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6、弃我去者(二) “你是不能 ...
-
*
归墟,古名归虚,因“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故以虚来命名这道无底邃洞,为水与月阴之道飞升、开启璀璨星河漫游的仙途所必须逾越的关卡,其沦为废墟才使后世渐改以归墟称之。
——蓬莱宗史秘典记载:随着天灾日著,域外魔性浓度增长扩散,虽有界域封印壁垒着大部分污染源,但不可能做到隔绝其渗透、影响,譬如从归虚弥漫出的星河若水,便越来越能监测到来自高维度天魔的“污染法性”了。
一方水土培育、成就一方修士,这种灵性环境的重塑无疑直接作用于修炼:蓬莱为了不染魔污,于是宁可废置相应道源,但越来越捉襟见肘的条件致使再难供给出堪比肩往昔的高实力大能,仙宗统治力下降,可另一方面,妖道却不受力量性质改变的限制,屡屡主动挑衅,想要争抢资源、夺取霸权,领域内平衡的打破,便引起旷日持久、不可调和的仙妖大战,恶性循环加剧了封印的不稳固,如何应对内外双重的挑战?面临只会愈发沉重的压力,想要不被击溃,必须拿出行之有效的方案。
于是,才有了蓬莱一代代前人用死后尸体分解离析出的灵性力量,对冲域外的魔性,试图与天争,至少为后代门人留下一片可以传承修炼下去的环境。然而一味固步守成,被时势覆灭依旧仅剩时间问题,终究难称良策,第二十三代宗主晏含景遂为寻求解决平叛妖魔之乱,做出了两个非常决定:一是想要“提炼、净化”包括若水在内被污染过的道源,使之危害被稀释,能够达成某种“再利用”,乃至后面司懋铤而走险播下魔种、企图借其重新栽培出一株镇宗神树也属这计划的衍生;二则是请来羡门门主公输炎,秘密实验进行起了一系列被认为堪称灭绝人道的合作——
此刻,当兰因以无数剑重击,使整座地表的蓬莱山都摇撼不已,终于蛮力破开了渊泉下潜藏那座地宫的秘门,他的灵感便亦瞬息间捕捉到了那种令辛夷极端骇然的能量场:深水竟凝固了般,未所被惊动似的,仿佛湮没了一切活着的生灵,只剩莫名其状的危险。
兰因能找到这里,当然凭的不是宣无虞第一次带他至此所给那点含糊不清的提示,反而…宣虞到这里来闭关,才有为了躲他的缘故——兰因眸光晦暗,他借助的,是翻阅辛夷记忆检索到的相关!
并且,为了详尽破解这些信息,他还要把他最不愿意面对、其中具体内容会勾起他感情心乱如麻得痛苦、阴暗得抬不起头来的,宣虞与辛夷的过往互动,反复认真研究摩习…
同步重临着辛夷的视角,兰因跃下了水——彼时,宣虞独身涉下了这条公输炎给徒弟预留探视的途径后,短短时间,剑道、性情大变,懒洋洋的意气消失了,连同剑路变得像一件工艺品,任再严苛也挑不出不标准来,更萌生了剑灵。
尽管宣虞本人对此不见多少喜色,却教看他舞剑后的辛夷很是艳羡:“师兄,能不能教会我?”
“呵,”宣虞闻言,低着头沉敛着下巴吐出口冰雪之气,抬眼看向她的目光里,不再是敷衍和隐隐不耐,盯着她眼角微弯,用从来没有对兰因讲过的温柔语气应:“好啊。”
而后为防止辛夷又上演临阵脱逃,宣虞一路始终一把铁似的箍着她的手腕:“怎么还是来这个地方啊?啊!我知道了,难道你那次在这里有什么奇遇?剑意就是这样学会的!”
……兰因复盘彻底后,重重吐了口气,水底暗无天日,他忍不住驱出一道剑意来微妙得发泄了心情:若水轮转的光照耀开了这死寂之地内里——却显著受到了某种阻力的滞涩!星晕的走向也不同于以往:这偌大地宫里尽充斥着同源的若水,只是其流动缓慢得几不存在般,其中的星烁粒子早都失去了一切光彩与闪烁——此间洞府构造出的特殊灵性场所,分明是借若水性能让时间的流速,无限得凝固延缓!
与兰因对其的运用是恰恰好相反的!兰因第一时间马上意识到了,这恐怕是一个对他很不利的因素:他出剑的速度,会被这份环境裹缚减慢的!
