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盟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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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盟？”方芜讶然了。明夕的眼中一抹精光闪过，可他瞬间垂下了眼眸，掩饰般的低低一笑，道：“还真刺激啊！”
完颜夙道：“宋金争端由来已久，多年来边关屡起战事，已至兵燹蔓延、苍生倒悬，此情此景绝非你我所乐见。我们不若就此定盟，在你我有生之年，两国兵戎不起，和平共存。”方芜听得心中一动，他明知这完颜夙绝非什么和平人士，此番与宋国谈和不过是因其甫登大位，根基不稳，急于巩固王权罢了，但和谈对于宋国来说，却也是一桩好事……方芜心念急转，口中却只是道：“我只是一名辅国将军，官小位卑，这样大的事，我怎能做主？”“方公子过谦了，”却是原楚尘发话，“方公子乃是钦差身份，代天行权，自然有此资格。”
方芜不由看向明夕，代天行权……估计原楚尘做梦也想不到，此时大宋天子正坐在他的对面，而且还……“明夕！”一看之下，方芜忍不住拍案而起，“你不是说刺激吗？怎么睡着了？”明夕茫然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我听这位陛下说的话比摇篮曲还好听，忍不住就睡着了……”他直直望向原楚尘，“大家都是聪明人，拐弯抹角的话都省下吧，不如直接进入正题……停战盟约你们已经拟好了吧，不如拿出来让我们的钦差大人瞧上一瞧。”
明夕这是同意和谈了吗？方芜一边揣摩着BOSS的意图，一边泪流满面地想，自己虽然看上去气势十足，可其实就是个跟班跑腿的……
果不其然，原楚尘早有准备，当下拿出了拟好的停战盟约让方芜细看，之后……四人像菜市场买猪肉那样讨价还价，开始了对盟约细节的修订……最后，这个名为“十里台之盟”的停战盟约新鲜出炉，然而，盟约究竟是意味着和平还是一场阴谋的开始，在场的四人心中都没有把握。
盟约签订后，原楚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意，“至于连云寨的诸位义士，我会派人找寻他们的行踪，并护送他们回到宋国……“见到方芜面上的讶色，他淡淡一笑，“这就当是我们一点小小的诚意好了。”
望着原楚尘，明夕有些出神，他听方芜讲过原楚尘的故事，才华横溢、满腔抱负的穷秀才，被权贵迫害，打入天牢，九死一生……然而，命运却向他敞开了另一道门，他变成了金国皇帝的军师，都说造化弄人，可弄人的不仅仅是造化，当年多少的抱负现在就有多少的恨意，曾经儒生的忠恕仁爱之心恐怕也早化作偏执和铁血了吧！无声地，明夕叹了一口气，向完颜夙道：“陛下不该这样早告知方芜你的身份，其实在下很想知道，陛下究竟是有信心方芜在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依然会将相忘江湖以赠，还是……还是陛下根本就不在乎原先生的死活？”
方芜听得出他语气中的锋锐，不由一怔：相忘江湖……我几乎忘记了，可是，像原楚尘这样智计百出的人物，迟早会成为明夕的心腹大患，这枚相忘江湖真的还要送给他吗？他明知，若是原楚尘一死，完颜夙如失臂膀，再无暇南顾宋国，然而，在他的心中，却是隐约期盼着那个命途多舛的书生可以活下来，他想到当日无名女子殷殷期望的眼神，想到雷夙眼底深处的绝望荒凉，还有那句话：“哪怕一无所有了，人总是还有自己的办法同天争一争、同命争一争的。”方芜承认，自己已经被震撼了。
却听原楚尘道：“我不会服用那种药，记忆都失去了，留下这具躯壳还有什么用处？”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淡漠，那样清冷的感觉，让方芜想到了初冬的雪。“秀才！”完颜夙低低地唤了他一声，声音中有压抑不住的痛苦。方芜看了一眼原楚尘，忍不住道：“可是朋友依然在你的身边，你如此漠视自己的生命，对于关心你的人岂不是很残忍。”原楚尘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就算朋友还在，原楚尘也不再是原楚尘了，那时，才是真正的残忍。”方芜一时哑然，他只觉原楚尘的想法是说不出的偏执怪异，偏偏又不知怎样反驳，此时，身边却响起明夕的声音，低低的话语中带着一种方芜所不能理解的情绪，“若是我，应该也不会服食那种药吧……”“明夕，你……”方芜完全迷惑了。
为等待连云寨众人的消息，方芜同明夕留在了这间客栈，完颜夙和原楚尘也没有走。
原楚尘脱力地靠在椅背上，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病态的红晕。望着挚友，完颜夙心中痛如刀绞，曾经，一无所有的两个人，携手趟过血河，又步出血途……而终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吗？可自己又应该怎样做？骗他服下相忘江湖？可是，自己真的有这种资格吗？完颜夙无力地伏在桌上，将头埋在肘间。
“你们可试探出什么？”却是原楚尘低声询问两名手下，这两人是一对双生兄弟，适才混在杀手中同方芜交过手。
一人恭声答道：“原先生，通过适才的交手，我二人感觉到方芜应是重伤未愈，经络和内脏都有伤损，真气的运转亦是滞涩。”
“看来我所料不错，”原楚尘微微颔首，“按原计划行事。”
“秀才，你这是……”完颜夙惊而抬头，愕然望着原楚尘，“盟约已定，你还想怎样？”
“盟约吗？”原楚尘轻笑一声，清冷的语气中沁着寒意，“若是方芜不死，我们自可按盟约行事，若是方芜死了……那么盟约对我们也就没有丝毫的约束了！”
黄昏时分，方芜下楼吃饭的时候，看到了完颜夙。那时，完颜夙正在努力地撕扯着一块被烤得焦黑的东西。“这就是御膳？”方芜半讽刺地问道。“是烤鸽子，烤得有点过头了……”完颜夙擦着手，“坐啊！”他热情地招呼方芜。此时的方芜已经淡然了，在他的身边坐下，自顾招呼小儿，叫了菜来吃。完颜夙突然道：“方芜……我能叫你阿芜吗？”方芜登时警觉，深怕他再弄出什么跪地求婚的雷人场面，连忙站起，“你想干什么？”“别紧张，”完颜夙失笑，“我这人只是爱开玩笑，其实我对你并无邪念……我有一直深爱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53章 盟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