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菟丝花（菟丝花同人）》月桂女王

29、反目（下）

　　邹海峰愤怒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料到，本来是想和罗毅当面问个明白，却亲眼看到了罗毅和雅筑在一起衣冠不整。事实已经证实了一切，还用得着再问什么吗？
　　虽然雅筑飞快地将衣服拉好，掩紧了领口，但一瞥间，那修长的脖子上的红印在雪白的肌肤上是那么刺目，邹海峰想闭上眼睛忘掉也不能。
　　那么，这几个月来，眼前的这两个人当自己是傻子吗？在他们的眼里，自己生平第一次那么认真的、投入全副心思的追求，是不是就像一场供人取笑的闹剧，只配让人看过后聊以一笑？他们在背后谈论到他时，是不是将他当成了可以随意戏耍的小丑，甚至还会流露出一些廉价而虚假的怜悯？
　　“罗毅！”
　　邹海峰咬着牙，慢慢地吐出这两个字。一想到他居然曾向这面前的曾经的“好友”倾诉自己的情思、央他帮忙探问雅筑的心意，邹海峰就忍不住想吐。他当初怎么会那么傻！怎么会竟然没有看出一点蹊跷来？罗毅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怎么能一边和所谓的“妹妹”卿卿我我，又一边冷眼任由自己一头掉进毫无希望的情网？这个好友，他真的曾为自己考虑过一分一毫吗？他有想过自己的心情吗？他难道不知道他的做法，对自己是多大的伤害和羞辱？
　　而躲在罗毅身后的那个女人，他居然会以为她纯洁无暇、天真纯美，是上天降下来的特地奖赏他的天使！她双手掩襟，两眼雾气笼罩，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流下泪来，双眉微蹙，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可怜无辜的小白兔，柔弱得让人心疼。如果在平时看到她这副模样，他早就忍不住要泛起怜惜、保护的欲望了，可这时看着她，邹海峰只想大笑。自己竟也有以貌取人的一天，竟也会被女人这样的小伎俩所征服，竟也会相信什么见鬼的一见钟情！怪不得她一直只是和自己若即若离地相处着，怪不得她从来不正面回应他的表白，换作别人，他早该想到有问题，他却还为了她寻找理由，认为她有可能太过纯真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真是太可笑了！
　　熊熊的怒火一波一波地燃烧着，邹海峰没有意识到，自己果真大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海峰！海峰！你怎么啦？你们怎么突然来了？”罗毅张皇失措，上前几步想要去安抚，踌躇了一下，却不敢继续走到邹海峰的跟前去。他听着邹海峰的笑声，心中惴惴不安，同时后悔不迭，忍不住又用力瞪了老李一眼。老李赶紧又退开了几步，远远地离开了罗毅的视线。
　　方默存紧皱着眉头，又展开来。他同样为邹海峰担心，提高声音叫道：“海峰！冷静下来！你忘了答应我什么了？”
　　不知是否方默存的话起了作用，邹海峰停住笑，冷冰冰地看着罗毅，挑衅地在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到底为什么来，你不明白吗？真的需要我说吗？”
　　罗毅不自然地笑道：“海峰，你怎么忽然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我这几天搬了家，本来准备安顿下来之后再告诉你的，这总不是什么错吧？”
　　不待邹海峰开口，转向方默存道：“方兄，你也来了！你们怎么会想起一起过来？”
　　方默存淡淡道：“罗兄，我昨天在报上看到你和夫人离婚的消息，告诉了海峰。海峰很关心你，所以今天一早就拖着我想去找你，结果听说你已经搬到了新宅。本来，听说江小姐一家也和你一并搬了过来，海峰很是疑惑，有些事想当面询问罗兄弄个明白。但看样子，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罗毅涨红了脸，高声叫嚷道：“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我和雅筑……总之，这其中有许多误会。海峰，你千万要相信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邹海峰：“哦？不是我想的那样，那究竟是怎么样的？”
