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看见花开》颜珏

3、密相誓心夜

　　“瑟瑟”。
　　“是，小姐。”
　　“卢姊姊使人送来的佛经和书信你放在何处？去取来吧。”

　　倪琰就着烛光端看卢桑送来的信笺，见那薄薄的绯色页上娟秀的字迹流露的气息却不外乎温婉。倪琰腹诽，连笔迹也要掩饰的人活着还真是辛苦。转念一想，自己现在不也是同样的谨慎小心，生怕糊里糊涂得来的小命又糊里糊涂的给弄没了。也许，斋饭自己吃着还能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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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
　　“何事？”倪琰放下手中的佛经，望向欲言又止的瑟瑟，“说吧。”
　　“孙嬷嬷已经收好小姐的行囊了，太太说嬷嬷年事高了，准她回庄子上养老。”
　　“知道了。”
　　“小姐？”
　　“说。”
　　瑟瑟看着倪琰冷淡的面孔，张了张嘴，眼睛里隐隐透着的希冀慢慢淡下，最后说道：“小姐早些歇下吧，莫看坏了眼睛。”
　　“好的。”倪琰和上书页，轻抚着书面。瑟瑟见小姐不说话了，正欲上前伺候梳洗。岂料，倪琰忽然摆了摆手说道：“你下去吧，我自己来就好。”
　　瑟瑟咬了咬唇，忍下心酸，福身退下了。当下，房中只余一盏孤灯伴着眉眼倦怠的倪琰。

　　瑟瑟出了房便红了眼睛，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便又收了回去。瑟瑟心道：你是个心硬的，难道我不是？从小伺候的情分让自己搁不开脸不去山寺里陪着过苦哈哈的日子。难道小姐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忠心不二，跟着她这个已经不是老爷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笑话！孙嬷嬷那样上了年纪的家生奴才有脸面求去，我就没有办法求去？把大好年华献给青灯古佛上，还不如另谋生路！太太可是最乐见我们这些看着你长大的都离了你呀。你倒好，祁姨娘一走，性子一下子冷得渗人，举止有些古怪不说，还再不与我们亲近了。我们还没怎么嫌弃你失势，你到怪起我们来了。
　　瑟瑟边走边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地方亏待了辜负了自己主子的。想那孙嬷嬷宁愿去庄子上过苦日子，也知庄子上守着虽不比府中伺候时吃香喝辣的日子有油水，但总好过山里的穷日子吧！瑟瑟的老子娘可不会放着自己的女儿跟着这般没出息的主子，她们一家子的体面现如今可都指望着她！
　　回到下人房的瑟瑟揽镜自照着，看着镜中不输卢家府中一众莺莺燕燕的容貌，心中定下计议。慢慢拉开妆匣子，取出藏好的香脂，放在鼻下嗅了嗅，芙蓉脸上明媚的笑靥，一时间竟让屋里亮上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