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小蒋总都已 ...

  •   坐在书桌前学习的温婉在接到谢川的电话前没有想到,蒋先生安静了一个月之后再次一这样轰轰烈烈地方式闯入自己的生活。
      谢川的电话里没有嘈杂的背景音,以至于他说出口的每个字温婉都听得清清楚楚,对于他说的内容,温婉却宁可自己听不清楚。
      手上的笔顿了顿,又沉默了许久,久到谢川甚至以为她挂了电话,温婉才开口,“川哥,你可不可以收留他一晚,或者,你还是打电话给关医生吧,这么晚我不想去。”
      也不等对方说话,温婉当机立断地挂了电话。
      再接到谢川的电话时,温婉靠在床上抱着书昏昏欲睡,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屏幕上的人名只让她确认了这不是一通骚扰电话,却没来得及让她的大脑对来电人做出准确分析。
      电话另一端,在温婉的印象里一直温文尔雅不骄不躁的调酒师少有地用语气向温婉展现出了一丝狠戾,“温老师,我不知道你和他一个月之前之前遭遇了什么,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你不出现在‘归途’,我就把这个人扔到大街上冻死他。”
      “你不会的。”
      “想试试看吗?”
      “关医生呢?”温婉的大脑中与恢复运作,竭尽全力的运作却只是为了找借口逃避。
      “他说你们两个的事他跟他没关系,他也懒得管,怕折寿。”
      “川哥,我去不合适,你和关医生都是他的好朋友,哪一个收留他都合理,我又是凭什么?”
      “凭什么?就凭他嘴里念叨的是你,不是关旭瑾和我,我只等你一个小时,晚了你就来酒吧门口给他收尸。”谢川的声音陡然增大,即使是隔着电话也让温婉抖了抖,她从来都不喜欢高分贝的声音。
      “从我这里过去一个小时不够。”温婉思忖片刻,还是向盛怒之下的谢川妥协了,五年不见,蒋先生会变,她会变,谢川也一样,又或者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谢川。
      “我不管。”谢川满怀着怒意挂掉电话扔在茶几上。
      靠在沙发上的人好像是被安静氛围中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吵醒,缓缓睁开眼睛,待看清楚眼前人后失望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是你?”
      谢川尚未熄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扯着蒋先生的领子对着还没睡够的人恶狠狠的说,“什么叫为什么是我。”
      “苏师哥呢?”蒋老板握上谢川的手腕,试图挣脱调酒师的禁锢。
      “被你气走了,好好地喝着酒,谁愿意听身边的傻子念叨前女友。”谢川松开蒋锐意的领子,“她一会过来,你打算就用这副样子见她?”
      “师哥要回来吗?你怎么知道的?他走的时候跟你说的?”蒋锐意看到谢川不善的眼神后又摸不着头脑地疑惑着开口,“还是阿瑾要过来?你给他打电话了?他肯定又抱怨了。”
      谢川忍住了把手边的杯子扔到老板头上的冲动,“你念叨了温婉一晚上,到头来想见的居然是关少爷?也成,我给温老师打个电话,跟她说不用来了。”
      蒋锐意脑子瞬间清醒,扯住谢川伸向手机的手,眼睛一转,“哥,你刚才的特调再给我来一杯,半杯,还是半杯吧,一杯的量可能有点大。我的车钥匙和家门钥匙你记得给她。”蒋先生细致地安排着自己醉倒之后的一干事宜。
