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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次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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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走精简生活模式的许晋珩来说,没有什么衣服是他不怎么穿的。
是以,当看到自己不上班时经常穿的休闲服套在另一个人身上,那种奇怪的感觉顺着脊梁直接电到了头皮,不适感达到了顶峰,以至于许晋珩的眉心直接皱了起来。
这种不适感在巡弋这也不遑多让,衣服上满陌生的气息,几乎是无时无刻强调着那人的存在感。
成年男性的气息密不透风的将他包裹,巡弋只觉得被布料碰住的地方都像是有小虫子在爬一般,心里不受控制的急了起来。
思此,眉眼也控制不住的下压。
两个人板着脸面面相对,一张脸比一张脸臭。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了下来,墙上闹钟指针的嘀嗒声便压过呼吸声敲打着深夜疲惫的神经。
社畜不配熬夜,许晋珩率先移开了眼神。
“桌上有药。”他淡声说道,随即收拾着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巡弋靠在沙发上,身体一放松,疲惫感就如潮水般的涌了上来。
在办公室和巡域的对峙也再次占据了大脑的高地。
看到巡域对自己不服管教露出的失望,巡弋只想笑,他也是这么做的,这一反应无疑让在商界叱咤的老狐狸更加暴躁起来。
没想过驯服为什么还要因为被敌对攻击而暴躁?
巡弋实在是不明白为人父母的这类思想,孩子天生就该温顺听话吗?即使家长从未上心教养。
如果不是许许,自己可能早在某次暴走的时候彻底坠入无序的深渊,主导行为的唯一准则也将变为大脑混乱错接的各种神经。
精神病院将会是最终的归宿,如果不是那便是墓地。
自己是被许许驯服的,没有那所谓的血缘羁绊,也没有道德牵连的身份关系,就是一个陌生人驯服了一个陌生人。
巡弋眼睛干涩的厉害,出于缓解不适的眼泪时刻准备着,他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
指尖落空的感觉让他的心脏一跳。
巡弋慌张的撸.起自己的袖子,没有。
他整个人着急的站起,在还没完整回溯有关佛珠的记忆前就先有了寻找的动作。
浴室。
巡弋慢半拍的记忆工作,他三两步的朝目的地走去,唇不自觉的抿起,因为过于用力,直接阻了血液的正常流通,苍白一片。
理智游离在行为的控制中枢外,直到手握上了浴室门手柄,锁芯咔哒退出锁孔的一声传来,巡弋才后知后觉到好像有些不对劲。
但是没有思想的力气已经推开了门,气氛的凝重让巡弋一时没意识到在自己推门时还有一股拉门的劲。
男人头发全部向后码去,棱角分明的五官带着强烈的侵.略.感。
被困在浴室里的水雾全部向外涌出,模糊了对方审视的视线,也熏得巡弋的脸发热。
对!
自己脸热肯定是因为热气。
绝对不是因为对方刚刚没及时放下去的衣服!
密不透风的水汽墙包裹得巡弋有些缺氧的晕乎,他不自然的移开眼神说道:“我找佛珠。”
许晋珩点了点头,自己确实在置物台上看见了。
巡弋没有涂药,也没有擦头发,额头的伤口因为被水泡涨看起来有些狰狞,许晋珩抬手刚想提醒对方,就见他有些急切的扬声说道:“是水汽熏红的!”
许晋珩一怔,动作也停了下来,视线从伤口移到了巡弋的脸上,真的红了一片。
“嗯,伤口记得涂药。”许晋珩收回视线淡声说道。
随即便侧身离开先结束了这场对话。
巡弋再从浴室里出来时,就看见许晋珩双手交叉环胸,慵懒的靠在墙上微阖眼睛。
律师目的性这么强的人,这幅样子肯定不是耍帅,像是在等着干什么。
巡弋有些戒备的站在原地,没有下一步动作。
“过来。”许晋珩又没有真的睡觉,对方这点动静听得清清楚楚,见人不动弹,许晋珩好整以暇的抬眼盯去,看着对方又要开始转佛珠了才轻声笑了出来,侧脸朝放在桌上的药扬了扬下巴,道:“把药涂了,我等着收拾。”
“我不用。”
外面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将律师平时冷清的声音罩上了音罩,留下了冷淡,放出了些许温柔,连着那抹轻笑,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无比。
但是巡弋自以为对这人还算有些认知基础,应该说这人和自己是一类人,疯子的外壳可以千奇百怪,但是内核永远不会变。
当初被自己拽着飙车,正常人劫后余生的反应绝对不会是又轰一脚油门出去,而且巡弋确定当时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而面对自己这个罪魁祸首,后面遇到的时候不仅没有主动远离,也没有傻得可爱的质问追责,反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要知道平静到淡漠是最难演绎的状态,因为这是在违背身心的本能。
生死走一遭,当时如果不是自己转了方向,机车绝对会像是被强磁吸去的废铁一般,被动的猛朝前面的汽车撞去。
