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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先生有个坏徒弟（十六）【完结】 中秋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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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江念衡醒来后，自己摸到楼下厨房，打算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意料之外地，这个时间点本该出现在警局忙工作的局长大人，现在还一身悠闲地仰躺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念衡下楼。
江念衡有些恍惚，以为自己睡懵看错了时间。
他转头看墙上的挂钟，确认无误后疑惑地回头，问夏茗倾：“你怎么不去上班？”
夏茗倾却答非所问，“现在有胃口吃饭吗？我让厨房特意晚做了些，就是怕你起不来。”
江念衡成功被他带跑偏，一脸懵地点头，“嗯，等我洗漱完就过来。”
夏茗倾目送他跑到卫生间，洗了把脸，又跑出来。
等他出来，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可口的饭菜，而这些饭菜全部都是按照江念衡的口味来的。
江念衡看着一大桌被烹饪成各式各样的土豆，叼着筷子有些不好意思。
“你……”他支吾半天，“你怎么全叫阿姨做的这个啊？”
夏茗倾知道他又在自责，因此没有多说，先拿起筷子自己夹了一口放在嘴里，闭眼赞叹，“嗯～真好吃！”然后又捡了一块看上去炖得十分烂熟的土豆块，二话不说直接夹到了江念衡碗里，“快吃啊哥，你还在等什么！”
江念衡有片刻无语，被他的三流演技成功欺骗，开始扒拉米饭。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不是吃得太急，他在送完最后一粒米之后，突然就毫无征兆地咳了起来。
夏茗倾看他咳地脖子和脸通红，立马放下碗走到他身前替他拍背顺气，皱眉问道：“这臭不要脸的毛病怎么还缠在你身上，之前在家那会儿不是已经好了吗？”
江念衡咳得厉害，半晌没说出话来。
夏茗倾赶紧又跑到厨房去给他接了杯热水，递给他，“慢点喝，看看能不能止咳。”
灌进一些热水过后，江念衡才感觉好些，不过嗓子还是有些难受。
到现在他才能完整回答刚才夏茗倾的问题，“是好了，但我这毛病太根深蒂固，治标不治本，一碰到雪天或是着凉之后，就得闹腾一阵。”说完，江念衡冲他摆手，“不用在意，我都习惯了。”
夏茗倾怎么可能不在意，他饭也不吃了，转头就跑去客厅，往哪里拨了个号码，问了两句话，挂完电话回来，跟江念衡说：“哥，我带你去个地方。”
直到现在，江念衡才反应过来，日理万机的局长大人今天应该是溜号了。
他被夏茗倾拽着起身，着急忙慌地被套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厚衣服。江念衡不解地问道：“局里没重要的事吗？”
边穿，夏茗倾边说：“没，请假了。”
江念衡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由，他问：“局长也可以玩忽职守，无故请假？”
夏茗倾为他整理衣襟的手一顿，停在空中，他无奈地笑道：“你就不能给我安点儿好词儿？”
“局长为什么不能请假，我乐意请那就得给我请。”
江念衡摇头轻笑，觉得此刻说出这番话的夏茗倾，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成为了那个可以在他和夏国轩面前任性妄为的小少爷。
这次没有专门的警员负责开车，夏茗倾自己担任司机的角色，江念衡则是被裹成了粽子安排在副驾驶的位置。
到了目的地，江念衡随着夏茗倾来到茶楼的雅间。
边上楼，江念衡边疑惑地四处打量。
茶楼共分为好几个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专门的负责人员。提水、泡茶、装杯，样样都分工明确，互不干扰。
江念衡疑惑道：“来见客人？”
夏茗倾毫无顾忌地牵着他的手上楼，在路过座位其他饮茶人时，忽视了那些人投过来好奇打量他们紧紧相握的手指的视线。
他“嗯”了一声，拐了个弯，带着江念衡走入了内里的偏僻包间。
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座位上，显然已等候多时的人。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坐姿端正，颇有一副老干部的风范，见到夏茗倾前来，他连忙起身，笑道：“茗倾，可是让我好等啊。”
夏茗倾没坐，而是先转头，冲江念衡介绍：“这位是杨帆，我在英国留学时的好友。后来跟我一起回国，做了战地医生，医术精湛，最擅长在战场上和阎王爷抢人。”