但理解到是一回事,要迅速适应调整却不是那么简单的。
剑光之所及,墓道里黑压压被照亮的——错落排站的庞然异兽就已如获启了生命般,竞相朝兰因扭过了脖子,自发配合调动,不由分说朝闯入者发动了层出不穷的攻击!
兰因抵挡的每一剑,都滞涩如同逆流行船,不但吃力、跟不上,还大大被削弱了作用!在这些不带重样从《东海志》中才读到过、现实中早已销声匿迹,足有七、八、九级的凶恶妖兽坚硬鳞甲上所造成的伤害,都不足以对其行动产生绝对影响,偏偏它们的血脉还无不被激发到了极致,竟能达到妖灵(相当于满阶元婴)级别的实力!且完全不惜以伤换死,前赴后继来与他厮杀!
即便婆罗体会无限自愈,兰因陷入和这些镇墓兽望不到头的集体缠斗,也无疑举步维艰!
在如此冰寒似铁的若水中,他涔涔尽淌着热汗与血,遍身伤势之严重恐怖——闻人语临渊,便见那涌出的泉水短短时间内染作了深重的腥红,且咕嘟咕嘟冒着的都变成了热腾腾的血泡!
更何况,这陵下,是远要比地上羡门奇险憰怪、错综复杂得多的迷宫结构,随着周围阵法地形接踵变幻,空间飞速转换着,将他置于重重歧路陷阱中央——早已被引入了整座宏大宫殿的深处,而越来越被汹涌赶来的妖兽潮给包围了起来!
——哈哈!看他能往哪里逃?!简直是自投坟墓!
戛然,前一刻还在维系苦战的兰因收起了对剑意的释放——过度消耗,体力有所不殆了吗?
然而若水剑意明亮的光耀倏尔黯淡下去,一股深晦阴森的气质却自他眸光里漫溢而出,洒下一片如“门”的黑暗法界,笼罩了他周身,而阴影中只见他眉间大盛的魔婴,和光华所染嘴角翘起那一抹神秘的笑意!
截至此,已投石问路出了足够多的违和之处了:本应在百年大战中尽被杀灭的妖兽,复活藏于这里,光有同样的能力,比如面前这只可以自如呼风、使用幻术的赤螭,却怎么试探不出典籍中所记载的对应弱点?全部进化了?强化到了连受伤都丝毫不流血、不影响作战?另外如果高等阶妖物至强大的实力,往往像檀金、蜃女那些家伙!会全都甘愿被囚禁在这里死心塌地为灭族仇敌效力而不哗变吗?
如果兰因没有与鹦哥、丹哥这样灵智异常自主却终究有限,特别会精准执行使用者命令的傀儡整日相处,恐怕也不能这样笃定判断出来——是羡门最擅长的偃术!
靠器械之道,仅以特殊材质机制,便巧夺天工,如造物之主般复刻构铸出这么多妖傀,确是可怕到逆天的手段!
可殊不知,如果是从前见那出自公输祈手笔的傀儡,还不能沦为把柄——越是有“灵性”者,才越具备为“祂”涉猎的功能:一切情绪、想法都是他能直接猎取的对象!
如山如海的妖俑忽兀大半调转了攻击目标!
不对!…他之前都是在隐藏套路!
反应过来,已然迟了,混乱中,来不及有序撤离,兰因第一次大范围使用操控意识,下手却熟练而肆无忌惮,五指凭空抓取捏紧,便如隔空取物,咔吧,与骨节的响声同步——砰砰砰的,被爆破了灵智的报废声不绝于耳!
“住手!”一道焦灼的呕哑声响起,含着浓浓的忌惮。
兰因立即循声寻望,可惜由于对方的谨慎,他找遍周围一圈,都不见任何可疑者:“炎长老?”
兰因于是便轻飘飘张开了手掌,示意自己并不是非要杀穿:“换前辈来带路,如何?”
“哈哈,当我真能被这些试验品威胁到?你清楚这是什么所在?!"
书中形容炼狱,不过层层铁围山间、刀山剑树、冰冻火海……这方杀机森然的机关墓重重走马观花般挪动,径直将兰因传送进了陵底杀伤力最强的能量源,要凭此一举将他歼灭不留后患——
轰!轰!轰……兰因一入雷池,其中那九十九把雷电灵能组成的白色巨剑,便齐齐被引动向他劈来!适才那样遥远都凶险如此,更何况零距离直面暴击!