　　罗毅额头冒出汗来，想解释，却又一时说不出话来。
　　邹海峰冷笑：“是不是心虚了，所以说不出来了？”
　　罗毅急得跳脚：“海峰，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瞒你的。在你跟我说喜欢上雅筑的时候，雅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我。而我，也早被她的深情所打动，发现雅筑才是我一生的真爱。我们没想过要伤害你，而且，当时那种情况，我又怎能对你说明？我真的是迫不得已的，海峰，我们是这么好的朋友，我怎会有意瞒你？”
　　邹海峰的怒火瞬间又冒了出来：“原来，你们果然是在我和你说我喜欢江雅筑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私情！嘿嘿，你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因为迫不得已，所以你就任由我追求你的情人？还真是大度啊。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捉弄人很好玩、很好笑、很有趣？看着别人因为你们而痛苦，你们是不是很有成就感，觉得别人很可怜，又特别傻？罗毅，你真以为我是个可以任意戏弄、任意羞辱的人吗？”
　　罗毅也怒了，顿足叫道：“海峰，我何曾捉弄你、戏弄你！我和雅筑早就情投意合，只是迫于无奈不能公开出来。你突然来和我说，你喜欢雅筑，让我怎么办？我本来也是一番好意，想让雅筑委婉地拒绝你，这也是保护你、不让你受伤害的一番好意，怎么在你眼里就成了我蓄意要羞辱你了？雅筑的婉拒你自己一直看不出来，我有什么办法？你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邹海峰怒极反笑：“照这样说，我还得感谢你了？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才是不识好歹的那一个，原来你和你的小情人为我考虑得如此周到，原来一切都只怪我眼拙，没看出来你的好意，也没看懂江小姐的婉拒，原来竟是我不识好人心！哈哈哈哈，罗毅，相识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你居然还有指鹿为马、倒黑为白的本事！”
　　罗毅红了眼：“海峰！你不必污蔑我！我和雅筑相爱在先，可能是在这件事上瞒了你，但出发点的确是一片好心为你着想，哪里错了？本来就是你自己眼拙，见事不明，又怎能怨得别人？”
　　邹海峰铁青着脸，连声道：“好好好！你说的没错，原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也是，我要是没看错人，怎么会把你这种妻子还身怀六甲就去和别的女人偷情的人当成好朋友！置家中幼子弱妻于不顾，为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女人抛妻弃子、在妻子孕期就迫不及待地要离婚，我怎么就没早看穿你的真面目？与你这种行径相比，我被你隐瞒欺骗的事还当真是不值一提。不过，罗毅，须知善恶到头终有报，你最好将你给我的羞辱记得牢牢的！从今往后，我不再有你这样的朋友！”
　　罗毅怔住了。
　　突然，雅筑从他身后扑了出来，双目含泪哀婉欲绝地看着邹海峰说道：“海峰，你怎么能这样说！你知道毅有多在意你这个朋友，你这样会让他有多伤心么？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辜负了你的一片真情，但是，在隐瞒你的时候，我有多痛苦、毅有多痛苦，你知道吗？我们是真的真的不想伤害你，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看待，希望你不会因为我们之间的爱情而受伤，难道这一番苦心你就不能理解吗？为什么要说出这么伤人的话来？
