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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空寂的山庄 听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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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消息，在场者无不为之震撼，沈千柔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房门紧闭。
江游真正接触小满只有两次，一次在沈千柔的婚礼上，一次是上次出来告密，即便只有两次，他也很清楚沈千柔和小满之间的情谊不是简单的主仆情，沈千柔大概早就把她当成了家人，所以听到这种事才会难以接受。
江游守在沈千柔房门口，向来喜嘲弄人的薛承逸也低着头沉默。
齐焱拔出银蛇剑，看来不能再这么被动下去了。
虎啸堂、焚天宫、无涯宗都在不断增加人手，霍祁这个肉中钉一天不拔，就要多一个人受害，薛承逸告诉齐焱他们打算三天后就联手上赤霄。
齐焱问他那沈家人怎么办？
薛承逸说他们计划声东击西，赤霄山庄不止一个入口，前门佯攻、后门进去救人。十犬已经解决两个，还剩下八个，可以交给他们，山庄还有几十名高手还算有良知，到时候劝说一番，希望能让他们一起反抗霍祁。
剩下的就是家丁仆从，这些不过是给人干活挣钱的普通百姓，没必要为难，把他们都放走。
而对付霍祁最重要的还是要靠周衡奕，所以前期他尽量不能倒下。
周衡奕凝重地点头，拿出心法回房去修炼了。
说完这些，薛承逸就准备回去了，他回头对齐焱说：“保护好自己，我现在对周衡奕改观了，这件事结束后，你们要请我喝酒啊！”
齐焱心说这话可不兴说，这不是里flag吗？他摸摸怀里、衣袖，只找到几个碎银子，把它放到薛承逸手中：“少宗主也要保重，我这可是欠了你不少钱呢，先还这么一点吧，其他的等我凑齐了再还。”
薛承逸嫌弃得把银两丢回来，哑然一笑，出去了。
齐焱走到靠坐在门口的江游，他让江游之后把计划告诉给沈千柔，江游说好，也不敲门进去，就在门口坐着。
这三天，周衡奕没日没夜地练，练到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整个人瘦了一圈，眼下又青又黑，看得齐焱心疼，但是他也没办法，只能叫小二来点大补的汤药。
沈千柔在第二天就出来了，和之前柔和的气质稍有不同，如今她的眼里带着戾气，她原来身上就有昂贵的首饰，她把这些耳环、发簪、佩环等等全都典卖了，去换了一把像唐刀一样狭长的刀。
江游的双刀也跟唐刀差不多，他开始还有窃喜。不出意料，沈千柔想跟他学刀，一练就几乎没听过，沈千柔纤细的手指攥紧刀把，一遍一遍地练，她以前就喜欢练武，可惜她爹根本不肯让她学，她爹认为女子就应该三从四德、贤良淑德，扛刀舞剑不是女子该做的事。
江游担心她过度练会累垮身体，劝告她说：“你别期望一步达成，这需要长时间的积累。你说你要是现在就把身体搞垮了，那你三天之后还怎么报仇？”
沈千柔放下刀：“其实大家只知道赤霄千金是个秀外慧中、抚琴读诗的大家闺秀，实际上我根本不喜欢弹琴、作画、读诗书这些事，但是迫于我爹娘要求，我还是去学了。但我内心真正想学的是武，你不知道，我经常一个人偷偷练！”
江游听完沈千柔说了她的心里话，对她表里不一这件事并不反感，反而看她终于说了这么多话，没有把话都憋在心里，一个劲儿地练刀，他露出欣慰的笑。
沈千柔惊讶地看着他：“你不失望？我内心并不是你喜欢的那样。”
江游全心全意地注视着她说：“我喜欢那个专注学习琴棋书画的人，喜欢那个买下老婆婆全部烧饼的人，喜欢那个解救小满、并且不歧视她出身卑微的人，喜欢她在柳河城的城东口喂野猫的样子，喜欢她的勇敢......”