“你这等魔物,也敢进列仙陵撒野!你当这是什么所在?——嗬!我毕生绝学只能受困封锁于此,曾以为羽翅已丰、想违背道约的江潮生还不是也不敌陨落在纯钧剑的灵髓下?!”
似乎料定他注定万劫不复,话者晃晃飞出来了,竟是一盏长明灯!灯的火光将铸池中的情形尽倒影于灯罩上:“只是稍可惜,若水又要再断送失传了!——毕竟是我炼就唯一成功的‘剑神’啊……”
然而遗憾还没表达完,那理应业已被劈得血水也皆飞灭的兰因,身形却犹然原地凝现!
“我若是没做好准备,怎么敢闯进来与你们这些老不死单挑?——你们计划铸造‘神剑’,成就‘人’力所不及的剑‘神’之境,结果却是晏含景在百般萃取神髓、再注入经你冶炼加强的剑意过程中,渐渐被自己的企划折磨疯了,于是你们只好转而反其道谋求,在本身完全没有功底的对象身上加工实验,当时灵根尽毁且有强烈意愿的江潮生便与你们一拍即合,他会后来被算计隳毁在这里,除了你本身即是锻造他的炼器师,最了解如何使用、连他本人都不晓得的弱点,关键还在于他始终就只是个兵器的空壳子。”
转瞬,兰因就借助空间闪现将灯擒获在了手中:“执念成魔,魔就是错的吗?——反而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忝自称哪门子列仙?”
“宣无虞讲给你的?”那灯罩的琉璃相着兰因的面貌,一时有如大惊失色:“还有,你究竟是什么怪物?为什么会有两种精神!等等——我知道了!宣无虞表面说不屑走江潮生的老路,实则一样骗了我,你就是他和……他当年曾相偕而来那个携带姑射族仙灵血脉女孩的后代!”
“呵呵,你这门‘齐物之道’,果然修炼到了连一点活物的眼力见、脑仁都没有了,”兰因心情恶劣,挤出一个十足牙酸的皮笑肉不笑:“可以成全我去见…‘我师父’了吗?
*
“——你还知道,我是你师父?!”
有一瞬宣虞不明白面前这个人,怎么敢大言不惭对他口吐如此孟浪之词!
“我知道啊,所以我要亲身侍疾尽孝…而且,”兰因的目光向下游走,咽了口唾液——两人的身体严丝,只隔了两层衣襟,明晰得膈着彼此:“哥哥,你也…嘤了啊…”
被霍然点破这份不想正视的身体变化!且说话的同时,兰因的手就已然把握了上来——与梦中那份朦朦胧胧、只处于意识上暧昧的感觉判然不同,即便隔着湿透的料子,宣虞都能实在感触到兰因手上坚硬的茧和伤口!迷蒙的脑子顿然嗡的一声!
而兰因严实得摸足了那形状,还不知足,便往里探了。
宣虞好像一下被烧着了,理智全无,他想要威吓,可被整把抚弄着,再加上本就虚弱,气得浑身连同语气都在发抖:“你想死吗?!给我放…”
货真价实摸到宣虞的这个部分,手感如此紧实又滑腻腻的,心里头那种极致的喜欢、兴奋、新奇将他一颗心脏都剧烈得收缩了,带来窒息一般的紧张和充实喜悦,兰因望向宣虞目光的含羞带臊,他知道宣虞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然而他自己的大脑皮层也像炸开一样过于活跃,想带给他好的感受,却无法不被本能青鱼支配着——莽撞没轻没重,只想按得再实、怎么不能再仔细贴合一点,略分出点神回的也全是无意识像梦话:“嗯?如果你想要的话,我愿意——什么都能给你…”结合起来,倒变得你一言我一语在调情拌情趣似的了。
有因必有果,宣无虞只教兰因剑法,逆徒于此道却是夹生、全靠自我探索发挥,两个人的物什显差着,把弄得就总不那么得章法,反而带来了更粗暴直接的瓷肌。宣虞宛如被置于晕眩一般,快.感同时,这份被优昙婆罗搅得“发青”的耻辱、兰因竟然敢如此冒犯他,还在他死去活来的关头的气忿憋闷,而他自己居然沦落到了如此境地,任这个孽障为所欲为,却竟然还在这样有节奏的鲁动下控制不了原始低级的反应,舒爽得不由自主想要战栗!
