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希克斯

4、城北实验室（三）

　　李则容匆匆赶到，谢川半蹲在地上，单手撑膝。他抬眼看着李则容，眉头紧锁。

　　谢川伸手递出几枚亮晶晶的塑料小片，边缘有一些碳化。

　　“这是…塑料？实验室为什么会有这种五颜六色的小塑料片？”李则容看着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塑料片，皱了皱眉。

　　“这你都不知道？？”谢川夸张地大叫，冲着李则容的方向做了个嘲笑的表情。李则容默默决定下次去吃路边摊的时候让谢川请客。

　　“看清楚点，我们亲爱的大队长，这叫甲片，贴指甲上的，省了美甲的功夫，现在好多小姑娘都喜欢用，你们队那小姑娘，叫啥来着，呃问题不大，戴过吧？”

　　“警队工作的时候不允许戴首饰，况且，我没有乱盯别人手的陋习谢谢。” 李则容嘴上这么应着，脑海里却莫名闪过一双白皙清瘦的手和轻转戒指时分明的骨节。

　　谢川见李则容又愣在那里，有些奇怪：“唉，还好你不用追女孩子，你个弯的怎么还不如我。平时也不要老是啥也不看，活得像个原始人似的，年轻人就是要多上网冲冲浪感受一下时代的浪潮……”

　　“去你的，严肃点。”李则容晃晃脑袋，从回忆与场景的交错中回神，“到底什么意思？”

　　“你再看看周围，玻璃碎片其实有被腐蚀了的痕迹，我是在一堆玻璃碴子里找到的这些甲片，玻璃被腐蚀了，塑料甲片没事，肯定有问题。但有一点我没想通，塑料怎么没被烧化呢？”

　　“有点道理，但这肯定是一条线索，有疑点就得查清楚，能大概确认是什么引起的爆炸吗？”

　　“我有点想法，但不敢确定，我会去求证，明天就给你答复。”谢川正经起来，站起拍了拍粘在手套上的沙土。

　　“好，尽快。”李则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月亮，过来把这什么…甲片，送去检验科化验。”

　　……

　　当天晚上，谢川瘫在沙发上，指尖在屏幕上点点划划。

　　过了一会儿没有反应，谢川干脆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闭目养神起来。

　　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嗡嗡响起，像是故意扰人清静。

　　谢川揉眼，拿起手机，绿色聊天软件的好友栏上备注“谌奕”的头像“诺贝尔”头上赫然一个醒目的红点。

　　—【？川哥，有什么事吗】

　　—【实验室那案子，我向你请教几个问题呗】

　　—【认真的吗我现在可是嫌疑人（微笑）】

　　—【阿奕！好歹科研兄弟组这么久了，正经点，给你看个东西，你有没有印象？】

　　【图片】

　　—【应该是我同事的吧。】

　　—【……逝者安息。我现在在帮市局调查，觉得这个情况值得深入调查，为什么这些甲片还留下来了？这应该是一个突破口。手机里说不清楚，可以见个面吗】

　　—【呃，也行，那就of coffee店里见？】

　　—【okkkkkk】

　　门铃轻响，谢川大步迈入。路过吧台时轻叩了一下桌面：“老秦，冰美式。”

　　咖啡店老板冲谢川点点头，放下擦拭着的玻璃杯，转身退进制作台里。

　　谢川往前一凑，罗谌奕正在注视着吧台上放着的装满冰水的玻璃杯，百无聊赖地摩挲着指上的戒指。

　　“哟，谌奕，久等？”谢川拍了拍罗谌奕的肩膀。

　　“没有，刚来。说说吧，什么意思？冒着风险和我这个嫌犯见面。”罗谌奕点点头，嘴角轻提，巧妙地避开玻璃杯壁上粘着的水珠，把桌上的玻璃杯提起来轻轻晃，盯着杯子里无色透明的苏打水冒出气泡，在水面上炸开。

　　“就是问些细节啊，比如说为啥那甲片啥事没有。”谢川抽开罗谌奕身旁的椅子，“我还得和大队长交代呢。”

　　“应该是她在实验操作的时候卸下来放门口的玻璃柜里了，我想那里应该不是爆炸中心吧，还有层玻璃隔着。我们实验室的规定还是蛮严格的，甲片肯定不能戴着用器材。”罗谌奕把水杯放下，看着桌上晕开的水渍皱了皱眉，“你是被那个小警察叫去的？没记错的话他之前还来找过你几次吧。你们关系这么好？”

