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局里捞对象》重力云朵

8、你的橘子

　　盛巡的工作整体还算轻松，不比负责案子时需要和委托人沟通，需要和警方对接资料，甚至需要去调查有利于委托人的证据。

　　许晋珩整理好给公司新项目写的风险防控，从办公桌上抬首时，办公室里的人已经走完了。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

　　那次飙车之后一切都恢复了正轨，户口成功的迁出，工作的正常进行，巡弋也没有再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也许他又闯了祸需要人去捞，也许只是侥幸没闹到警局，至少最近许晋珩没有看到有其他同事因为他的事奔波，不过就算有也跟许晋珩没有什么关系了。

　　电梯数字从两位数变为一位数，工作了一天的疲惫感扯走许晋珩对生活所有美的探知能力，他现在只想回去，洗个温水澡，靠在座椅上看看书，然后酝酿迎接毫无新意的明天的勇气。

　　“买橘子吗？”推着车经过写字楼的老人看着许晋珩问道，察觉到他的驻足，她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立马笑着补充道：“今年的橘子特别甜，你可以试试。”

　　板车比较矮，老人佝偻的身影却只比它高一倍，那双干瘪突出筋脉的手牢牢的抓着推手杆。

　　许晋珩知道支撑她孤身推着和这钢筋水泥都市格格不入的推车前进的原因，无非是生存，但是他不明白顶着她扬起的笑容的力量从哪儿来。

　　老人也不会推销，只是重复着橘子很甜的话。

　　笑是向上的，这本身就是一股对抗枯燥生活的力量。

　　会感染吧，许晋珩嘴角也露出了笑意，不熟练的挑选着橘子。

　　他也不会选，只是凭着直觉看看，摸摸，随后若有所思的拿起，放入袋中。

　　“买橘子吗？”老人上扬的声调在一旁传来，手松开了一直给许晋珩提着的袋子，放在了旁边，朝新的顾客推销着。

　　许晋珩闻言头也没抬，不过及时止住了继续往袋子里拿的动作。

　　他吃不了这么多，做好事也要量力而行，显然对于许晋珩来说，这些就够了。

　　“我都买了。”

　　“你吃不完的。”

　　“我送人的。”

　　许晋珩在来人说出第一句话时就短暂的顿了一瞬，随即看着自己袋子里8，9个橘子，哑然失笑。

　　刚想抬头将橘子给老人称重就听见了那人的第二句话，觉得有些耳熟的想法才刚过脑子，眼睛就在抬头的瞬间直接确认的这个猜想。

　　巡弋随意往一旁一瞥，正好对上许晋珩没什么起伏的眼神，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却也仅此而已。

　　许晋珩站在推车靠里的一侧，后面就是城市绿化带，加上他又穿着一身黑，所以巡弋一开始并没有留意到这还有一个人。

　　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什么，许晋珩觉得巡弋今天状态不是很好，脸颊都往里收了一圈，眼下的青色也被推车上一晃一晃的光照的明显，就连张扬的橙色头发颜色都有些暗淡。

　　许晋珩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两人的相熟程度也不过尔尔，他经上次的失控后也将巡弋划入了非必要不接触的社交范围里。

　　网有些慢，许晋珩扫完二维码后，手机一直没有显示出支付界面。

　　他淡声朝老人了声网有些慢。

　　老人笑着应了没关系。

　　在等的过程中，许晋珩发现巡弋不知道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他连支付码都没扫。

　　联系他刚刚说都要了的话，许晋珩只当他又抽风了。

　　看向老人，老人显然也没把他说全要的话放在心里，只是乐呵呵的整理着推车上的橘子，将其一个个堆好。

　　“钱在这里。”

　　许晋珩闻言朝人看去，只见巡弋从怀里直接掏出了几张人民币直接放在了推车上。

　　老人一看立马惊道：“要不得这么多的。”

　　没等她说完，巡弋就已经转身了，老人又只能立马拦着人说道：“小伙子，你的橘子没拿啊。”

　　许晋珩以为巡弋会出言不逊，因为他看起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巡弋依旧是语气平常的跟老人对话。

　　对上巡弋突然看来的眼神，许晋珩有些偷看人的心虚，刚想不动声色移开眼神就听见他说：“我现在有事得先走，橘子你给他。”

　　言毕便三步并两步的直接往公司大楼走去了。

　　老人追了两步只能回来，正好和有些懵的许晋珩对视上。

　　说实话，许晋珩此刻其实也想直接走的，但是手机的支付页面还没出来，他又做不出放下已经装袋的橘子直接走人的事情。

　　他有些僵硬的动了动脖子，瞥了一眼在推车上被垒成尖堆的橘子，面上露出不自然的笑道：“婆婆，我和那人不认识，我只要这一袋就行了。”

　　许晋珩提着手里的袋子示意老人，转了半天的页面终于显示出来，他快速的在屏幕上点了点，这边跟着就响起了支付宝到账的提醒。

　　他抬腿就准备走，但是老人却执拗的挡在许晋珩面前，一脸严肃的仰头看着他。

　　最后的最后就是许晋提着装七八个橘子的袋子站在路边，脚边还放着5大袋的橘子。

　　面对过路人好奇的目光，许晋珩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他回身抬头看向顶入黑幕里的大厦，高层零星亮着几室的灯光。

