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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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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外面，一墙之隔。
之前跑开的闲院有容靠着墙壁，头颅低下，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她垂着眸，周身笼罩着一层看不清的哀伤，难言，落寞。
隐隐约约间只觉得，自己好像又被讨厌了。
————
福田综合病院。
“总之就是这样，我在奈良这边有些工作上的事要处理，最近就不过去蹭饭了。”三人间的病房里的，其余两个人震惊地听着铃屋怪物哄人的话。
喰种是不是新发明了一种让人陷入梦境的毒素，好在不知不觉间把他们都杀了？！
这绝对是梦！
要不就是铃屋怪物的脑袋受伤了！还没清醒，在自说自话。
同一间病房的两个人面面相觑，一脸撞邪了的表情，咽了咽唾沫，欲言又止。
总之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非常的不正常！！
这种不正常甚至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要多久？”好听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虽然不真切，嗓音却如深谷潭水，清澈通透，染上孤高的佛香。
“我也说不好，要看情况。”铃屋什造扫了一下肠子差点儿掉出来，又缝了不知道多少针的腹部，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顽强的康复能力，虽然也不是很疼了，拿着手机，为难道，“得听上面的安排，不过最快也要一个月吧。”
虽然医生说，他的伤最少要好好休养个半年。
他觉得对方太夸张了，自己明明现在就可以出院，他们非要他在医院住上一个月。
“说起来，奈良的大佛布丁和荷叶寿司不错，有时间的话铃屋桑可以去尝尝。”
“好啊，我现在正在公园喂鹿呢，你听…”说着，铃屋什造很认真地模仿起了鹿吃萝卜的吧唧声，然后道，“等我回东京，给你带土…”
“咚咚…”礼貌的敲门声打断了铃屋什造接下来的话。
他瞳孔一颤，呆呆地坐在病床上。
空气骤停，诡异的安静。
正在和他通话的人拎着保温饭盒，轻易地拆穿了自己的谎言。
赤司瑾月穿着专人打理的棕色和服，脚踩木屐，松散的墨发一侧绕过耳后，一侧服帖地搭在清冷如玉的脸庞边，勾勒的下颌线条完美如神祗，周身矜贵温雅。
只是他嘴角的弧度微不可见地下落了几分，血色的瞳仁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不清情绪，“奈良喂鹿？”
“……”铃屋什造。
他耳朵是聋了吗？这么近的说话声和脚步声竟然一点儿都没察觉！
旁边看热闹的两个同事纷纷看向来人，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也就是高中模样，可是气质却低调沉稳，城府内敛，淡漠的审视冲淡了他的美，可能是工作应酬结束后匆忙赶来的缘故，忙碌包裹着他身上世家公子的疏离贵气。
即使不清楚他的底细，两个同事也能感受到这个人的不简单，至少，非富即贵——
这里可是他们CCG特设的专门疗养院，一切信息对外保密不说，如果不是核查过几遍个人信息的近亲家属甚至不允许探望，他和铃屋怪物究竟是什么关系？
可没听说铃屋还有什么家人在，而且他们记得铃屋应该是孤儿才对…
铃屋什造暗自懊恼的时候，挂断了手机，大意了，应该说个更好的理由的。
赤司瑾月径直来到他的病床前，扫了眼他脸上的表情后，唇角的弧度彻底消失了，“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解释的吗？”
“……”铃屋什造直觉他很生气。
他试图找一种让对方心情好点儿的说辞，讪讪地摸着后脑勺，“哈哈…就是缝了几针，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撕拉”一声，保温饭盒和床头柜发出细小的摩擦声，虽然算不上尖锐刺耳，但还是让人莫名心脏一颤。
铃屋什造下意识地攥紧被角，后怕地缩了缩脖子，鹌鹑一样老老实实地闭嘴了。
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赤司瑾月似乎也不想浪费时间听他扯了，薄唇轻启，“九井。”
一个披肩长发的中年男人拿着报告，恭敬地走了他身后，“少爷。”
“念给他听。”赤司瑾月骨节分明的泛白指尖落在保温饭盒的盖子上，骨子里的涵养压抑着他此刻的怒火，嗓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是。”九井一拿着近三页的检查报告，挑了最重要的几点归纳好后，给病床上的本人听。
“病人腹部遭遇严重外伤，内脏器官暴露，脱离，并且因为搁置时间较长，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感染，腹腔明显有腹膜炎的早期症状，建议局部保护，避免二次损伤，造成坏损。”
“另外，由于脏器被污染，还纳过程中将一部分坏死的结肠切除，虽然不影响病患的寿命，但今后的治疗中还是要避免辛辣，生冷食物的刺激，避免胃部消化能力变弱后癌变增加的可能。”
“最后是外伤，直肠脱落导致明显的腹压增加，周围的神经受损，缝合过后的伤口出血，腹胀，疼痛都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并发症，建议一个月内反复观察病情，否则很容易出现失血，感染，器官衰竭的生命危险。一个月后改轻度观察，半个月一复查，需持续至少半年。”
“……”铃屋什造。
这些医生有病啊！——
他明明活蹦乱跳，能吃能喝，干嘛危言耸听，说的他明天就要死了似的？！
而且他哪有那时间天天没事的往医院跑？搜查官也是很忙地好不好？