“这就是我喜欢的沈千柔，与她是否恪守世俗规则无关。”
沈千柔垂下手，刀从手心滑落，她走近江游，从来不知道世上除了父母小满，还有这样一个人这么真情实意地在意她，不是只喜欢她的外表，有太多人嘴上说着喜欢，话语间却无不高高在上的俯视感。
江游看着泪眼朦胧的沈千柔，手忙脚乱地在怀里摸索手帕，翻个底朝天也没有，只好用衣袖轻轻擦拭。
沈千柔也不知道是因为小满的死、还是因为江游的话感动，眼泪决堤，她枕在江游的胸膛，泪水染湿了大片衣裳。
江游僵立住，只用右手小心翼翼地轻缓地抚着怀里悲痛的人儿。
玉盘高挂，似水般的月光倾泻而下，一对有情人相拥在这片夜色下。
周衡奕每日都在塌上打坐，时常饭都忘记吃，齐焱不得不打断他的，不吃饭的话那还没等他们到赤霄，周衡奕就先饿死了。
齐焱觉着自己三天时间就算不吃不喝地练，就他这零基础，还是想点别的办法吧。
他到街上随意四处逛，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找有没有卖暗器、药物、毒药的店铺。
几乎把柳河城全部逛完，他买了一把匕首、一包铁刺、龟背甲等装备，便回去了。
三天之期已到，在这期间霍祁并没有再派其他人来。
齐焱一等人准备妥当就出发了，在赤霄山庄前门与无涯宗汇合，后门有虎啸堂、焚天宫等候时机进去。
前门出乎意料没有什么人守备，无涯宗很轻松地就进去了，但越是这样，人们就越是不安，沉寂的山庄仿佛一条沉睡的巨蟒，一旦惊醒它，必将引来灭顶之灾！
老宗主走在最前面，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薛承逸等人，一行人拔出刀剑警惕地观察四周，但庄内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齐焱边环视边思考，感觉非常不寻常，平时山庄不说沈家人，就是上上下下这么多下人大约都有几十号人，不可能这么安静，除非这些人都被囚禁起来了，甚至......
他不敢在往下想，深吸一口气，刚迈出一步，背后就响起一声惊叫“啊！”，全部人当即回头，呼吸不由地加重。
一个年纪十几岁的无涯宗弟子抱着头、指着庭院中的一座假山颤道：“宗......宗主，那里有个黑影在动！”
老宗主给薛承逸一个眼神，得到指示的薛承逸提着刀，向假山小心靠近，刚走近一个黑色的飞物扑朔着翅膀从假山里飞出来，是个黑色乌鸦。
薛承逸把刀送回刀鞘里，回身瞪了眼那名胆小的弟子：“不过是只乌鸦，就把你吓成这副德行！”
那名弟子自知理亏，缩着头不敢再多话。
老宗主观望着乌鸦飞远的方向，还是让后面的人不可放松警惕。
这一小插曲过后，一行人接着搜查山庄里的人。
过了厅堂，来到空旷的平地，周围是厢房，这里大概是山庄的护庄武夫住的地方，平地上还堆着兵器，像是训练后有什么事被打断而随意地摆放在地上。
厢房里检查了一遍，没有一个人影。诡异的感觉更加重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危险发生，他们搜查得更加大胆了，很快就来到山庄的后山。
赤霄山庄后有座小山，上面有个祠堂，沈家人经常来这里祭拜先祖，祠堂修在山顶，在上面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山庄，意即庇荫后代。
后门就在后山的另一面山脚，当无涯宗来到这里，刚好跟后门的人碰面，两方人决定从两边上去，尽量不遗漏一切可疑的地方。
