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孽海修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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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一身宽大的黑袍，头上戴着一顶大草帽，遮住了面目。未等来人发话，那个“宇内第一寂寞高手”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极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为什么你们迷天七圣个个都拿什么锅啊盖啊遮住脸孔，难道是你们没脸见人不成？”先是被人撵得兔子也似地乱窜，这会却大模大
样地出来惹是生非，对此，方芜深表佩服。二圣没有理他，或者可以说是完全无视了他。
向着方芜同王小石，二圣道：“只要你们让我带走雷纯，你们打伤三圣四圣的事我们可以不追究。”
雷纯？方芜听得一怔，难道迷天七圣的目的竟然是雷纯不成？方芜知晓雷纯乃是六分半堂堂主雷损之女，同时又是金风细雨楼楼主苏梦枕的未婚妻，也是在这场势力争锋中被推到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可方芜想不通，究竟关七为何要抓雷纯呢？
原本垂首而坐的女子猛然抬起头来，现出一张空灵如仙子般的丽颜。方芜叹息一声，想来她便是雷纯了……
正在方芜思忖间，不知那个“宇内第一寂寞高手”说了什么，竟激得那二圣含怒出手，双手急取他的眼珠，竟似要把他的一双眼珠活生生挖出来。心中暗恨那人没事找事，方芜还是不得不替他挡下杀招，当下已经和二圣缠斗在一起。交手之下，方芜便已察觉，那二圣功力并不算多深
厚，出招却极见诡异，令人难以捉摸。打斗间，方芜却见白愁飞和王小石倒是清闲了下来，各自寻了把椅子坐下，笑眯眯地看戏，更夸张的是王小石，竟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瓜子，悠闲自在地磕着。方芜气得七窍生烟，右手弯刀横扫，同时左手一掌击向二圣胸口，看来是打算速战速决
了。
这一掌刚刚击到二圣胸口，方芜便觉不妙，登时收了力道，委实是那触手的绵软感觉太古怪了。于此同时，二圣发出一声惊叫，竟是极尖利的女子声音。而方芜的刀风也同时劈开了二圣头戴的草帽，一张娇美得难以描画的面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原来迷天七圣中的二圣，竟是‘意中无人’朱小腰。”一个清丽的声音淡淡道出，却是雷纯发话了。
朱小腰苍白着脸，紧咬下唇，露出编贝也似的细齿。见美人的一双秀目含嗔带怒、欲语还休地望着自己，方芜窘到无以复加。“那个……”方芜清了清嗓子，正想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整个人就这么僵在了那里。却见朱小腰一面楚楚可怜地垂着头，一面扬起纤纤玉手，向着方
芜便是一个耳光打来。方芜下意识地想躲，可想到自己这一身的装束，只好郁闷地咬牙忍了。
“啪”地一声清脆，方芜懊恼地抚着火辣辣的面颊，心中只道：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行凶”之后，那朱小腰表情却更是楚楚可怜，活像是被恶霸当街调戏的弱质少女，至于方芜，只能是那该杀千刀的恶霸了……只见朱小腰玉足一跺，竟是一路冲下楼去，一直呆立一旁的邓苍生与
任鬼神像是刚刚反应过来，竟随她离去了。
楼上众人无人去拦，反倒是齐齐望着方芜，白愁飞他们面上带着暧昧的神色也就罢了，更让方芜崩溃的是他的目光刚一转到雷纯的身上，那四名女婢登时如临大敌，将雷纯护得更紧，直把他当做色狼也似。
“这个二圣倒是真有些本事，”张炭不知是实在不会看脸色，还是在故意气人，“她的衣服上一定有麻药，我就看方大侠手刚刚碰到她的衣服，登时便不会动了，连那一巴掌都没躲开……”
“滚你妈的麻药！”方芜终于爆发了。
“方兄消消气，大家一起叙叙旧啊！”李沉舟在一旁笑得满面假春风。
“叙你妈的旧！”在李沉舟笑容的催化下，方芜终于暴走了。