      经过蒋先生的快速计算,他认为以自己的酒量,一杯特调足够让他一觉睡到凌晨甚至东方既白,而半杯大概刚刚好能让他的醉酒状态维持到午夜,也就是温婉把他送到家前后。对于温婉是否会留在他家里这件事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在彼时彼刻恢复神志,把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更合适。
      “你怎么那么肯定她不会带你回学校?”谢川收敛了眼神中的怒意,接过蒋先生递过来的钥匙,专心倒酒。
      “学校的教师公寓住着那么多同事,她现在避我不及,肯定不会堂而皇之地拖着我回宿舍,我没带身份证,她肯定也没办法带我去酒店,你又不可能让她在酒吧里呆一晚上,所以她只有一个选择,就是送我回家。”谢川从蒋先生无奈的话中听到了几分得意。
      然而自信的小蒋总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酒精叠加后对中枢神经造成的麻痹效果更为明显。
      睁开眼睛看到熟悉的卧室后,小蒋总只用了两秒钟便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太阳穴叫嚣的跳着,从头顶到颈椎说不出是酸痛还是胀痛,眼睛干涩到每一次眨眼都要下定万般决心,眼前昏暗的卧室看在眼中像是在不断旋转。
      回身看向床头柜,玻璃水壶续了新的水,伸手摸上去,已经不是刚刚烧好的温度,水杯中是半杯回归室温的蜂蜜水,杯子上还贴了便利贴:加点热水再喝。
      起身走出卧室,客厅一片沉寂,墙角的小夜灯依次亮起,蒋锐意就着昏暗的灯光看到浴室外的脏衣篮里堆放着沾满酒气的衬衫和西服,自己的腰带整齐地卷起放在沙发扶手上,上头还贴着一张便利贴:未经小蒋总同意帮你换了衣服,还请小蒋总不要介意。蒋锐意正看着字条发呆,听到厨房里传来声响。
      点亮橱柜下方的灯带,蒋锐意循着声音找到了刚刚开始工作的电饭煲和贴在冰箱上的便利贴:用冷冻室里的食材做了海鲜粥,早起记得喝。
      吧台上还有一个收纳篮,里面放了鸡蛋,牛奶,砂糖罐,一个碗,一把叉子,一卷保鲜膜。收纳篮上旁边放了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三个鸡蛋,半盒牛奶,一勺糖,放到碗里搅匀,盖上保鲜膜,用叉子扎一排透气孔,开火把蒸锅里的水用大火烧开,把碗放到蒸架上盖上盖,转小火,蒸十二分钟关火。蒸锅里的水我已经放好了,不会干,蒸架在蒸锅里。牛奶鸡蛋羹对宿醉的人有好处。
      收纳篮的旁边放着一块表,时针和分针指在错乱的时间点,秒针机械地旋转着,针尖反射的光似有若无的映入蒋锐意的瞳孔,拿近后他才看清,那是他送温婉的第一个礼物,也是唯一一份礼物。
      即使是和他自己相比,温婉也是不浪漫的那个,所以在盛世这个自诩“情圣”的人不靠谱指导下,一度认为温同学只是欲擒故纵的蒋锐意为节日和她的生日准备过两次礼物,直到被全数拒绝,他才头疼的意识到温婉确实没那么需要礼物这种东西。
      但是现在再回想起来,蒋锐意突然觉得那个时候的温婉就是在做好随时离开他的准备,彼此的羁绊越少,抽身的时候就越平静,平静到甚至吝啬于一个悲伤的眼神。
      蒋锐意坐在吧台上陷入回忆,窗外的天色微微泛白,电饭煲的响声再次打断了他的回忆,蒋小蒋总无心动火,起身把手里的便利贴贴到冰箱门上,又把收纳篮中的所有的东西放归原位。
      漫长的等待后,厨房里的电饭煲终于停止了工作,墙上的时钟刚刚好指向七点。蒋先生按开电饭煲的上盖,蒸汽瞬间涌出,蒸腾着上升,在空气中绽成一团白色的水雾后缓缓消失。
      睡意全消的蒋锐意揉了揉太阳穴,大概是因为宿醉,他还是有些头疼,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迫使他拿出平板电脑就着碗里的粥开始看财经早报。
