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无味》谢氏四又

9、有九味

　　皇朝御膳是徐新市比较高档的私房菜馆，想在这里吃饭必须提前预定，每天只放三十桌，环境雅致安静，是不少名人亲睐的聚餐场所。

　　季乾曾经带莫子味来吃过，这里的环境他挺喜欢的，所以季乾毫不犹豫的把见面地点安排在这里。

　　下车后，距离大堂还有一小段距离，车子上异常安静的季乾让莫子味有些在意，走在路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我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没什么，只是小事，对了，等会你到包间尽量不要说话，都交给我处理。”

　　“嗯。”莫子味看着富丽堂皇的饭店，吃美食的心情都大打折扣。

　　侍者引导他们来到了杨施施定的包间。

　　一打开门，里面的两人就看了过来，其中一个长波浪卷发的女人甚至激动的站了起来。

　　两眼含泪带着哭音招呼道：

　　“子味，你来了。”

　　莫子味站在包间门口，眼神扫了她一眼就低垂下来，不想回应，他根本不记得她长什么样子。

　　门内外弥漫着尴尬的氛围，侍者有些不知所措，他走还是不走？总感觉现在走有些显眼。

　　门里的女人泪眼婆娑满目心碎，门口的少年一脸陌生神色麻木，好一场大戏即将开演。

　　这时母子俩动作倒是很一致，同时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齐连起身，拦住杨施施走到门口，嘴里说道：“好了好了，施施你冷静点，你吓到子味了，子味你别紧张，你妈妈只是太激动了，我是你齐叔叔。”

　　说完仿佛很自然的伸手要跟莫子味握手。

　　季乾迅速上前一步，挡住莫子味，握住了齐连伸来的手。

　　“你好，齐先生，我是季乾，子味的朋友。”

　　齐连早就注意到站在莫子味后面的高个子男孩，男孩的气质非常特别，成熟感甚至比一些成年人还要足，身高估计得有一米九几，比他还要高一点。

　　光站在那就让人不敢小觑，他是谁？为什么跟莫子味一起来？他们是什么关系能让莫子味带来见施施?

　　“子味的朋友？你好，快来坐下说吧。”

　　齐连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拍在莫子味肩头，季乾巧妙的侧身，手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啧！就知道这个姓齐的不老实，他调查的资料表明，这个男人并不简单，让他疑惑的是子味的妈妈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还死心塌地的。

　　把莫少将都给抛弃了，以他的眼光，这个男人给莫少将提鞋都不配。

　　“子味，进去坐吧。”

　　“嗯。”

　　莫子味也感觉到这个男人来者不善。

　　四个人分坐在圆桌两边，杨施施擦干眼泪，殷切的看着对面的儿子。

　　“子味，你长大了，妈妈很想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上学累不累？如果你不想上学可以跟我去法国玩一段时间，妈妈不在乎你的学习成绩，只想你过的开心。”

　　“杨女士，子味身体不错，上学一点都不累，学习成绩名列前茅，全国最好的大学随便挑，过的很开心。”

　　季乾很自然的顺嘴接到，还体贴的亲自给莫子味烫了烫碗筷。

　　杨施施诧异的看着说话的小子，微微蹙眉，今天是她阔别十几年才见面的儿子，这么重要的场合这个外人跟过来已经相当没眼色了，怎么还妨碍她跟她儿子说话？

　　不过她作为大人，不好直接斥责儿子的朋友，只能换个话题跟儿子搭话。

　　“子味，你想吃什么就点，这里的菜色一般，等明天妈妈带你去吃国基路三星米其林餐厅，那里的鹅肝特别好吃。”

　　听到杨施施说起鹅肝，莫子味回想起那次季乾带他去那里尝鲜，就有一道经典法式鹅肝，那一大块脂肪肝看的他反胃。

　　其他的菜味道还行，但是量连只小猫都喂不饱，死贵死贵的一点都不值，吃完他还带着季乾去吃了两碗牛肉面才回家。

　　季乾拿起菜单翻看，最近这里有没有新菜推出，可以让子味尝尝。

　　“你好，请给我来两份熔岩牛柳，两份酸菜大骨…………，就这些，杨女士你们想吃什么再点几个吧，子味去过那家米其林餐厅，不过鹅肝没吃下去，嫌弃脂肪肝太影响胃口，他是典型的中国胃。”

