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死生一瞬 ...
-
次日，十里枫红。
方芜擦拭着手中无双，向一旁的明夕道：“今日盛典，好友不想去凑个热闹吗？”明夕轻摇折扇，笑道：“想来今日金风细雨楼当是群雄毕至，一个个做的都是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勾当，我一个书生去那里作甚？”
“也是，今日的金风细雨楼你的确不适合去。”方芜头也不抬地说。
“难道今日金风细雨楼真的会出事吗？”明夕倒是来了兴趣。
“那倒不是。”方芜淡淡道：“作为一个资深的光棍，参加别人的婚典对你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
明夕：“……”
离开十里枫红，方芜匆匆赶往金风细雨楼，路上，他突然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脚下的大地是一个巨大的棋盘，而自己正是那过河之卒——永远无法回头。
突然，方芜只见十字路口的另一个方向，一队人马正缓缓行来，方芜一怔，因为他已然认出，这班人都是方应看的手下。当下方芜凝立不动，静待他们行至近前。
“方公子。”来人停步行礼，方芜看去，这班人约有二十来个，押送着一只彩缎装饰的大木箱。“你们侯爷呢？”方芜问。“侯爷先一步前往金风细雨楼道贺。”
“这个木箱里装的是什么？”
“这是我们侯爷送给苏楼主的贺礼。”
电光火石之间，李沉舟的话语在方芜的耳畔响起：
“听闻自双方议和之后，雷损便失了下落，也不知明日盛典，雷堂主他是否会出席啊？”
“如今京城风起云涌，暗流之下隐藏的东西太多了，在这个时候，完全信任或不信任一个人都是不智的。”
“好啊，你们侯爷真是有心啊！”方芜斜挑着嘴角笑了一下，掌中无双瞬间出鞘，划出一道璀璨的光圈，向木箱力劈而下！
刀锋未至，木箱却已轰然碎裂，一道黑影从箱中跃出，身形拔高丈许，一如蔽日之乌云，向方芜攻去。果然……方芜心中再无疑惑，无双掌中轮转，“人心险，世道难，雷堂主还是逃不出啊！”见是方芜，雷损并无战意，交手数招便欲抽身，却被方芜的刀势缠住，但见雷损招起招落带起气浪澎湃，而方芜的刀势变幻，在空气中划出莫测的轨迹，日光映照之下，竟如同织了一张细密的银网。
见此异变，方应看的手下俱是震惊，然此双雄对决之时，他们哪能插得下手去，但见几人急急而去，似是禀报方应看。
此时，不远处的一间酒楼之上，两双宁定的眼正关注着这场战局。
“如果他真的是十殿阎罗，那么他也该现形了……”李沉舟喃喃道，眼神如铁般冰冷。“这只是一个试探，若是不成我们再想办法便是……”狄飞惊悠然一笑，“只是这么看起来，他的那身刀法还真是让人惊艳啊！”
当日天牢的一场混战，方芜见过雷损的出手，知他一身功力数刚猛一派，同李沉舟有几分相似，然而今日亲身对决，方芜才真正感到这位六分半堂堂主的可怕。此时雷损是赤手对战方芜的无双，可方芜丝毫却感觉不到自己有什么优势，在雷损雄浑的掌劲之下，方芜只觉自己已被牢牢压制,压力之下，方芜心中一横，手中无双指天划地，“六道轮回！”
极招冲突，雷损沉声一喝，双掌猝合，随即掌翻阴阳，破开层层刀浪。正当此时，方芜突觉真气一滞，竟是自己的伤势再度复发了！来不及反应，雷损的攻势已至眼前，转眼便是死生一瞬！
陡然间，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恰恰被雷损所挡住的视线前方，一道光芒瞬间爆开！方芜微一闭目，随后只觉无数的暗器擦着自己的身子飞过，凛冽的劲风自己的外袍都割出一个个小口。再一睁眼，便见雷损在自己的面前轰然倒下，面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在他的背上，是无数闪亮的银针。
“暴雨梨花针。”方芜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衣衫已被汗水浸透。
“哈哈，多亏了这个玩意，要不然你就完了。”豪迈的笑声传来，却是唐月飞奔而来，手中犹自拿着一只银色的圆筒。“幸亏老子是唐门的人……”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圆筒，唐月的神色黯淡了一下，手一甩，本想扔掉，可又止住了，“算了，还是留个念想吧！”
“怎么样，多亏了我吧？”已然赶到方芜的面前，唐月的面上掩不住得意的神色，“为了救你，我损失了暴雨梨花针，这可是唐门至宝，全天下只有三枚，你说你要怎么感谢我啊？”
暴雨梨花针……果然是名不虚传……
方芜想到当时无数的暗器擦身而过的情景，那一瞬间，方芜几乎以为自己无幸了……幸亏雷损挡在了我的前面……而看到面前正趾高气扬地邀功的唐月，方芜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侯府中人带着雷损的死讯及木箱的遗骸来到了金风细雨楼，却在门外遇到了早先派去报信的人，他们被狄飞惊安排的人堵在了门外，根本没有进入通报的机会。当他们终于可以进入时，李沉舟已经来到了金风细雨楼。
听属下密报了发生的一切，方应看气得一阵阵眩晕，在方芜同唐月的联手破坏之下，方应看的计划是全盘泡汤了。李沉舟偏不识趣，指着木箱的碎片笑嘻嘻地问道：“难道这便是小侯爷的贺礼吗？”方应看勉强压制着才没有当场发作，只是咬牙切齿地道：“路上遇到两只疯狗打架，将我的贺礼毁了。”
“呵呵，”李沉舟轻笑一声，“方小侯爷将这些木屑送给苏楼主也是一样的，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小侯爷你是何等高尚的情操啊！”
死死盯着李沉舟，方应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骂了一句：“情操？我就是有情才操！”
“我想我已经明白李沉舟的用意了。”十里枫红的密室中，明夕沉吟道，“我说了好友可不要吃惊啊。”“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就算你现在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是大内太监总管我都不会吃惊。”方芜翻着白眼。
明夕：“……”
“说吧，总管……啊，不是……说吧，好友。”方芜漫不经心地道，对他来说，今日体力和精神的透支都达到了极限，需要好好休养。
明夕黑着脸说道：“很简单，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知晓了方应看的计划，然后故意泄露给你……”
“可他怎么知道我要去杀雷损？”
明夕道：“好友别忘了，以李沉舟对阎罗殿的了解，他应该可以猜到我们下手的对象会是雷损，他此番只为试探你，如果你是阎罗殿的一员，你自然会去。”
方芜惊道：“难道说这样一来他已经知晓我的身份了？”
“应该还没有，单单这样就做出断定也太过武断了。”明夕沉声道：“他还没有最关键的证据。”
“你是说十殿阎罗的出现？”
“没错。我们试想一下，不考虑逆水寒中“力”的作用，几乎任何一人在同雷损这样的高手对决时，都不可能完全掩饰着自己的武功路数。”
“而现在李沉舟没有任何证据。”方芜咬着牙笑了一下，笑容中有着说不出的森然的意味，“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是有巧合存在的……”
“这个人太危险，绝对不能留了……”明夕像是在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42章 死生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