      温婉用了细碎软糯的白米和粒粒分明的燕麦米一同煮粥,蒋锐意还饶有兴趣地用味蕾感知入口的每一勺中潜藏的小惊喜到底是虾仁还是鱿鱼须,好像还有上次关旭瑾剩下的半袋扇贝肉和昨天没吃完的几个小鲍鱼,细细的咀嚼后,蒋锐意惊讶地发现居然还有切碎的蛋皮,不由心生懊悔,算算时间,温婉在他家里至少停留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而这期间他居然一直昏睡不醒。
      小蒋总用喝掉满满一锅海鲜粥的时间恢复了元气,拿起吧台上的表放到书桌抽屉深处,上一次这块表在这个地方躺了足足半年多的时间,时隔多年,也不知道这一次它又要呆上多久。
      继承了多肉曾经居住过的玻璃钢的多素闭着眼睛休息,没有醒来的迹象,水缸中添了新的水,零食缸里是被咬过的生菜叶,不用想也知道是温婉昨晚做的,蒋锐意扔了两只面包虫到多素的饭缸里,吵醒了睡得开心的多素,而多素的脾气显然比它的上一任好得多,没有不屑的眼神,只慢吞吞的爬向自己的早餐。
      安静的看着多素慢条斯理地吃了一会饭,蒋锐意起身从书架上拿出那本《太空漫步2001》,翻开书还没看几页,思维就开始游离,回忆起那个午后,温婉坐在沙发上拿着这本书读给自己听的样子。
      往事太过汹涌,小蒋总索性放下书,开始在脑海中继续制定计划重返温婉的生活。
      一晚上没怎么睡的温婉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起身,按开手机先给自己自己点了一份高脂肪高碳水的热量炸弹做午餐,又闭上眼睛躺了好一会才起身。
      路潇潇的不期而至让温婉有些慌乱,眼看着自己点的三人份外卖从自己整个周末的口粮瞬间变成自己和路潇潇两个人的午餐,温婉只能在心里无奈叹气。
      对于屋子里出现的新成员,路潇潇还是有点惊讶,“你这个空间对狗是不是不太友好啊?”
      “它叫培根。我一般早晚会带它出门,而且它好像运动量也不大,它刚来的时候我只带它走到自助食堂那边,然后我发现它每天晚上还要闹腾一阵,就以为是在外头没玩够。前天我带它在操场那边走了两圈,走到大礼堂再往图书馆那边走的时候,它趴地上说什么都不走了,还是我抱回来的,昨天趴了一天都不出门。”提到前两天抱着它从大礼堂走回宿舍的事,温婉依旧耿耿于怀。
      大礼堂位于学校的东南角,教师宿舍坐落在学校偏西北的位置,虽说柴犬属于中型犬,但一只成年的雄性柴犬体重还是比较可观的。温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庆幸自己当天没有课。
      “怎么又想养狗了,你带它回来的时候都不怕雪葩挠它?”路潇潇看着培根无精打采的眼睛,显然是还没有从前天那次长途跋涉的运动中缓过神来。
      “系里有个老师怀孕了,舍不得卖,所以送我这来了,她平时没事也可以来看看。柴犬性格还好,雪葩刚开始不太开心,后来还算友好,现在猫爬架最底层已经允许培根自由使用了。”温婉准备了给雪葩和培根准备了午餐,而她点的外卖也正好送到楼下。
      “你知道我今天会来?”路潇潇看着温婉把足足有三人份的外卖摆上桌。
      温婉毫不留情地否认了路大小姐的自作多情,“并没有,我只是明天不想下楼取外卖,所以一次性点了整个周末的外卖。”
      面对温老师的抱怨,路潇潇也不客气,直接吃掉了两个鸡翅膀。也不知道是昨晚折腾了一通消耗掉了自己所有的精力,还是因为一觉睡到中午错过了自己的早饭而感到饥饿难耐,温老师看着路大小姐大快朵颐的样子,确实有些食欲振奋,两个人用了两个小时吃掉了温婉打算用来应付整个周末的外卖。
      收拾好外卖盒后,路潇潇坐在床边的地毯上看着翻书的温婉,终于开口问了前一晚的事。
