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谍过家家]我真的只是吃瓜群众》尔冬秋

2、第 2 章

　　傅书正在分析这个自述为系统话里的真假性。
　　被扔到这个世界已经足够莫名其妙，如果再不加任何分辨轻信他人，那么思想很容易被带偏，甚至被他人所利用。
　　因此她需要确定这个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一开始，它介绍自己的背景时明显语言流畅，言语间也并没有出现逻辑混乱的地方，基本都能圆得上。
　　况且.....她看了一眼眼前正在认真自习的阿尼亚。
　　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在观察阿尼亚的表情。
　　年幼的阿尼亚显然还是处于一个不太擅长掩藏自己情绪的人，因此如果真的被她捕捉到自己出内心的想法时，无论如何一定会露出一点马脚出来。
　　而不是还在为刚刚被拒绝画画的要求而还在强忍着泪意。
　　她翻开书。
　　恐怕就凭他能够瞒过阿尼亚的读心这一点，就足够证明到它确实是有些能力的。
　　在确认这点之后，为了知道对方的立场，她开始询问系统更为具体的内容。
　　然而明明只是几个简单的问题，它却答得前言不搭后语，实在不禁令人心生怀疑它到底还在隐瞒着些什么东西。
　　可是不知为何，她却能在这些话中感觉不到对方对自己的一丝恶意。
　　傅书微咪起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里的几颗花生，忽然又有点怀疑起来。
　　如果它恰巧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表示笨拙从而让自己放低戒备，那它的演技简直比自己还要更好。

　　“老师，阿尼亚把书看完了……”
　　软萌可爱的小女孩坐在板凳上看着她，表情十分乖巧。
　　“这么快吗？”
　　傅书记得刚刚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还特意挑了一本比较难的书给她。

　　她本来还有些诧异一个小孩子竟然能读懂这些书籍，然而等她仔细一看，却发现阿尼亚指着里面的插图说道：“阿尼亚，把里面的画，全都看完了。”
　　傅书还没有说什么，脑海里的系统却忽然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不愧是瓜神呜呜呜呜呜。”
　　在线和偶像近距离接触，吃瓜吃得很快乐的系统表示自己很满足。
　　不知道要在哪里能投诉系统扰民的傅书：“…….”

　　傅书不着痕迹地扫过面容可爱的阿尼亚。
　　看她这个样子，大概最多也只有三岁，
　　那么这些书籍恐怕也是那些按照研究员的意愿，被安排放在这里想让她学习的。
　　不过现在让她读这些书籍确实有些过早，傅书想了一下，还是先打算从教她识字开始。
　　学了好一会儿之后，傅书似乎留意到阿尼亚的眼神一直往她的手边飘去。
　　她起初以为是小孩子注意力不集中，也没有在意。
　　直到阿尼亚的肚子发出咕咕声。
　　她放下笔，看着阿尼亚捂着肚子，似乎是想要遮住声音。
　　傅书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那一个小小的钟，现在明明才下午一点多，离午餐过去并没有多久，怎么就忽然饿了？
　　“阿尼亚今天中午没有吃饱吗？”
　　不说还好，一说小孩子就露出了委屈的神色。
　　“阿尼亚学习不好，吃少。”
　　小孩子的表达能力有点弱，傅书心里猜测了好一会儿，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因为学习不好，所以那些大人并没有给她吃饱肚子。
　　傅书想到漫画里008的待遇，或许连吃的东西都不怎么好。
　　视线移到自己手边刚聪袋里拿出来的花生，傅书才明白为什么刚刚阿尼亚频频走神，大概就是被这些东西吸引住了注意力。

　　于是她当下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花生推给她：“你可以吃这些。”
　　小孩子一瞬间开心得眼神发亮，可是很快却又垂下头去：“阿尼亚不能吃陌生的东西。”

　　“这你就错了，”傅书摇摇头，“你吃过米饭吗？”
　　阿尼亚不明白为什么话题会绕到这上面来，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没问题了。”女主笑眯眯地说道。
　　“虽然大家都知道米粒是用水稻制成的，但是在古老的东方那里，米在某种条件下……”
　　她微微停顿了下，然后铿锵有力地说道：“是花生出来的！”
　　阿尼亚：问号逐渐飘满天。
　　“所以没关系。”
　　傅书偏过头去看她，浓密长睫下的眼神柔和似雪消融：“阿尼亚想多吃一点也没关系噢。”
　　......
　　哇库哇库！
　　阿尼亚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个老师。