但是这仿佛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包括之前自己拽着他往保安惯性下来的拳头推去时,那旗鼓相当的回击;再有自己崩溃恍惚时,他逼着自己抬头对视时眼里的狠厉,而上车后又能平淡的说出赔衣服的话。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在他的身上毫无违和,不可置疑的是,这绝对不是世人对正常的定义。
“嗯?”许晋珩无视对方探究的目光,上前两步领着巡弋领子就往沙发走。
巡弋长期玩极限运动,本身力气不小,但是许晋珩有目的性的拳击运动总归能够压制他,毕竟拳击就是强针对人体的训练。
“你要干什么!”巡弋刚刚把人分析了一通,得出了非常态的结论,此时被他用拎鸡崽子的姿势压制,浑身的汗毛更像是被电一般全部竖起,戒备心也在这种超出正常社交距离的接触中达到了顶峰。
“门在那儿,再不听话就把你丢出去。”许晋珩松开拎着人衣领的手,往上移了移,朝着湿漉漉的头拍了拍。
“我最讨厌被人威胁。”
巡弋闻言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僵了一瞬,身体倒是没有再继续挣扎,但是眼里的狠厉配着凶巴巴的话倒也像那么回事。
许晋珩现在只想将人拾掇好,然后马上去睡觉。
大脑已经接受到马上可以休息的指令,以至于对言行的控制也就松弛了许多,许晋珩听到小疯子的威胁,没有掩饰的嗤笑了一声。
眼睛都没有朝人看去,而是拿出棉签蘸了蘸碘酒,随后一手撑着沙发,没收着力道的往巡弋额头破开的口子戳去。
成功听到身.下人控制不住吸凉气的声音,许晋珩才微微松了松力道,给巡弋的感受却别无二致。
他不爽的压下眉眼,狠狠的盯着面前人,后槽牙控制不住的磨了磨。
许晋珩像是没看到一般,一圈圈的给人清理着伤口,没收着力道归没收着力道,总归动作是细致的。
外面突然响起闷雷,巡弋应激一抖,许晋珩涂药棉签的落点也跟着一歪,在人白皙的额头上划了条褐色痕迹。
“别抖,这点就疼了?”许晋珩收回撑在沙发上的手,手又插.入.了他的头发,将人头给固定住。
动作虽然依旧强势,但是却没有使多大的力气。
外面闷雷滚滚,巡弋强忍着身体的反应,不想露怯,闻言想也没想带着火气回怼道:“不疼你试试?”
“我又不作死,就算真的和人对上了,我也不会站着在那儿被人打”许晋珩轻飘飘的回应道,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轻视的情绪饱满的传达了出来。
到底是小孩子,巡弋向来是掌握强势的一方,不过有一大部分原因也是没人敢直接和他对线,以至于遇上别的不说,但在言语功夫绝对道行更高一筹的律师面前就特别显得不够看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站着让人砸的?
况且躲屁躲!
就是要让巡域前脚想当慈父,后脚跟着直接砸到人,这多讽刺!
像是听到了巡弋的心声,许晋珩继续道:“误伤的会有角度偏移,你这一看就是直直砸过来的。”
“哦。”巡弋应完马上瞪眼闭嘴,像是对自己的乖巧感到不可思议。
可不是不可思议?
人家明明实在嘲讽自己,完了自己还一幅受教了的样子。
巡弋因为生气,嘴不自觉的嘟起,脸颊也微鼓,但是眼里的戾气太重了,以至于也没人觉得他气势不够。
不过这在拿着威胁的许晋珩眼里就有些不够看了,他借着那纱布的动作微微侧身,挡住了生气的人能看向窗户视角。
“行了,把头发吹了,就在沙发睡。”许晋珩帮人把伤口包好,忍住哈切说道。
人家实打实帮自己处理了伤口,巡弋不爽也不能不识好歹的发.泄,到底压不住情绪,此时硬邦邦的回嘴道:“你不也没吹?我不喜欢吹头发。”
话闭,一根毛巾精准的丢在了他的头上。
许晋珩冷淡的声音传来:“管好你自己,别把我沙发弄湿了。”
欺人太甚!
实在是欺人太甚!
巡弋扯下毛巾,猛地站起身指着律师,“你适可而止!”
许晋珩抬手指向大门,淡声道:“好走不送。”
巡弋一口气憋在胸口,本来苍白的脸色因为生气都变得红润起来,一时间连窗外的闷雷都被屏蔽在了情绪之外。
后半夜又开始电闪雷鸣,许晋珩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随即用枕头盖住了头,又睡了下去。
大早上起来的时候,许晋珩脑子昏沉的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打开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眼下青痕明显的人才想起来。
自己有一个头戴式耳机,是生日的时候白时戚送的,感谢归感谢,到底被他放落了灰。
昨晚又打了雷,许晋珩想着把东西给巡弋放歌,到底是个小孩子,别吓傻了。
当然结果是没能起来.....
随便吧。
两人算是平和的在一张桌上吃了早餐。
确定人有钱打车,许晋珩就转身往地铁站走去了。
“许晋珩。”
“嗯?”许晋珩闻言回头。
雨过天晴,晨曦映在两人脸上,半点不见昨晚的狼狈。
许晋珩就见小疯子朝他不怀好意的说道:“我们下次再见。”
言罢,巡弋率先转身,朝人带着痞气的抬手挥了挥,脑海里闪过那人在收拾时无意间露出的工作牌。
印刷体三个字——许晋珩,就这样闯进了他眼里。
只不过,这个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