　　许晋珩知道巡弋应该是去找巡域去了。

　　看着一个个和巡弋脑袋一个颜色的橘子，许晋珩叹了口气。

　　这些是巡弋出了钱的，所以得是他的。

　　许晋珩看了下时间，疲惫的闭了闭眼。

　　他怎么也没想到就是买个橘子，事态还能发展成这样。

　　许晋珩怕巡弋到时候直接走了，只能提着橘子又回到公司大楼。

　　保安一边震惊一边出手帮忙，为了表示感谢，许晋珩将自己买的那一袋给了他。

　　困意在许晋珩坐在大厅沙发上时猛烈的席卷过来，他捏了捏眉心，强打着精神拿出电脑查看着前几天段宇传过来的一起防卫过度的案子。

　　许晋珩也没想到自己还得靠现场略显血.腥的照片来提神，本以为自己对这些早就已经免疫了。

　　就在他撑不住要打哈欠的时候，电梯终于打开，那一头橘头发终于出现在了许晋珩眼前。

　　也许是刚刚还在看带血的照片，红色还视觉暂留在视网膜上，以至于他一眼就看见了巡弋脑门上的伤口。

　　许晋珩短暂的盯了几秒，随后下移的视线被巡弋充满戾气的眼神捕捉。

　　两人隔着大厅的眼神交汇并没有擦出剧烈的火花。

　　那五袋橘子许晋珩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带走的，刚刚等人的时候他都宁愿是自己出的那些钱，这样自己就可以一口气将这些送出去，完了就没事了。

　　但是没有如果。

　　巡弋感觉到许晋珩动作，他干脆直接停下了步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来人，看他一步步的朝自己走近。

　　巡弋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面前的人感兴趣，除却这人本身很具探究性外，就是这双眼睛。

　　他和许许有双一模一样的眼睛，只不过许许的眼神总是柔而郁的，不像面前的人一直是冷漠疏离的。

　　想到许许，巡弋眼睛一暗，他不自觉的取下腕上的佛珠垂着手拨了起来。

　　“你的橘子我给你放在那儿，你自己带走。”

　　许晋珩言毕就准备离开，今天真的耽误了太久了。

　　“说了给你了。”巡弋开口还带着刚刚在巡域办公室吵架的火气。

　　许晋珩此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闻言只是沉着脸色并没有回应巡弋便抬步离开。

　　血液在伤口前探头探脑，确定没有阻碍时，小股小股的往外流，此时已经占领了巡弋左脸颊的二分之一领土。

　　巡弋随意的擦了一把，用眼神劝退了想过来关系的保安，朝大门走去。

　　“那个！”保安拦下来相对而言比较好沟通的人，“你的橘子。”

　　许晋珩面上已布满了寒霜，对上同样身高甚至还比自己壮的保安，气场上却没有被比下去，他平稳着语调对人说道：“不是我的。”

　　已经走在许晋珩前面的巡弋闻言恶劣的抬了抬嘴角，他甚至偏头朝许晋珩露出了一个笑，血污陷进了其中一个梨涡里，让因五官而看起来甜甜的笑变得充满邪气。

　　许晋珩看着他的样子眼皮一跳，随后便一言难尽的移开了眼神。

　　保安的对讲机突然响起。

　　许晋珩就看见他听了几句后脸色一变，随即朝一只脚已经踏出大厦的巡弋迅速跑去，挡在了他面前。

　　没了人阻拦，许晋珩收拾着东西准备离开。

　　“我说滚开。”巡弋面无表情的盯着比自己不仅高半个头还壮上一个size的保安说道。

　　“不好意思，总裁——”不等保安把话说完，巡弋抬拳打在面前人的腹部。

　　两个人就在大楼门口，许晋珩想看不见都不行。

　　盛巡的保安肯定找的不是闲人，他盯着保安的招式看去，许晋珩猜想他应该是退伍军人。

　　对比之下那小疯子的招式就乱得很。

　　许晋珩挑眉看着巡弋朝人下三路打去，两人居然打得有来有往。

　　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又跑出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一群人将巡弋围得严实，虽然结合保安刚刚那个通话，许晋珩基本可以确定是巡域让人扣下巡弋。

　　但是——

　　许晋珩本来往外走的脚步不自知的慢了下来。

　　隔着这堵人墙，许晋珩看不见小疯子一点身影，但是从保安的动作来看，应该还是在打。

　　虽说他们是依着老板的吩咐办事，按道理不会伤害人，可是就那小子的打法，是个人都会有火气。

　　啧。

　　许晋珩因为自己莫名的担心烦躁了起来，给保安的橘子还被他放在桌上，映在许晋珩余光里。

　　随之蹦出的画面就是巡弋臭着脸却语气温和的和卖橘子老人对话。

　　帮忙打个110还是可以的，许晋珩打算走出去后报个警，就说隔着距离看到有人在斗殴。

　　路过大厅的时候，许晋珩为了避免误伤，他还特意拉开了横向距离。

　　一声闷哼传来，许晋珩身子一僵，步子迈大，手也握住了口袋里手机。

　　他脑子不受控制的放大刚刚听到的那声闷响，人距离路口还有着不短的距离，但手机已经从口袋里掏了出来。

　　一股血腥气突然袭来，不等许晋珩反应自己就被人猛地抓住了手臂，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巡弋躲在了自己身后。

　　追过来的保安，没有收着力道的拳头，都比挣开巡弋大力的拉扯要紧急，许晋珩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他回手挡下了对方的攻击。

　　以暴制暴不是办法，许晋珩拉着人转身就跑。

　　两个人，一人西装革履，一个狼狈不堪，就这样相互拽着，迎着路人异样的眼光，朝前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