听到他这话，杨帆撇嘴笑了一下，一脸“你又打趣我”的表情，摇头道：“我说不过你，我不跟你理论好吧。”然后他转头，向江念衡伸手，“闵苏先生是吧，当年在英国和他一个学校的时候，就老是听到他提起这个名字，每次问啊，这小子都一脸神秘不肯透露你半点信息，直到我跟他回国，给他做了战地医生，这小子猴儿精，看我对他有用，这才肯告诉我你的大名。”
这人看上去极好相处，因此在他们三两句互相调侃完，江念衡也自然不设防地伸手过去和他握手，“你好，我自小就敬佩医生这个行业，救死扶伤，没想到茗倾还能认识如此年轻又有能力的朋友，真是幸运。”
“诶？哪里哪里？”没想到江念衡还能主动这么夸人，不仅杨帆不好意思，就连站在一旁的夏茗倾也有些意外。
但意外过后，他赶紧招呼两人落座，开始了今天的正题。
也就是到现在，江念衡才终于明白，夏茗倾其实是打着会朋友的旗号来给他找大夫看病来了。
“病人，来和我描述一下你咳嗽时的症状。”杨帆对江念衡说。
江念衡刚打算张口，就被夏茗倾先发制人，“来之前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嘛，不用再赘述，你对症下药即可。”
杨帆没说话，只笑着对江念衡说：“最近咳过吗？”
江念衡如实回答，“嗯，早晨吃饭时突然就咳了一阵。”
“其他时间呢？”杨帆又问。
江念衡摇头，“平常时间如果在相对温暖的室内，不出门的话基本上不会复发，但受凉之后就说不准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交流自如。
被忽视掉的夏茗倾独自坐在一边感受到了孤独。
末了，杨帆在了解了闵苏的大体身体状况之后，才发话：“没啥问题，就是陈年旧疾，再加上最近这几年四处打仗，过得不安生，所以才一直没好。不过不用担心，回去吃几个疗程的药，自然可以根除顽疾。”
说完，在江念衡赞赏的目光中，杨帆瞥了一眼怒气冲冲抱臂看他的夏茗倾，摇头，“真的没什么大事，根本不像你描述得那么严重。我跟你说什么来着，看病还是得优先询问患者，像你这种关心则乱的家属啊，描述的所谓‘事实’得比正常事实严重两倍不止。”
夏茗倾抱臂不语，倔强不承认自己描述的有什么问题。
江念衡倒是和杨帆颇为投缘，两人聊了许久，聊到快要晌午，夏茗倾才一脸绿油油地提醒他：“该回去吃饭了。”
江念衡依依不舍地和杨帆道别，到了车上他还透过车玻璃往外看。夏茗倾觉得自己好像个透明人，在江念衡和杨帆微笑挥手后，他凑过去，为江念衡紧了紧安全带，“好了，人都走了，聊得这么高兴？”
怎么听起来……醋味十足？
江念衡斜眼笑他，倒在座位上轻笑，“好酸哦～”
车辆发动，本以为这次要回家，但看着车辆外越来越陌生的道路，江念衡问道：“我们这是又要去哪儿？”
夏茗倾手握方向盘，刻意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不出二十分钟，车停在一处荒郊野外。
下车时，江念衡抬眼望天，天色有些阴沉，看上去马上又要落雪了。
江念衡跟在夏茗倾身后，沿路荒凉，杂草丛生，顺着一处久未开辟的小路，慢慢走到了墓园。
说是墓园，其实根本就是几个挨靠在一起的土堆，为了方便辨认，每个土堆前立了块石碑，上面写着逝者的名字。
夏茗倾好像对这块地方不太熟悉，带着江念衡弯弯绕绕走了许久，才走到了一片土堆前。
江念衡站在那块石碑前，看着石碑上刻的名字：夏国轩。
突然，江念衡内心就生出了一种恐惧。
他觉得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这种祭奠逝者的场合，理应是最亲近的夏茗倾来才对。
就像猜到了江念衡所想，在他的不断躲闪下，夏茗倾牵起了江念衡的手。
“爸，我和闵苏一起来看您了。”
夏茗倾把手中的雏菊放在墓碑前，鞠了一躬，起身之后，他把两人十指相握的双手抬起，说道：“您看，我追到我哥了。”
江念衡转头看了一眼夏茗倾的神情，他有瞬间的恍惚。
夏茗倾脸上的笑容很复杂，不能单单用一个形容词来描述，但江念衡却只感觉到了幸福和满足。
“老爷，我回来了。”江念衡任由夏茗倾握着他的手，微笑地保证，“您放心，我一定会和茗倾好好的，我会照顾好他。”说到这里，他也弯腰，朝墓碑鞠了一躬，心中有无限感慨，但最终还是以一句话收尾，“这么些年了，感谢您能承认我，让我继续留在夏家，和茗倾一起。”
云遮挡了太阳，狂风呼啸。
很快，天边就飘起了簌簌雪花。
夏茗倾怕江念衡受冻，所以没来得及多说，就拉着江念衡离开。
快要走到墓园尽头的时候，江念衡突然回头，感觉刚才路过树木时被枯枝敲了一下脑袋。很轻，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很想哭。
雪花很快盖灭了他二人来过此处的痕迹，两人的脚印交叠在一起，又很快消失。
江念衡感受着来自夏茗倾掌心处的温度，他回头，冲着夏国轩墓碑的方向望去，内心默默祈祷：闵苏和夏茗倾很相爱，希望您能真心祝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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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又是一年。
