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dreaming》Miss Understanding

4、肆 我曾经以为

　　超市。
　　程司牧坐在前台做今天关门前的结算。
　　胖老板和几个朋友打牌去了，又留他一个人看店。
　　“下面一首歌是一个女生点给她的男朋友的，她说希望他们在一起每天都是开心的。”
　　收音机里面响起熟悉的前奏，程司牧心里一紧，这首歌，五音不全的霍栩每天都唱。
　　“……我愿变成/童话里/你爱的那个天使/张开双手/变成翅膀守护你/……”
　　扬着眉毛大张着嘴的霍栩就这样浮现在程司牧的眼前，脸的轮廓深刻清晰，让他觉得那张帅气的脸是真实的，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铃~”突兀的电话铃声将程司牧硬生生拉回现实中来，他看着自己伸向前方的指尖，碰触到的全部是虚无的空气，霍栩的脸，早已不在那里。
　　程司牧轻轻地笑起来，笑自己白痴，然后站起身，关掉收音机，拿起电话听筒。
　　“喂，您好！……老板啊，没有什么事情……我会记得关门的……好，知道了。多赢点钱啊！……再见。”
　　程司牧刚想坐回前台去继续算账，就被跌跌撞撞跑进来的一个人抓住了胳膊：“拜托你帮帮我，有人找来不要说我在这里！”
　　程司牧本不想招惹这种事的，半跪在地上的陌生人身上有斑驳的血迹，看样子下手的人应该是个狠角色，可当他看见那人抬起的脸时，突然间心软了。
　　这张脸，好像霍栩。
　　眉角被划破，但眉毛浓重就像霍栩。脸颊有瘀青，但眼神深邃就像霍栩。嘴角有血迹，但瘦削下颌就像霍栩……
　　程司牧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向货架后面，不再看陌生人：“那边……有间储藏室……”
　　那人挣扎着起身，有些吃力地走过去。
　　刚刚回到前台坐下，就有两个拿着铁棍的男人冲进店里，大声问道：“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过去？”
　　程司牧摇头：“我没有注意。”
　　问话的男人怀疑地打量程司牧，程司牧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
　　“我们走，去别家问问。”两个男人转身走掉了。
　　程司牧确定他们已经走远了，才拉下店外的铁门，只留下一条缝隙，又关掉顶灯，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现在还有一件麻烦事。程司牧翻出急救箱站在储藏室的门口想。
　　多希望，门的那一边真的是霍栩。
　　程司牧敲敲自己的头，让自己不再乱想，然后调整好表情，拧开门把手。

　　“刚才……谢谢你……”语调不那么慌张了，听起来居然也有一点像霍栩。
　　“没什么，不用……客气。”对方的年纪看起来似乎跟程司牧差不多。
　　“要是换了别人一定不会管这种闲事的，可是你却帮了我。”指关节、手臂、手肘有多处擦伤。
　　“因为你……长得像我的……一个朋友……”程司牧用棉签给伤口消毒，又擦上药水。
　　“原来是这样啊。”意外的瘦弱，不像是经常打架的人，为什么会惹上这种事呢。
　　“刚刚没有挨棍子吗？两个人都拿着呢。”被那个打到一定很疼吧。
　　“怎么可能躲得过？后背上，狠狠挨了一下。”轻轻地笑，竟也像极了霍栩。
　　程司牧撩起他的衬衫，呆住。从右边肩胛骨一直到腰，斜斜的山脉一样的青紫瘀痕，狰狞地在后背上蔓延。
　　“忍着点。我帮你擦药。”程司牧拿出跌打酒，用棉签蘸了一点，刚刚碰到已经突起的伤口，那人便倒吸了口冷气，同时紧紧攥住程司牧的衣襟。
　　“疼了吧？那我再轻一点。”程司牧将手上的力道轻了又轻，等他终于把药上完，那人已是一身的虚汗。
　　程司牧将药水、棉签收进急救箱，叮嘱道：“这段时间千万别让伤口沾到水，小心感染。大概一周就能好了。”
　　想告诉他，伤好了之后就别再打架了，程司牧却没有说。
　　“今天给你添了很多麻烦，真是不好意思，那我先不打扰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答谢你。”那人扶着墙壁站起身，抱歉地朝程司牧笑了一下，便一瘸一拐的走向门口。
　　程司牧几步赶上去，替他拉起铁门，点点头，目送他走远。
　　答谢我？……我已经要谢谢你了，再让我看到这张熟悉又陌生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