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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修罗场 明明是三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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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淞哼哼了一阵便不再发出声音,上身硬直直地要往水里滑,像是昏迷过去了。
杨科黎直起腰,想将严淞扶在浴缸壁上靠实,刚经高潮,她的太阳穴正突突的跳的厉害,手上却没什么力气,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严淞摆好。她先是静静地望着严淞,见他眼睛半睁不闭,呼吸时缓时急,一副十分可怜的模样,猝不及防就芳心乱动了,于是改跪坐为前倾,想仔细看看严淞的脸。这时她才发现,严淞两个眼皮底下,都躺着一圈极重的黑眼圈,嘴皮发青,耳后成缕地藏着白色的头发。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慈爱,抬起右手若即若离地抚上严淞的左脸颊。严淞的五官相当的标志,乃是介于内敛成熟与青涩之间的过渡期。他的眼睫毛很浓厚,闭眼时显得安分又乖巧,睁眼时,尤其是当他盯着某物出神时,就会显得深情而内敛。杨科黎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地拨开严淞浓密的眼睫毛,见到一对半睁的眼眶和一对深不见底的瞳孔。
她吓了一跳,嗔怪道:“醒了怎么不说?”回答她的只有严淞趋于稳定的呼吸声。
她豁然开朗,原来就有听说有些人睡觉是睁着眼的,却不知严淞也是如此,她虽然曾与严淞苟合两年,而每一次做完严淞便会离开,任是怎么说都不会留下过夜,她也不曾见过他睡觉的模样——这么说来,今晚算是她与严淞的初夜?
杨科黎砸吧砸吧嘴,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很难纯粹地感到快乐,她既是春风一度心满意足,又难以自拔地自卑起来。她低头望了望自己的腰与胳膊,已经悄悄爬上了肥胖纹与赘肉,大腿也较五年前松软了不少,与高复兴在一起时她从未在意过这些,但是严淞对于她而言是不一样的。若严淞和高复兴同是专卖店的货物,高复兴可以是顶级设计师的高级定制,花上大价格才能买到。严淞则是王室流出来的走私品:原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无价之宝,却可以明码标价的出售。
严淞是个有野心的人,杨科黎在他的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影子。所以对于严淞的背叛,她其实很理解,也知道这一天迟早将要来临。只是认清自己的衰老是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严淞在利用完她之后便弃她而去,这变相的说明,她对他的价值也只有投资与人脉了。这一点让她永远无法真正的原谅严淞。
杨科黎又静静地坐了一会,浴缸里的水冷了又热,她突然感到有些头昏脑涨,不得不恋恋不舍地爬出浴缸。她穿上浴袍,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时不时地回头看看严淞,却见他一直没能醒来,反而睡得越来越沉了。
杨科黎怕这样下去会出事,于是走上前去,温柔地拍了拍严淞得肩膀,又捏了捏他的脸,严淞不仅不醒,甚至是打起了轻微的鼾声。杨科黎笑着叹了口气,走进会客室去拿手机,就听见咚咚的敲门声。
她撒着拖鞋去开门,仰头见葛胜人高马大的挡在门口,脸上挂着微笑的表情,眼里却没什么笑意。葛胜没想到开门的是杨科黎,抢先开口道:“刚刚您和严老弟走的太急。酒店前台说是找到了那个保洁,但是她坚决说没有什么风衣。想请严老弟回忆一下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杨科黎心想,可真是个爱来事的,有些心烦道:“他睡了。让那个保洁要么把东西交出来,要么就滚蛋。这么点功夫,想必也找不到什么好下家。”
葛胜问道:“不与严老弟说声吗?万一冤枉了人可就糟了。“
杨科黎一听这样天真的发问,呵呵道:“会有多遭?”她想起严淞是个注重名声的人,“这样,你去给那个保洁转个千把万块的,让她不管怎么着,把这事担下来,前前后后呢,她也不吃亏。”
“看来杨姐是真打算把严老弟金屋藏娇了!作为小辈,我可得提醒一句了。严淞这个人哪,我是再了解不过了,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下手狠起来可不会念旧情的。您得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杨科黎听他话中有话,像是暗讽自己把握不住严淞,心里有点压不住火。她转了转眼珠,假装刚想起来道:“啊!说起来,刚刚正好想找酒店服务员,还没来得及打电话,葛老板就不请自来了。也正好。有点事需要像你这种人高马大的小伙子帮忙。”
葛胜意有所指道:“有什么事是严老弟也解决不了的?”
杨科黎掩嘴一笑:“可不就是他的事。”
说着将葛胜招呼进房间,边走边道:“刚刚小严非得缠着我一块洗澡。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上一秒还生龙活虎的,下一秒就睡得踏踏实实。我见他睡得熟,想必是白天累坏了,也不忍心叫醒她,但是在浴缸这么睡着也说不过去,所以…”她推开浴室的门,“想找你帮个小忙,把他抬到床上去。”
葛胜的脸色随着杨科黎的描述越来越青。心想,严淞这个贱东西,关上门可是连脸都不要了!
他跟着杨科黎往里走,就见严淞四仰八叉的躺倒在浴缸里,杨科黎担心他又沉进水里,已经把水放了个干净。
“没想到杨老板也是个会玩的。”葛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严淞爬满淤青的腰干,下结论道。
杨科黎得意,撅着嘴笑说:“意外,意外而已。”
葛胜弯下身,冷冷淡淡地拨了拨严淞的湿发,心想,嚯!这黑眼圈都快掉到鼻子边了,好一个要钱不要命的下贱胚子。他望了眼杨科黎,开口提醒道:“杨老板,此人可是个好面子大过天的…”他下意识要说“货色”,临时改口道,“…人。您让我看到他这副样子,可不就是捅了他的天吗?”
杨科黎自然考虑过这一点,不过,她要是真怕严淞怪罪他,也不会直接将葛胜带进浴室。她假意说:“哎哟。这是我考虑不周了。不知葛老板可否看在令尊与我二十几年的交情上,千万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特别是不要让小严知道。”
葛胜扑哧道:“您少来这一套了。家父与您也是老交情。你要是希望晚辈,小小的,暗暗的,宣传一下呢,这样一点小忙,自然是义不容辞的。”
杨科黎对葛胜顿时好感大涨,心说,果真是葛传业的好儿子,坏都坏得一样上道。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葛胜,又白又俊的小白脸,身体也很好,较葛传业当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不是已经有了严淞,她或许乐意去挑战一下。
葛胜的俊在于眉峰与唇角,都来自于他的母亲。他的眉生得很险峻,眉峰粗而浓,眉中细而黑,到了眉尾,则突然急转而下,淡出地收了尾。他的嘴唇乃是典型的“M”唇,上嘴唇薄而突,下嘴唇也薄,于是嘴角便显得很立体。他的其他五官与葛传业是如出一辙的英俊,而嘴与眉则突出了他贵的气质。“英”而不“武”,“贵”而不“高”,“英贵”二字便十分贴合他的气质了。
杨科黎倚着浴室的玻璃门,抱着手看葛胜弯腰将严淞抱起,心想,葛胜与严淞不对付,如果她是葛胜,一定十分乐意把消息放出去。这样对自己未必是件坏事——严淞越是走投无路,越是在圈子里混不下去,才越会依赖于她。
葛胜将严淞放在床上,意犹未尽地抽出手,手上还残余着滑腻的触感。严淞依然睡得很死,而且有越睡越死的征兆。杨科黎见葛胜望着严淞不动,她又对严淞馋的牙痒痒,已是一小会都等不及了,便起了赶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