牙说。
　　“我要等她回来亲口告诉我！不然我才不管她写的啥信呢！”忻凯婷艰难的把东西全部搬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