　　这小子说话怎么这么讨厌！

　　“我跟我儿子说话，你只是他的朋友，请你不要总是妨碍我们交流！”

　　杨施施的教养不允许她大吼大叫，她温柔而不失礼貌的含笑对季乾说道，希望他识相点。

　　“杨女士，您跟子味有十几年没见面了吧，您工作这么忙的吗？连跟儿子见面的时间都没有？我看总统都没您忙碌，昨天我还看到法国总统送孩子去上学的新闻。”

　　季乾身体前倾，手肘抵在桌子上，两手交叉托住下巴，讽刺的说道。

　　“你！”

　　再也顾不得仪态，杨施施气愤的伸手指着季乾，到嘴的脏话看到莫子味的眼神又忍了回去，等会再来收拾这个家伙。

　　“子味，妈妈一直想回来看你的，可是你爸爸不让我看你，你知道你爸爸是个非常霸道自私的人，我真的没办法。”

　　哦豁，甩锅给莫少将了。

　　“是呀，莫先生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十几年来都阻止您看自己的孩子！恕我冒昧问您，您因为想看子味被莫先生抓住阻止几回？您有权利高他！即使他是军人也不应该放过他。”

　　季乾义正辞严的一顿输出，杨施施几次张嘴都没插进去话，最后阴沉着脸闭嘴了。

　　这是糊弄傻子呢，真要是看这么紧，子味怎么可能上普通学校还自己单独住一套房子。

　　杨施施嚯的站了起来，恨恨的盯着季乾，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显得有些狰狞。

　　她尖声叫道：“子味，你就让你的朋友这样说妈妈吗？你为什么不说话？”

　　莫子味盯着桌子上的餐具研究上面的花纹，想菜怎么还没上来，他都饿了。

　　杨施施的矛头指向莫子味，这让季乾很不高兴。

　　“杨女士，子味并不想见您，是您一直非要见他的，既然以前十几年子味需要的时候没有想要见他照顾他，现在也不必了吧，子味我们走吧！”

　　对着这张倒胃口的脸，山珍海味也吃不出个鲜味来。

　　眼看气氛火爆的马上炸开，齐连这才施施然站起来，揽住气的发抖的杨施施，安慰的拍了拍，同时用看不懂事孩子的目光看着莫子味。

　　“等等，等等，这位同学，大家都消消气，消消气，听我说两句。”

　　“施施，孩子还没成年，这些年咱们确实做的不对，孩子生气也是应该的，你冷静点消消气，子味，叔叔还是要说说你的，咱们一家人聚聚带着你同学也不是不可以，可他不应该这么气你妈妈，她可是辛苦怀胎十月生下的你，不管怎么样，你都该对她有一份尊重，快跟你妈妈道个歉！”

　　杨施施靠在齐连的怀里，只觉得他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不愧是她的爱人，果然是爱护她了解她的。

　　她虽然爱子味，可被那小子这么下脸面，子味要是不给她台阶下的话，她也会很伤心很生气的。

　　杨施施趴在齐连的怀里，心里想着各种莫子味道歉的话，她该怎么接才显得她大度而又不失亲切。

　　服务员就这这个时候进来，行云流水的把菜摆满了一大桌。

　　热气腾腾的美食，散发着迷人的香气，莫子味看着眼前滋滋冒油的熔岩牛柳可惜的想，这顿饭看样子吃不到嘴里了。

　　他抬头看着对面陌生的女人，这就是他的亲妈，为了爱情可以抛弃一切的亲妈。

　　他根本不需要好吗！

　　“我并不想让她生下我！”莫子味冷冷的说道，欣赏的看着她一瞬间惨白的脸色和不敢置信的眼神。

　　“子味，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妈妈一直想着你的，妈妈…………。”

　　季乾接过话茬，阻止莫子味与他们交流，不值得。

　　“您所说的想着是经常给子味打钱吧，那些钱子味都没有动用，稍后会还给您的，他并不缺钱。”

　　“是你，都是你这个坏家伙，你怎么这么恶毒离间我们母子之间的关系，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对我？”