眼看临近中秋佳节，人们陆续换了秋装，警局也放了假。
前段时间被江念衡打抱不平捡回来的小鬼头，在夏茗倾的安排下入了职，在警局后勤负责择菜放饭。
后来有一天，江念衡去警局时偶然和他谈起话来，才知道原来在城西的角落里藏着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孤儿。
江念衡和夏茗倾商量了一段时间，夏茗倾决定为那些孤儿举行一场募捐活动。
人们都经历过苦难，自然懂得无家可归的难处。
所以在警局门口张贴出告示来之后，大家有条件的都纷纷前来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在所有人的帮助下，夏茗倾用筹备的那些钱财，自己又添了一笔，凑了个整数，给那些重病需要医治或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建了一家福利院。
今天刚好是福利院周年庆的日子，院外挂起了红绸，张贴着大字，感激所有曾为福利院伸出援助之手的好心人。
夏茗倾停车，在众人的欢呼簇拥下，跟江念衡一起进了院子。
刚进去，就看到去年还在为治病发愁的孩子们已经换了副新面孔，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一起追逐打闹，整家福利院都充满欢声笑语。
“哥哥！”一个小女孩儿看到江念衡和夏茗倾走了过来，声音立即激动了起来，一点也不眼生地向他们跑来，直接抱住了江念衡的大腿。
小姑娘眼睛干净的像一汪水，抬头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江念衡，“哥哥，好些日子没来看我们了，哥哥有没有想我们啊？”
江念衡微笑着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十分宠溺地说道：“当然想啦，你这么乖，怎么会不想你呢。”
小姑娘得到满意的答案，勾着嘴唇又转头跑开。
江念衡视线紧盯在那些笑脸的小孩子身上，正出神，就听见身旁的夏茗倾抱怨，“我难道长得很瘟神吗？怎么这群小屁孩儿没一个来找我亲亲抱抱。”
夏茗倾在认真思考，却没想到一向温文尔雅的江念衡嘴角噙笑，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晚上回家，我让你亲亲抱抱。”
夏茗倾似乎没想到江念衡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他直接木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说话，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就过来邀请他们去吃午饭，被夏茗倾婉拒了。
他知道江念衡不喜欢在陌生人多的地方吃饭，所以直接和那工作人员说：“不用等我们吃饭，让他们玩就行，我们很快就会离开。”
工作人员离开后，他们又站在树下遥望了会儿那些孩童，江念衡转头对夏茗倾说：“我饿了。”
夏茗倾搂过他的肩，在身后阵阵捂脸惊呼声中，带着江念衡离开了福利院。
回到家之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两人简单吃了午饭，就吩咐下人搬行李，夏茗倾想趁着中秋假期这档的功夫和江念衡搬去新家。
其实江念衡对这个家有很多留恋，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听到夏茗倾这个提议时，他有些不太理解。
但夏茗倾给他的解释是：“人已经换了一波，我不想让你再居住在这样的环境里，每天都被迫感叹着物是人非。所以，我们当然要乔迁新居啦。”
是啊，新环境，新开始。
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为了满足江念衡的意愿，夏茗倾还特意嘱托了委托人，这个老宅不要卖给别人，留着等江念衡感怀时再回来逛上一逛。
他还调侃道：“或许等我们都老了，一把老骨头走不动路了的时候，就会怀念起少时的经历，共同搬回这旧景中来颐享天年。”
江念衡无视了他的打趣，自己拿着相机，摆手招呼夏茗倾，“你往右稍微挪一点，我给你拍个站在大门口的全身照。”
夏茗倾没听他的，跑到街上随意拽了个行人，又跑回来，从他手中夺过相机，和行人交代了两句什么，一把将他搂过，两人站定在夏家别墅区的门前，十指紧握，身体紧紧相贴，再也没有了许多年前的局促和不安。
咔嚓——
相机定格的那一秒，承载了所有美好。
夜晚，两人在新家收拾好东西，吃完晚饭后，搬了个长椅，一起坐在庭院内赏月。
高高的月亮悬挂在夜色中，似乎可以照透所有的黑暗与不堪。
江念衡依偎在夏茗倾怀中，抬头望着那轮明月，轻轻地说道：“中秋节快乐，闵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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