　　“琇琳姐姐救了我，我感激她，但我更感激她的是，她让我和毅相互遇见了彼此。我们深深地爱上了彼此，这种爱超越了一切，甚至比我的生命更重要。爱情的力量是这么不可思议，已经完全超出了理智所能控制的范围，如果我们在面对爱情的时候还能够按捺住自己，这还是爱吗？因为爱我和毅情不自禁地走到了一起，可是我们并没有想伤害任何人，尤其是姐姐。我记得姐姐对我的好，又怎么会忘恩负义，想去抢他的丈夫呢？我只是想奉献我的爱，只想和她分享我最爱的人啊！姐姐现在不能理解我们，可我相信，她是那么仁慈、那么善良的一个人，当她真正了解我们的感情、了解我的愿望有多么卑微之后，她一定会原谅我们的！
　　“海峰，你也爱过，你应该能理解这种感情的不是吗？我和毅只是被爱情奴役的两个人，只想好好在一起，谁都不想伤害，为什么你要这么指责我们呢？你是毅最好的朋友，请你忘记之前的不快，为我们祝福吧，好吗？虽然不能成为情侣，但我会永远把你当成我最感激和最尊重的哥哥。”
　　雅筑梨花带雨地说出这番话，除了罗毅，众人都呆住了。
　　罗毅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定定地看着雅筑，眼睛里满是柔情蜜意，浓得几乎化不开。她一说完，就被罗毅捉住了手，两人相互凝视着，沉浸在彼此的爱意里，都觉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外面的风暴不算什么了。
　　老李最先回过神来，他听得激灵灵地打了无数个冷战，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没消化完的早餐一个劲地要往上涌，赶紧又走远了些。心里嘀咕着：天哪，以后在这样的老爷和太太手下做事，可让人怎么活？
　　邹海峰像是第一次认识雅筑似的，看着眼前这个从前总认为她弱不胜衣、柔弱纯真的女孩子，一时间不知是哭是笑。他当初是怎么会被那种所谓的一见钟情的感觉给迷惑住的呢？难道他的眼光真的很差？他想起邹爸爸邹妈妈在他面前夸了又夸、赞了又赞的苏荔，再看看犹自和罗毅执手相望泪眼、被自己感动不已的雅筑，不得不承认，他的眼光的确是很差。
　　认识到这一点，邹海峰满腔的愤怒和痛苦突然减轻了许多，甚至觉得面前的一切都显得可笑起来。他平静下来，“江小姐，请不要称呼得这么亲密。一个将你从死亡线上救回来、拿你当亲妹妹一样看待的姐姐，尚且被你害得夫妻离散、家庭破碎，我哪里敢做你的哥哥？何况，我妹妹想容即使性子活泼些，却也行端坐正，从不敢背着亲人做出有伤风化的事体，像江小姐这样大胆、勇敢追求有妇之夫的真爱的女子，想容真是差得远了。我想，她也万万担不起江小姐这样的姐妹。”
　　眼看罗毅又要暴跳如雷，而雅筑则脸色发白、泫然欲泣，一副被伤害得摇摇欲坠的模样，邹海峰做了个手势，止住罗毅的说话，“两位，我无意在这里听你们的爱情宣言，也无意和你们辩论你们是否伤害了别人。当然，我更无意、也没有能力去体会你们的良苦用心，理解你们的情不自禁，我只想告诉你们：我绝不原谅！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或许有人很仁慈和善良，但那不会是我。或许有人会被宽恕，但那也不会是你们。罗毅、江雅筑，你们这样羞辱我后，还想得到我的祝福，你们配吗？”
　　罗毅跳了起来，“邹海峰，你真是不可理喻！我不过是瞒了你一些私事而已，自认没有丝毫对不起你的地方，你非要这样认为，还跑来我家辱骂我和雅筑，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以为我是好欺的吗？你这样的朋友我也不稀罕！只是，你有什么要报复的只管明着冲我来，别在背后做些鬼鬼祟祟的小人行径，没的让我看轻了你！”
　　邹海峰冷“嘿”出声：“小人行径？嘿，你是在害怕什么吗？让我猜猜，中央大学的教职是我帮你聘上的，你莫不是怕希望成空？哼，别自己无耻，就将人想象得和你一样无耻。”
　　“你！”
　　邹海峰没理会他，“默存，我们走！”
　　方默存方才一直在旁边，看着一幕幕发展下来就像戏剧似的，瞠目结舌之余，各种滋味五味杂陈。这时深深地看了罗毅一眼，和邹海峰一起走了出去，浑然没有发现，他心中浮现的，居然有一丝淡得感觉不到的喜悦。

作者有话说

　　优雅猫mm，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