      “川哥说的?”温婉翻着书,头也不抬的问。她知道路潇潇的到来没有那么简单,而且除了谢川,她再想不出来第二个告密的人了。
      好在路潇潇从来不在这些事情上纠缠,所以总是承认的异常爽快。于是温婉也异常爽快的承认了自己被谢川威胁到酒吧并把毫无意识的蒋先生送回家的事实,同时她很顺便地隐瞒了自己为蒋先生换了衣服、准备好早餐甚至代喂宠物的事实,有的事没有必要详尽的描述。
      路潇潇对于温婉简略的承认并不满意,也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阿意居然没有醒过来把你留下?他现在对自己的认知真的不太准确。”
      据她得到的可靠情报,某个“心机深沉”的人是预估了自己的酒量和醉酒时间的,从酒吧折腾到家这么颠簸的路程他居然都没醒。
      “可能他高估了自己的酒量,不过有件事我倒想问问你。”温婉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中的书,伸手抽走了路潇潇手里的抱枕,眼神突然咄咄逼人起来,“为什么你完全不惊讶川哥会打电话给我?他又为什么会把这件事告诉你?为什么你知道蒋锐意应该会醒?还有,什么叫对自己的认知不准确?路大小姐你要不要解释一下。”
      路潇潇抱过培根挡在自己身前,企图从温婉压迫性的气势中喘口气。努力的组织好语言,路大小姐才重新开口,“我会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在你之前,川哥先打电话找过阿瑾,川哥说阿意昨天晚上一直抱着他公司的CTO,嘴里喊你的名字,阿瑾知道了更不想去了,就让川哥打电话给你,我和阿瑾昨天一直在一起,我知道也不奇怪。至于他为什么应该醒却没有醒,我觉得你去问他自己比较好。”
      温婉无需亲自问,也大概猜到了小蒋总是在搞鬼,路大小姐和谢老板大概也参与其中,不知道看上去亲切随和的关医生是不是也有从中助力。
      不动声色地坐回到桌前,温婉的不追问让路潇潇松了口气,缓了缓神之后又唯恐天下不乱地开口,“小蒋总都已经混到没人收留的地步了,温老师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不考虑,我已经养了两只了,养不起第三只。”温婉淡淡的开口。
      下午,路潇潇陪着温婉送雪葩和培根去宠物店做美容,温婉一向不喜欢出门,学校这方天地能够满足她大部分的爱好,安静的午后在图书馆里借本书打发时间,傍晚时分在长廊里吹风等待着夜幕降临,半夜兴致上来扔下熟睡的雪葩跑出宿舍,在一街之隔的夜宵一条街找个烧烤摊或者居酒屋过瘾,艺术节的时候去大礼堂看校内外的团体编排的话剧,毕业季的时候在操场帮同学们拍照。为了宠物离开学校大概是她为数不多的出门理由。
      温婉把生活过成了不需要蒋锐意的样子,一如一切发生之前,蒋先生尚未出现时的样子。
      禁不住路潇潇的软磨硬泡,本来准备在宠物店里等待的温婉被拉到一边的咖啡馆喝下午茶。
      看到柜台后站着的人,温婉很想转身跑掉,却被那个人的微笑定在原地。
      “看到我很害怕?”闵乐殊温和的开口,身上套着咖啡师专有的衬衫和围裙,和温婉印象中那个斯文败类的形象有些出入,“我只是周末帮朋友看店,放心,我是有国际咖啡师认证的专业咖啡师,持证上岗的,出品的咖啡有质量保障,可以放心饮用。”
      温婉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摇了摇头,以前听蒋先生说过,殊哥是个万能的男人,即使当个专业咖啡师也不奇怪。
      也不知道是刻意为温婉和闵乐殊留下叙旧的空间还是真的闲不下来,路潇潇看到不远处的广场上有一家花店,说要去看看,扔下温婉一个人等咖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