　　杨施施疯狂的向季乾打去，想把心里的怒气和恐慌都发泄出来。

　　“施施，你冷静点施施。”齐连抓住杨施施的双手阻止她，他当然不是为了莫子味那小子，而是觉得太丢人了。

　　齐连自恃是有身份的人，让人知道了他还怎么出去应酬，杨施施这个女人定力也太差了。

　　“我们走吧。”季乾拉开座椅，站起身为莫子味让开路。

　　临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向发型凌乱，神色仓惶的杨施施：“杨女士恕我直言，如果你真的为子味好的话，今天就不会带这个男人来跟他见面。”

　　抛夫弃子不都是为了这个男人吗？她怎么有脸把她的姘头带到子味面前来的？

　　她恐怕从心里面就没觉得自己当年做错了，子味在她心里什么都不是！

　　季乾心疼的看着门口站着的单薄少年，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里，无人理会无人关心的小不点。

　　他多想穿到那个过去，包住小小的他，安慰他没关系，还有他陪着他。

　　这么宝贝的珍宝，他们都放弃了，那就不要厚着脸皮再要回去，他绝不允许！

　　莫子味背部绷紧，随后渐渐放松，一言不发的继续走出房间。

　　可第二天，还没下车，远远的看见校门口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里面坐着熟悉的人影，他就发现子味是对的，他妈妈的确很难缠。

　　昨天都恨不得喷她脸上了，今天居然还有脸来。

　　莫子味当然也看到了，他脸上露出毫不意外的神色。

　　“今天还要上学吗？”

　　莫子味摇摇头，季乾摸出手机打电话给谢言，没人接，又转而打给贾克，让他给他请假。

　　季乾的有点些疑惑谢言怎么不接电话，不过也没在意，兴许他有事错过了电话也说不定。

　　接着给张子奇发信息，让他给莫子味请假。

　　别问他怎么会有张子奇的微信，他们全班就这一个跟子味走的比较近的，他怎么可能不调查清楚。

　　做完这些，季乾带着莫子味驱车离开。

　　另外一边，杨施施眼睛红肿，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死死的盯着学校门口，等着莫子味出现。

　　“连哥，你说子味能去哪里？他电话也不接，房子里也没人，周围的邻居都说他两三天没回家了，是不是为了躲我搬到别的地方去了？”

　　“应该不会，要是想躲你，昨天就不会来见你了。我想他可能是对你有怨气，孩子嘛，肯定会发发脾气的，你想是不是？”

　　齐连强忍着打呵欠的欲望，懒懒的说道，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走过的女学生，他发现新城高中的漂亮女生还蛮多的嘛。

　　呦，那小姑娘的腿也太漂亮了，寒冷的冬天，穿着贴身的厚丝袜，腿型笔直修长，齐连眼前一亮，隐晦的多看了腿的主人一眼，是一个绑着马尾辫的少女。

　　“…………连哥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杨施施侧头看着齐连，发现他的眼睛完全没有看着她，顿时怒火中烧，拧了他胳膊一把。

　　“你怎么回事？看什么呢？”

　　齐连视线下垂，掩饰住眼里的不耐烦，无辜的说道：“我只是帮你盯着点，别错过子味，你想什么呢？”

　　“真的吗？”

　　齐连又唱作俱佳的说出自己的委屈，哀伤的看着杨施施说他的心一直都是她的，为什么不相信她。

　　守门的大爷是退伍军人，警惕性非常高，正在看着这辆陌生车辆，不着痕迹的贴近它，他从建校就在这守门，学生车辆来来往往的都知道，这辆车的车牌他没见过，这么贵的车也不像是罪犯的，但是小心无大错。

　　距离近了，车窗没有关严，他也听到了里面的对话，顿时觉得恶心的鸡皮疙瘩都把衣服撑起来了，谁知旁边的女的颇为吃这一套，很快就不生气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最终，他们当然没有等到莫子味，联系他的班主任秦华，对方只说他请假了，至于请假去哪里了，他也不清楚，他只是老师又不是他爸，人家还报告给他请假后的行踪怎么地。

　　季乾带着莫子味来到电玩城，两人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天，所有感兴趣的项目基本都上手了一遍。

　　天色渐暗，两人的肚子饿的咕咕叫，季乾提议去吃串串，莫子味否决了，理由是他想吃季乾家里做的菜，大厨手艺太好了，让他念念不忘。

　　可还没到家，路上季乾接了一通电话，他们匆匆掉头赶往季园。

　　因为谢言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