九井一的身后，差点儿被殃及池鱼的院长战战兢兢地用手帕擦额头上的冷汗，他弯着腰，如履薄冰。
折寿了，这位搜查官也是他们这里的常客了，而且还是个不好好听从医嘱的问题儿童！他到底为什么会和这位认识啊？！
铃屋什造气不过，想要骂回去，又觉得不好，只能恶狠狠地瞪了院长两眼，就差横着手指抹脖子警告对方了。
“怎么？觉得医生说的不对？”赤司瑾月差点儿被气笑了。
“……”铃屋什造。
他的生存本能让他麻溜闭嘴，老老实实地听从医嘱，哈哈地想要扯开话题，“可能是我记错了，应该是最近忙忘了，哈哈…还要多谢医生您好心提醒我呢～”
虽然是感谢，但是院长只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凉飕飕的。
两个同事大跌眼镜，震惊地合不拢嘴。
铃屋怪物竟然被压制住了，这位究竟是什么神仙人物？！
赤司瑾月弯腰，体贴地把参鸡汤和南瓜粥放下她面前的小桌子，“这种事，仅此一次。”
是底线，也是警告。
他的嗓音温和，像个关怀妹妹的兄长，却让在场的人背脊发凉。
铃屋什造捧着汤碗，垂了垂眸，没有说话。
他果然生气了…
“嗯。”闷闷地点头。
虽然应了，但是口不对心，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种保证能坚持多久，毕竟搜查官受伤，失踪，死亡…每一件事都是家常便饭。
他早就习惯了将生死置之度外，也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心情格外的堵塞。
是不是因为食物太暖和了呢？
赤司瑾月调整病床的角度，揽着他的腰肢将软枕立起来垫在人儿的背后，发帘低垂，挡住了自己微凉的目光。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外在变化多大，内里终究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这么莽撞可不是什么好事。
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拉近，铃屋什造生疏的手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淡淡的白玫瑰香气在鼻息间弥散开来，记忆有些错乱，陌生，又熟悉，并不反感，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样抱过他。
两个同事张大了嘴，拼命地揉眼睛，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眼前这个小鸟依人，偎依在男人怀中的人真的是那个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把十三区头疼了好些年的杰森做成库因克的铃屋怪物吗？
他们是不是疯了？！要不就是梦还没醒…
赤司瑾月把筷子递给他，顺势坐到了他的病床旁边，“楼上恰巧空了间单人病房，吃完饭我带你过去。”
铃屋什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笑道，“不用啦～我在这里挺好的，他们还能陪我说话，而且搞特殊也不太好。”
“你同事叫什么名字？”赤司瑾月淡淡地扫了一眼从自己进来后就把自己当成动物园猴子观赏的两个生物。
“……”铃屋什造。
好问题。
“……”两个同事。
好歹是一个办公室的，你一个都想不起来吗？！
空气间陡然间陷入一股诡异的安静，大家都忘记了怎么出声。
“咳咳咳…”
还是赤司瑾月的秘书，察言观色的九井一打破了尴尬，他握着拳头，象征性地咳嗽了两声，道，“毕竟是院长先生的好心，铃屋桑不住也是空着，还是收下吧。”
“是啊，铃屋桑，毕竟你这次受了这么重的伤，本来就要静养。”院长搓手，陪着笑脸，好声好气地同对方商量。
“……”铃屋什造。
自己之前断腿打石膏，找他们换个离洗手间近一点儿的病房的时候，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难道他们也是看脸的？
铃屋什造狐疑地扫了眼身旁坐的人，嗯，好吧～
他确实很美。
赤司瑾月似乎能看出他内心的想法，浅浅一笑，“想什么呢？我身体不太好，经常来医院看病，所以一回生两回熟就和院长认识了，他看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想着顺道给你也换个好点儿的环境。”
“原来是这样～”铃屋什造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是这里的医生呢。”
“……”院长。
“……”九井一。
这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
赤司瑾月眼底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温柔道，“怎么会突然这么想？”
“上次你约我出去，我不是回家晚了吗？然后筱原先生就各种打听咱们两个是什么回事，他还问起你的工作。哦，对了…”铃屋什造喝了口鸡汤，绷着小脸，一脸认真，“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是不是开餐厅的？”
赤司瑾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瓜，目光宠溺，“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铃屋什造眼睛一亮，高兴道，“我猜的果然没错！我就说我看人和看喰种都很准的！”
“……”九井一。
不，你可能确实不太知道。
比如，他口中的餐厅是指日本三分之一的餐饮产业；还有这家医院也只是赤司财阀控股的一个小分支而已；甚至，他在来之前，还在和首相和王族们共进晚餐，讨论更改年号的事情……
算了，这位搜查官可能不怎么上网，更不怎么看新闻。
就这么稀里糊涂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