　　然而傅书发现阿尼亚两分钟内看了她八次之后，于是秉持着温柔教师人设的她举起手中的化学书：“你想学这个吗？”
　　阿尼亚眼中火苗瞬间浇灭，直接躺平。

　　趁着阿尼亚正在自习期间，傅书起身走到窗边，借着窗帘的掩饰开始打量外面的环境。
　　她选择来这所实验室本来是想获取更多情报，却没想到一下车就直接被接送到了阿尼亚的房间，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
　　阿尼亚的房间靠楼层角落，从这里可以看到西南方向的实验室大门以及警卫情况，负责站岗两人，警卫亭里三人，站岗者配有最新型的轻量武器。
　　也是，毕竟是军方支持的地下活动，能拿到武器自然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在房间里视野明显有限，傅书原本想在附近活动下，却没想到刚一出门，就碰见有位护士迎面向她走来。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她站在离房间不近不远的距离问道。
　　傅书立马皱起眉头捂着肚子，表示自己有点不太舒服想上洗手间。
　　“当然可以，麻烦请和我过来。”

　　傅书于是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实在太麻烦你了。”
　　然而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她却神色不明地看了眼正对着阿尼亚房间上方墙角，一闪一闪发着红光的监控器。
　　并不是因为不装，而是装在了阿尼亚无法躲过的必经之路。

　　也许是为了实验室的保密，傅书在负责阿尼亚教导的这几天都是住在研究院里。
　　负责接待傅书的护士也明里暗里阻止她，也并不允许她去别的地方参观或逗留，就连她的房间被安排在离阿尼亚并不远，仅相隔一条走廊的地方。
　　每日行程就是阿尼亚房间和自己房间两点一线，然而傅书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研究人员对她的人身限制，反倒表现得十分懂规矩，这也让那些医护人员对她的看护也松懈了许多。

　　这天她刚梳洗完毕便关了灯，果不其然隔了一会儿，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护士脚步声离开的声音。
　　她悄无声息从床上下来，正要打算要从半开的窗户出去，忽然从脑海里传来了系统迷惑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差点就忘记了对方的存在。
　　傅书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我想出去外面吃宵夜，有肉的那种。”
　　只能提供花生瓜子的系统：……
　　“我不知道地方，也怕走大路会打扰到其他人影响，”她垂着头，皎洁月光落在她精致漂亮的侧脸上，微微叹了一口气，“所以就只能爬窗户了。”
　　莫名其妙被感动到的系统：“这确实可以理解QAQ”
　　“谢谢，”傅书忽然露出一个笑容，“话说你恐高吗？”
　　她利落地扎起头发，露出修长的脖子，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交接班次的巡警上，此时正是防卫最为松懈之时。
　　“我……”
　　还没有等系统反应过来，就看见傅·普通人·书瞬间跃到窗户台上，沿着水管道一翻而下。
　　系统：”啊啊啊啊啊啊！“

　　清晨，几个忙里偷闲的护士正在茶水间那一小块地方聊天，聊着聊着忽然就将话题就扯到了最近的一个传闻上面。
　　“你知道吗，我上次去拿药，听见仓库盘点员似乎是在念叨说最近老是少了一点东西。”
　　“真的吗，难道我们这里有小偷？”
　　“好可怕啊.....”
　　“是吗，”有人大吃一惊，“传闻不是假的吗，我今早也去那边的，结果仓库员又说数量什么的都对得上。”
　　“那就是她自己不小心算错喽。”
　　”不过会算错那么多次吗，反反复复都好几天了。“
　　“啊，真没意思，我还以为真的有小偷呢......”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琳达，你可真是会看热闹啊。”

　　正说笑着，便看到护士长和她后面的傅书恰好路过这里，说八卦的那几个人一看到上司来了，立马全都老实了纷纷离开了。
　　她往后扫了一眼，发现傅书仍然低着头看地面，似乎完全不关心刚刚的小插曲。
　　于是护士长又满意地转过头去。
　　“啊对了，有件事情要和您说一下。”
　　在快到阿尼亚房间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傅书。
　　“因为出了一点意外，所以明天开始你就不需要再过来了。”
　　傅书脸上适时流出一点诧异：“可是阿尼亚的教学进程还......”
　　护士长在听到阿尼亚的名字时眼底飞快闪过了一丝厌恶，但又很快被她掩藏起来：“这您就不用担心了，会有人处理这件事情的。”
　　嗯？有人？
　　即使如此，她脸上也没有表露出一点惊讶：“这样子是吗，那我也就放心了。”
　　“那么接下来应该就是阿尼亚逃走的剧情了吧。”
　　系统还有些可惜：“我好想看瓜神是怎么逃跑的呜呜呜。”

　　一开始傅书还想着附和它，后面发现就算自己不应答，它自己一个人也能自娱自乐得非常开心，于是整天就放任它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对阿尼亚进行爱的宣告。
　　她忽然起了一个疑惑。
　　系统这种粉丝，应该叫爸爸粉？

