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ydreaming》Miss Understanding

13、拾叁 为什么直到

　　“您好！客房服务。”
　　程司牧望了一眼传出哗哗水声的浴室，站起身去开门。
　　门外的年轻女生看清开门的人，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尴尬地低下头去。
　　程司牧没有在意，把她让进来，关上门。
　　服务生整理过床铺，又开始收垃圾和要洗的衣物。
　　浴室里的声音停了下来，莫非把门开了一条缝：“司牧，递我一件浴袍。”
　　程司牧拿起服务生刚送来的浴袍，从门缝递进去。
　　“你是司牧？！”服务生惊叫道。
　　“你认识我么？”
　　服务生告诉程司牧等一下，然后急匆匆跑出去，五分钟之后又满头大汗地跑回来，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翻开来，拿出一张照片，连同本子一起递给程司牧。
　　照片上的人的确是程司牧，背景是亮着五彩灯光的旋转木马，他对着镜头灿烂地笑，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是上一个暑假，全班同学去游乐场时拍的。
　　“还有……那个本子……”服务生小声地提醒。
　　程司牧放下照片，用手轻轻抚过本子的封皮，并不厚的线圈本，牛皮纸质感的表面，封皮上有一枚红色的枫叶，下面是手写体的单词“Miracle”。他认得这个本子，霍栩买了两本一模一样的，送他一本，自己留一本。
　　翻开来，是熟悉的字体，霍栩的字统统斜向左边。
　　里面纪录的是日程表，以及第二天要带物品的提示。只是在有些页的最下面写着小段的文字。
　　霍栩从不让程司牧看他的本子。程司牧也从未想到过里面的内容竟全部是关于他的。
　　翻了几页，是硬撑着陪霍栩跑了5圈的那一天。
　　“被班主任罚跑5圈。最后两圈时还下起了雨。
　　司牧居然陪我跑完了全程。他心脏很不好。担心。
　　有他在我身边，竟一点都不觉得累。”
　　住在霍栩家的第二天。
　　“司牧昨晚睡我家。
　　我几乎一夜没有睡。他就在那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睡得着？
　　终于鼓起勇气……偷吻了他……脸颊而已……
　　要怎样让他明白啊？”
　　在霍栩身边发病的那天。
　　“眼睁睁地，看着司牧在我面前倒下。
　　很怕有一天他会就这样离开。
　　想要治好他的病。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他好起来。”
　　“不相信这世界有神存在。
　　可看着网页上那座小岛的图片，心里有些动摇了。
　　叫做火烧岛，是因为在夕阳余晖中的岛屿，像燃着了熊熊的火焰一般。
　　岛上原始部落供奉的神灵会满足来朝拜者的虔诚祈愿。
　　只要心够诚，就会实现的吧。”
　　“把火烧岛的事情告诉了司牧，他却说这是迷信。
　　我一下子说出了实话，说真的希望他快点好起来。
　　然后，司牧走过来……拥抱了我。
　　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该怎样呼吸。”
　　最后一页。
　　“二十个小时的路途，终于到达了A城。
　　明天一早便搭船去火烧岛。
　　这里的海很美。
　　等到将来我死了，也许可以海葬。葬在这一片海就好。
　　如果以直到死去那天都听不到司牧亲口说，说他喜欢我，怎么办？”
　　程司牧觉得胸口一阵钝痛。并不是病发时的那种。
　　“我整理房间时发现的，没扔掉，”服务生小心翼翼地说，“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吧。”
　　程司牧勉强地摆出一个微笑：“谢谢你。这个本子，对我很重要。”
　　“你也是来火烧岛祈愿的么？已经不通船了啊……”
　　程司牧将本子抱在胸前，缓缓道：“只是……来看看……”

　　莫非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程司牧站在窗前远望，风将他的衣角吹得飞扬起来。
　　“刚刚有人来？”
　　“客房服务。”
　　莫非“哦”了一声，拿过洗好的衣服穿上。
　　“附近有商店么？”
　　“街角有一家。怎么？”
　　程司牧转过头来，轻轻笑起来：“陪我去买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