　　谢川手一摆：“那就说得通了，但是，别叫我大队长小警察好不好，好歹是你大哥我的同学，比你也大几岁。

　　“。呵呵。”罗谌奕脸上挂上一抹敷衍的笑，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望着玻璃杯出神。

　　谢川扶额：“别呵了，跟你说，那边的玻璃有被腐蚀的痕迹，你有没有想到啥。”

　　罗谌奕的思绪瞬间从冒泡的苏打水里回来，迟疑一瞬，答到：“氟化氢？”

　　谢川点点头：“对！我也想到是这个！你们实验室有这东西吗？”

　　罗谌奕皱了皱眉：“有是有，我记得是在D区，我们的原料基本都在那里。”

　　“D区？我是在A区发现的，那里怎么会有氟化氢？你们的气体原料怎么保存？”

　　“都在D区啊，用管道通到各个实验室。

　　“有控制开关吗”

　　“统一在总控制室，我们用的时候都要登记。难道是氢气和氟气泄露了？”罗谌奕带着怀疑的语气，但是又找不出问题，毕竟没有人比他这个实验室人员更清楚实验室极高的安全性。

　　谢川皱皱鼻子，示意他已经了解了，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很有可能，我马上和李则容汇报一下，现在应该是把爆炸原因找到了，谢啦。”他一挥手，立马站起准备推门而出。

　　咖啡店老板喊了声，谢川的咖啡才刚刚端上。

　　“哎呀我请我旁边的小帅哥喝了！”谢川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出咖啡馆，一边拨通了李则容的电话，留下罗谌奕独自一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岚市公安局）

　　李则容坐在办公桌前，翻来覆去地翻看着阿裕找来的资料和所谓甲片的化验结果。

　　“氟，化，氢，这实验室也真是够危险的。可这么专业的地方，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意外泄露。”他喃喃自语。

　　“容大队长！我有结论了！”谢川风风火火地闯进门，身上还裹挟着浓浓的咖啡豆味。

　　“效率这么高啊？得了什么高人指点？”李则容盯着谢川，语气有些玩味。

　　“哪来高人，鬼扯！应该是实验室的氟气和氢气同时泄露，这两种气体一旦混合，在黑暗的环境中就会爆炸，那个甲片化验的结果怎么样，如果有氟化氢成分，那就基本可以确定了。”一秒正经也是谢川的神奇特技。

　　“结果已经出来了，确实有你说的这种物质。但是我看这实验室的资料，它本身就有储备一定量的氟化氢，怎么肯定这是爆炸产生的？”

　　“他们是在D区储存的，我们是在A区发现的，氟化氢本身很稳定，不可能漂洋过海地跑到A区。”

　　“你怎么知道他们把东西存在D区，”李则容挑眉，笑着冲谢川说，“我都不能知道他们具体在哪里存些什么，阿裕找到的顶多是一些概况，你这像是找了内部人员啊，还说没有高人？”

　　“什么高人不高人的，你看小爷我是谁，人脉广着呢。

　　李则容笑了笑，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声音不动声色地问：”是那个很年轻的负责人？

　　谢川一挑眉，不置可否。

　　“他是嫌疑人之一，你不会不懂。你可以去找谁，我相信你自有分寸。但不能不谨慎。”

　　李则容语气温和，好像在说一些今天晚上吃番茄炒蛋这样的事，但谢川听得出他的更深层意思。谢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言归正传，我觉得应该不可能泄露。他们实验室我之前看过，设施安全系数真的很高。”

　　“如果是人为的呢？”

　　“你的意思是…”

　　李则容没等谢川说完，推门而出。

　　付裕同样是坐在办公桌前，双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敲着，平时神采奕奕的双眼现下眼皮耷拉着，还附赠一双黑眼圈。

　　“阿裕，怎么样了？”李则容急匆匆地问到。

　　“啊…容队，我围绕你说的几个实验员查了一下他们的背景，最近的资金流动什么的，基本没什么异常，就是这里有个叫，我看看…”付裕的手滑动着鼠标，点开了一个文件。

　　“这人叫林子鑫，也是一个实验员，好像还是管理层，最近突然有五百万的巨款转入，我觉得很奇怪。”

　　“好，去查查资金来源，还有，联系他来局里一趟。”李则容露出了凝重的表情，望着屏幕上的资料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