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曼陀罗》一简玫

97、蝴蝶梦

　　“在这里？”李舟和林岸面面相觑。吴双手指的地方明明就是一片花田。
　　雾气很浓，可见度只有两三米。坡下那片地原是李家的耕地，李志出事后才被吴双改成花田。田埂边，金色的小野菊开得正盛。
　　吴双五指微张，示意他们保持安静，“来了！”
　　金色的朝阳冲破雾气撒在花田，嫩黄的花瓣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泽。远处的风景仍旧笼罩在云烟中，微风送来阵阵清淡优雅的香气。阳光被空气里的水珠折射，形成一片绮丽的光影幻象：一清瘦飘逸的男子微笑着从远处缓缓走来。
　　李舟的心漏了半拍，那个镀着金边的朦胧人影跟记忆中的父亲好像！
　　未等他走近，雾气渐退，镶着金边的人影瞬间消失，花田渐渐展现出它原本的面貌。
　　花田四边种植了两条由小野菊组成的约一米宽的绿化带，中间有短小的间隔。花田的主体是白色的花丛，从李舟站立的小矮坡俯视，能清楚看到一个硕大的“志”字。血红色花丛拼成四只姿态各异的蝴蝶，其貌栩栩如生，正绕“志”翩翩起舞。
　　“他在那里，过去吧。”吴双引二人从正中间的人行通道穿过绿化带，至“志”的“心”字底正中间那一点处驻足。“你爸的骨灰坛就在这丛花下。”
　　这种植物的花是开在花梗顶端的。每株的顶端有五六朵纯白小花，挤在一起成团状。花由多片羽毛状花瓣构成，扁长的花瓣无一例外往花托处弯曲。每一朵花都有数根细长洁白的根须状花芯，它们托着细小的淡紫色花囊向上划出美丽的幅度。如此洁净的花朵偏偏没有叶，无端端生出股诡异。
　　“这难道是——曼陀罗？”林岸且惊且疑，“野外生长的曼陀罗花期应该在5月到9月之间呀，怎么就开了？”
　　“对，这里种的是我改良后的新品种，经特殊护理可四季开放。”吴双轻描淡写解答林岸的疑问，手托一株白花俯身闻香。
　　“丈母娘，不能闻！白色曼陀罗有毒，闻多了会产生幻觉。”林岸脸色骤变，将吴双搀扶开。原来，之前看到在花田走动的人是这种植物引发的幻觉。
　　“我刚才看到爸爸是因为闻到它的花香？”此花有毒，而母亲常来此处吊唁，难道，她身上发生的骇人变化也源自这种花？
　　吴双摆手示意林岸松开搀她的手，面不改色道：“白色曼陀罗是开在天堂的花，又名情花，据说可以帮人清洗罪恶。这种花整株都有毒，种子毒性最强。”又抬手指着稍远处的“红蝶”说：“红色曼陀罗开在冥界，又叫彼岸花，据说它的花香可以唤起前世的记忆。”
　　“丈母娘，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林岸不解。
　　“众生明知情毒无药可解，轮回千次仍争相吞食。凡事都有两面，情花有毒，也可入药，重点在于它的量：多一分是毒，少一分又无效，只有恰到好处，才能成为良药。情亦如此！情种一旦深植，情到浓处也正是毒性最强之时。是解药，还是毒药，全凭当事人控制。只可惜，当局者迷。”吴双一语尽，沧桑无比，“等我死了，一定要跟你爸在一块，他的骨灰坛够放两人。”
　　“妈，你别说这种话。你还很••••••”李舟后半句话在吴双的注视下咽回肚里。
　　“丈母娘，这些花没人看管不会有问题吗？”
　　“没有我带路，你们找不着这里的，别人更找不到。”
　　“怎么会呢？它就在路边，一目了然，下坡就到。”林岸表示怀疑。
　　“你们俩准备一下，明天拜堂成亲。”
　　“啊？！”李舟被吴双忽然冒出的话吓一大跳。林岸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到新话题上。
　　“我不知道自己哪天闭上眼就醒不过来了。你们的事早点办，见了你爸我也好交代。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吧。反正家里也没亲戚朋友，我替你们做个见证，礼成就行了。回吧。”
　　志，这么多彼岸花一定能让你记住我的！若不是想见儿子一面，我怎会苟且偷生于世？我会继续等他回来，等到生命结束那天。
　　我答应过你绝不再使用巫术，原谅我没能信守承诺。这里是我们阴阳两隔后唯一能见面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破坏它呢？
　　你当年埋下的种子扎根太深，给的蝴蝶梦太美，令我至今无法忘怀。
　　有些事，看得再清楚我也不想回头。就让我永远留在这场梦里吧！
　　孩子们平安幸福就好。

作者有话说

　　从今天开始，本书改为一天一更，时间定为上午十点。谢谢亲们阅读我的文字，请继续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