上山的路是青石板，看起来是很早就修筑了，台阶被磨损、腐蚀得坑坑点点，树影遮蔽下的路还爬满青苔。
不过很明显，最近应该有很多人从这条路上下过，青苔被踩得稀巴烂，绿色的汁液被阳光一照，留下斑驳的脚印。
难道山庄的人都上后山了？可是什么事情要这么多人？霍祁要这些厨子、侍女、家丁、管家、伙夫有什么用呢？齐焱不明白，空气里一股臭味把他拉回现实。
后面一个粉色身影急切地跑到前面，江游也随即跟上。
无涯宗的弟子一看这女子如此无礼，还没等他们宗主先走就自己跑前面了，就想出声指责，被老宗主按下，他没说什么，继续向前走。
老宗主都没发话，其他人只好闭嘴默默跟在后面。
“啊——”一个女声的尖叫，这声音齐焱不会认错，就是走姿前面的沈千柔。
难道遇到霍祁了？齐焱和落在后面的人不由加快脚步，等走完向上的阶梯，平地上有一个庙宇样的房子，房子前有个祭祀台。
等他们走上来就立刻发现了沈千柔尖叫的原因，是祭祀台上摆了很多尸体，一眼望过去足有十来具，现在虽然不是酷暑，但也是晴朗干燥的初秋，一具具尸体有男有女，看服装都是沈家的仆从，现在正整整齐齐地摆在祭祀台上，恶臭熏天。
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是腹部染满血迹的小满，沈千柔哭得浑身战栗、泪流满面，江游紧紧地抱着她，他不停地说：“别哭，我们会给她报仇的......别哭，我们一定要给她报仇......”
江游把情绪失控的沈千柔扶到一边树下，给她缓解下情绪。
齐焱和周衡奕把鼻子蒙上，大致检查了一番全部尸体，全部都是腹部被捅，失血过多死亡，中毒的话据周衡奕查验，都没有中毒的迹象。
初步猜测是十犬的手法，薛承逸提议继续向上走，齐焱回头看了下祭祀台，说：“这些仆人只是在沈家做工，并非奸恶之人，却在此遭难。”
周衡奕明白他的意思，说：“我们留下几人把尸体挪到庙里面放着，其他人继续向上搜查。”
老宗主颔首，唤来四个人，那四个人自认倒霉地捏着鼻子留下来干活，其他人不再停留，全部继续向上前进。
齐焱和周衡奕也留下来搬尸体，把一具具尸体摆在庙里，这庙估计是山神庙之类的，里面只有一座简陋的石像，隐约看出人形轮廓，可能不是沈家人建的，看起来没什么人打理，蒲团上都是灰尘。
这个做法虽然有些冒犯，但这里也没有别的地方，齐焱还是给神像鞠了一躬，周衡奕也学着鞠躬，做完这些，他们和四名无涯宗弟子就上山了。
跟上队伍，沈千柔和江游依旧走在最前面，看起来她精神头恢复了。
爬完一段坡，又是一处平地，平地上还是一样的庙宇和祭祀台，依然摆了十具尸体。
薛承逸走到沈千柔身边：“你们家没事就喜欢修建祭祀台吗？”
江游也看向沈千柔，个中缘由不是他们这些外人能知晓的，只能由沈家人自己来解释。
“我们家后山其实一共有六个这样的祭祀台，沈家祖上有位特别厉害的巫师，沈家能有今天的赤霄，很大一部分都是仰仗这位先祖，这六个祭台也是巫师先祖下令造的。”沈千柔说完，其他人不由地看向山顶，“但是我们先祖绝不会残害无辜性命来以此换取家族的兴盛！”
跟之前一样，检查尸体的死因，这次是全都是下肢被砍断，腿被摆在尸体前方。
“霍祁这是要摆阵？他究竟要做什么？”齐焱感觉脊骨发凉。
周衡奕眉头纠在一起，亲眼目睹这些血腥的残骸，一直对霍祁建立的信任和敬重才真正地一点一点开始崩塌.......
即便在烈阳照射下，在场无不是感到毛骨悚然，一种幽深凄冷的寒意从脊髓窜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