　　这天傅书刚进门，就看见阿尼亚一直在床上折腾着，听到房间门的声音后，她就立马就用自己的身子挡住东西。
　　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傅书把书放在了桌子上：“我们今天来学习一下新词汇。”
　　她的动作缓慢，慢到阿尼亚可以用被子把东西挡住，然后又蹭蹭蹭地迈着小短腿跑到桌子面前坐下。

　　她摊开书，指着上面的字发音。
　　“发。”
　　“花！”
　　“牛奶。”
　　“留奶！”
　　“我今天吃了早餐。”
　　“我青天吃了餐！”

　　乍一听铿锵有力，细一看好像哪里有点问题。

　　自知理亏的阿尼亚扯了扯头发，她的脸庞白嫩，带着孩子的天真气，圆滚滚的绿眸无辜看人的时候，会让人心都萌化。
　　傅书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为年幼儿童减负，于是又重新翻开第一页。
　　“发。”
　　“夸！”
　　“牛奶。”
　　“留莱！”

　　第十遍后，眼见阿尼亚的发音离谱到天上去，傅书终于发觉到了不对劲，她合上书，看着眼神开始躲闪的阿尼亚。
　　“阿尼亚最近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今天一过来，傅书就发现阿尼亚精神似乎不太好，但她掩饰得太过明显，傅书也就假装当没看见。
　　但她表现得实在太过古怪，让傅书觉察到一点不对劲。
　　阿尼亚毕竟年龄小，被傅书这么一看，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原因。
　　她垂着头，眼眸漫上雾气。
　　“阿尼亚......不舍得老师。”
　　所以也只能通过读错字，让老师多教她一会儿。

　　傅书一愣。
　　她并没有向阿尼亚提及自己即将离开这件事情，那么估计就是从哪个护士那里听来的。

　　忽略掉脑海里拿着手帕眼泪哭吵的系统，傅书合上书同阿尼亚说道。
　　“知道吗，老师认为阿尼亚是个很厉害的人噢。”
　　明明就那么小，却能从研究院里逃跑，拥有着人人求而不得的超能力，却也没有因此误入歧途，就算被福利院的人区别对待也从来没有失去童心。
　　“真的吗？”阿尼亚努力止住眼泪，“阿尼亚真的很厉害吗？”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是没有人喜欢阿尼亚。”
　　即使没有人表面说过，无论是那些研究员还是那些护士姐姐，一旦知道她的能力是读心之后就没人敢靠近她，连背地里提及她时，也是说着什么小怪物，可怕的孩子…….
　　从来没有人能够像这个老师一样，无论她读错了多少遍都没有骂过她，而是一遍又一遍地教自己，看到阿尼亚身体不舒服还会问她怎么样了，不开心了也会给阿尼亚吃花生，连阿尼亚走神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即使只能断断续续听到她的心声，但阿尼亚真的、真的非常不舍。
　　眼见着眼泪又要掉下来，阿尼亚连忙用袖子擦掉，一抬头就看见老师从桌上拿起她的玩具。
　　“阿尼亚知道奇美拉吗？”
　　奇美拉是希腊神话中的一种魔兽，常常表示为不可能办到的事”。
　　医疗学上也有相关的”奇美拉现象“，指一个人身上至少拥有四组DNA，暗喻基因嵌合体。
　　但这些傅书并不会讲给阿尼亚听，不仅是因为她年龄尚小，大段生僻词汇无法理解，而且这还极有可能涉及到了她的身世。
　　她需要知道真相，但不是现在。

　　“知道。”
　　年幼的阿尼亚紧紧抱着怀里的玩偶，“是我的伙伴。”
　　夕阳已经落下，薄日余晖从窗户落进来，勾勒出少女清瘦纤细的身段，半长头发垂在背后，如同绸缎一般。
　　听见她回答的傅书忽然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如果阿尼亚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情就去做，因为阿尼亚是一个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人噢。”

　　第二天清晨，就有护工来接傅书回去。
　　“请从此处离开即可，”她带着傅书在走往电梯的路上，“从这里下去可以直达仓库后门，警卫那边会带您出去。”
　　傅书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尽管阿尼亚完全不知道系统的存在，但是它还是在脑海里挥着小帕子。
　　“阿尼亚，我的瓜神！”
　　“永别了！”
　　系统一如既往地感情充沛。

　　傅书按了电梯键，正在思考接下来去路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但那眩晕来的猛去的也快。
　　她勉强扶着电梯，忽然就见自己眼前漂浮起了一个浅蓝色的虚拟对话框。
　　“功能更新完毕，正在检测故事情节。”
　　“检测成功，正在核对节点。”
　　数据流飞快地从框里掠过，在某个瞬间却忽然卡了一下。
　　“节点核实失败。”
　　正在迅速滚动的小字消失掉后，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占据了整个对话框的鲜红色字体。
　　“开始颁布任务。”
　　“任务一：请协助阿尼亚逃离实验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