宣虞又急又气,喉间又怄上的一口血都咽不下去了!导致连一句“可爱的”骂兰因的话都说不出了,牙关紧咬,面上从脸颊到下颌、唇线每一处线条走向都紧紧绷着,用意志抗拒,眼睛犟出了血红色,配合着上调的眼尾,却更是令犯上者格外心动的嗔忿。
“你别气,我不是在趁着你弱势,欺负你,这是治病…”兰因黏黏糊糊亲他的眼皮,滚热湿润的吻让宣虞想起了兰因适才口腔快要将他烫化的温度,以及他不想回忆的,与他的理智、主观意愿截然相反,生理上真的因兰因大量渡来的体.液而感到那种难以言述的舒适。
“哥哥,你喜欢啊…”宣虞紧紧皱眉想躲避,却被兰因读到了真实内心,于是这个吻,又投入得缠绵碾转哺进了他的嘴里,吸走他的血腥,源源不断将富含灵元的情液渡过来。
…身体和精神双重被显著放松舒缓,到底是不是骗他的幻觉?还是真因为吃了他的体.液?宣虞试图保持理智的思考——这是他遇到躲不过的不适处境最擅长的习惯了:将自己的意识和身体游解,强行忽略真实遭遇的感受。
——兰因鼓舌衔唇的湿吻不重要了,底下窸窸窣窣的衣料快速摩擦声也随着宣虞意识的游离被他阻挡在接受之外了,触发了自我保护的机制,便有最不能忽视的底层逻辑浮上来:性命攸关,他真的就要这么死了吗?
…结束在这里的话…虽然从前始终很累…但还是不甘心啊…这太不符合他的期待了——是不是因为他始终不肯屈服于人算不如天算…总相信能撬动事在人为的契机——所以才惩罚他栽这样莫名其妙的跟头?
那就这样吧…他这回实在是真没什么办法了…身体上的不争气也好,优昙婆罗在诱骗玩弄他也罢,他都懒得管了,毕竟他连挥一拳揍那孽障的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考虑再多再清楚有什么用?他都快要死了……宣虞冷淡抽离得想。
“你还记不记得以前你也像这样手把手教我握剑,总说我不能专心?——你看,换过来,你也不是好学生,该被惩罚,”配合着兰因愈发粗重急促的呼吸,一把份量沉甸甸像赤裸的剑、烙铁似的灼热,十足坚硬的存在感,顶着了宣虞尖端——宣虞被头顶头怼到,那种特别的触觉,让他飘走的灵魂下意识聚焦,突如其来,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了正被兰因用修长拿剑的手指反朝向合在一起,不停相互碰撞摩挲的是什么!
霎时,感知过载炸裂,宣虞忍不住恶寒得打了个哆嗦,像白光乍现,他的一切冥思、折腾他的情热,都随着稀薄的水飞腾泻去了!
才只“打”了两下,他还刚上来劲,就…兰因动作顿了顿:“哥哥,你…”
他抬眸看宣虞,眸底晦涩,一直以来梗在心里散不去的嫉妒,让他凑到宣虞耳畔低哑得呢喃:“你不是能让女人幸福的男人啊…”
然而这一口恶气空荡后,是更急于追求填补的不满足!宣虞接下来不仅没有被放过,反而迎来上下一齐更狂热用了大力气的蹂躏!想要让他彻底为他所有!不应期的敏感哪里经受得起再次?宣虞忍无可忍,对着兰因就下死手劲掐了过去。
兰因不备,被攥紧住了青筋,猛得缴械,退开些嘴,吁吁喘气。然而宣虞犹还沉浸停留在巨大的不适和冲击中,不仅没记得撒手,甚至迟钝得由着静夜全溅蛇到了他的脸上,完整从睫毛上到嘴唇,湿漉漉得往下淌——他那么美的眼睛,却是从未有过的失神,里面依稀酝酿着潋滟的光。
而趁他没反应过来,优昙婆罗株的迷香自动在宣虞意识的空白中制造出了雌花如何通过受粉结果的幻影播放,图文并茂、条理分明得试图植入霸占他的认知!
“不要紧,别害怕,你是精血严重亏损才会这样,”兰因一边交握住他的双手,一边顺势要送进他微启的嘴:“我会给你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