京郊的原野上，荒无人迹，只有朱小腰三人急急而行。行路间，朱小腰突地一笑，好似花蕾初绽，成就天地间一抹摄人心魄的艳色。她微微侧着头，神色间混杂了少女的天真与成年女子的妩媚，“不知圣主究竟是何意，就命咱们做做样子，来这里和人打上一架，圣主的心思真是让人猜不透啊……还有，”她面上的笑意愈发明显，“那个白衣人还真有趣呢……不是摇扇子只会装模做样的那个，是那个年纪轻的……你们说是不是？”
而任鬼神与邓苍生只是心事重重地赶路，竟未听见她的话。“三哥、四哥，你们到底是怎么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朱小腰娇嗔着不依。却见任鬼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却是比哭都难看，“二妹，你快去向圣主回话吧，我还老三还有些私事，晚些再回去。”“我知道了……”朱
小腰眼睛一转，“你们是去……呵呵！”她掩着口笑着，举止间犹自带着少女的娇憨之态。
邓苍生看得心中一痛，饶是铁石心肠的汉子，一时间眼眶已是湿润了。
“晚了！”一个森寒的声音蓦然响起。只见前方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穿玄色宽袍的背影，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压姿态阻住了三人的去路。邓苍生与任鬼神怔怔地望着那人，已是面色惨白。
三年前……李龄府上……黑衣覆面的修罗……闪烁的剑锋与飞溅的鲜血……炼狱般的图景……一直以来刻意遗忘的场面，却在此时无比的清晰……邓苍生与任鬼神对视一眼，眼中已然有了惨淡的觉悟。
“什么人装神弄鬼？”朱小腰喝道。
“我乃十殿阎罗！”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隔着面具亦可感觉到他那冰冷的目光，直让人不寒而栗。“十殿阎罗，我还是王母娘娘呢！”朱小腰抵御着那人散发出的沉沉压力，勉强笑道。
“我们兄弟本不该知道那些要命的事，此时死在你的手上也是无怨的……”任鬼神像是瞬间苍老了数十岁，“只求你……求您放过朱小腰，她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朱小腰终于感觉到了不妙，她紧紧抓住任鬼神的胳膊，像是个小女孩般摇晃着，“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吗？三哥、四哥，你们倒是说话啊！”泪珠顺着那张娇美的面颊不绝淌下。邓苍生已是一行浊泪流下，抬手轻抚着朱小腰的发丝，怆然无语。
黑衣的阎罗望着他们，依旧是冷酷的肃杀，然而，不知不觉间，他的眼神已经有了变化……
……立誓抛弃一切的人，方能化身为十殿阎罗……可是为何、为何我握着这把剑的时候，还是会这样的心伤、这样的绝望……
剑锋划破长空，带出凄绝的猩红之色，也惊破了痴人的迷梦……原来这才是江湖、这才是命运啊！
命运
朱小腰只是怔怔的，兄长的鲜血渐在她的面上，又混着她的泪水无声流下。“你为什么不把我也杀了啊！”朱小腰猛地跪在地上，崩溃也似地大喊着。尽管早年颇多坎坷，可她自加入迷天七圣以来一直被诸位兄长宠爱着、呵护着，她何曾有过这样的悲伤与绝望？“你走吧，别等我后悔。”十殿阎罗收剑转身，只留给朱小腰一个背影。
“好好珍惜你这条性命，别忘了，它是你的两位兄长用命换来的。”
朱小腰死死地望着那个再度让她陷入痛苦深渊的背影，目不转睛，她要把这个背影印刻在脑中。圣主……圣主一定会为两位兄长复仇的……朱小腰一把擦干了面上的血泪，猛地站起，将邓苍生和任鬼神的尸身并排摆好，合上他们至死不暝的眼睛。
三哥、四哥，你们稍等片刻，我这就找人让你们入土为安……我这就找圣主给你们复仇！
十殿阎罗离去了，带着怅然；朱小腰离去了，带着仇恨。荒野中，只剩下邓苍生与任鬼神默默地躺在长草间，面上无悲无喜……一双黑色的靴子踏入了血泊，李沉舟蹲下拨弄着二人的尸身，全然不顾血腥。他微微蹙着眉，像是在思量着什么，半晌却又笑了。他把手伸向怀中，而正当此时，一个清冷冷的声音自他的身后响起，“你又在动什么鬼心思？”李沉舟一怔，站起身来，眼前的男子面容俊逸，却是两鬓斑白，正是温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孽海修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