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
“嘘——老师来了。”靠门的同学发出警报。
江月眠赶紧坐好。
这节课是秦韵华的语文课，可能是因为午休匆匆回家了一趟又从家里赶回来，她罕见地晚到了两分钟。
秦韵华快步走进教室，脸上带着一丝匆忙，但声音依旧温和清晰：“抱歉同学们，老师迟到了。现在请大家打开课本，我们今天来学习《赤壁赋》……”
江月眠听得格外认真，几乎没开小差。
讲台上的可是她亲外婆。
外婆是语文老师，她必须得把语文学好。
江月眠挺直了身板，眼神专注地跟着秦韵华的讲解走，恨不得把每个字都吃进脑子里。
直到快下课了，江月眠才趁着整理笔记的间隙，把刚才江岸给她的那几张皱巴巴的表格拿出来，打算下课后第一时间就交上去。
不料，表格刚一展开，那扑面而来的，堪称狂野的狗爬字，就直接给了她一个迎头痛击。
江月眠直接懵了。
老爸以前没少给她的家庭作业和试卷签过字，那手字不敢说堪比书法家吧，但至少也是飘逸潇洒，自带风骨，怎么看怎么顺眼。
可现在这个字？老铁你谁？
横不平竖不直，一个个张牙舞爪，仿佛在纸上打架，组合在一起更是达到了“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需要靠猜”的境界。
尤其是“家长签名”那一栏，龙飞凤舞得快要突破天际，隐约能辨认出是“江岸”俩字，但怎么看都像鬼画符。
江月眠看着这惨不忍睹的表格，嘴角疯狂抽搐，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成吨的伤害。
但是没办法，表格还得交。
她只能硬着头皮，在下课铃响起后，视死如归地呈到了讲台上。
“秦老师，表格。”江月眠的声音细若蚊蝇。
秦韵华接过表格，温和地嗯了一声。
然而，当她打开表格，目光触及那一片惨烈的字迹时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脸上那从容表情也出现了一丝猝不及防的裂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攻击到了审美底线。
秦韵华抬起头，看向一脸心虚的江月眠：“这表格是你哥填的吧？”
江月眠很想帮老爸挽回一点点在未来丈母娘心中的形象，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眼神飘忽地开始胡诌：“我哥他最近手腕扭伤了，医生说不让用力，所以字写得有点……嗯……抽象，正常情况下不是这样的。”
也不知秦韵华信没信，她将表格放进了文件夹里：“好了，老师知道了，你回座位吧。”
江月眠如蒙大赦，赶紧溜回了座位。
当晚，回到家，江月眠越想越觉得老爸那手字是个巨大的隐患。
她雷厉风行，立刻就下楼在附近书店买了本最新版的硬笔书法字帖，以及一沓田字格本，回到家就“啪”地一声拍在了江岸面前。
“从今天开始，每天练字一个小时。”江月眠命令道。
江岸正在帮人代肝游戏，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拒绝三连：“不练，没空，不想写。”
有练字这功夫，出去跑外卖都能赚到几十块钱了。
江月眠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得不轻，心里默念几句“是亲爹是亲爹是亲爹”，然后苦口婆心地劝：“你的字这么难看，以后高考阅卷老师都看不清你写的是什么，作文肯定会因此失很多分，字是门面啊老爸！”
江岸听到这话，直接乐出了声。
真好笑，他连高考去不去都还是个未知数，还扯什么作文失分？
江岸觉得自己这女儿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怎么就莫名其妙被按上了学霸的人设？
导致他现在逃个课都得偷偷摸摸，跟做贼似的。
但是话又说回来……谁让他是给人当爹的呢。
看着女儿那眉头紧锁的忧愁模样，江岸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哄孩子嘛。
于是，江岸只能随口敷衍着：“好好好，我这就练，你去写你的作业，别在这儿盯着我了。”
江月眠见他松口，这才松了口气，把字帖和本子往他跟前又推了推，叮嘱道：“那你认真一点写啊。”
“嗯嗯，放心吧。”江岸拿起那本崭新的字帖，随手翻了翻，满脸都写着“被迫营业”四个大字。
“你先出去，帮我关一下门。”江岸开始清场。
江月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乖乖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
一放学，江大川派来的司机和助理就已经等在了门口。
说是为周六宴会定制的礼服和珠宝都已经送到兰庭了，要接江月眠回去试穿，确保万无一失。
看到江大川派来的人，江岸今天难得没有阴阳怪气说难听话，只是问了句：“今天晚上还回来吗？”
对方回答：“今晚需要留在兰庭，要准备的事情很多，先生说明天直接从兰庭出发去宴会现场。”
然后顿了顿，看向江岸，补充道：“先生也特意交代过，让您明天务必准时出席。”
江岸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这不废话么？他可是亲爹，怎么可能不出席？
江大川要为养女举办盛大欢迎宴会的事情，已经在华市的上流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引发了各种猜测。
很多人都在好奇，这个能让江大川如此重视的远亲孤女，究竟是何方神圣？长得什么样？性格如何？
宴会现场定在了华市最顶级的酒店——“阅宫”，这酒店本身就是江家的产业之一。
这天，酒店谢绝了所有外部顾客，只为这场宴会服务，其隆重程度可见一斑。
周六晚上，阅宫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
华市上流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悉数到场，觥筹交错，谈笑风生。
甚至还有几家受邀的财经和时尚杂志的媒体，守在入口处，长枪短炮，准备记录下这位新晋江家继承人的首次公开亮相。
听说只是个远亲家的孤女，有人猜测她可能天资聪颖，不然也不会被江大川认作养女，成为继承人之一。
但也有人私下议论，一直在乡下长大的孩子，估计仪态气质会差一截，恐怕难登大雅之堂，今晚说不定会出丑。
众人议论着，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了同样在场的江云霞，她可是江大川的亲妹妹，算是最近的亲戚了，一定知道很多内幕。
于是，几个贵妇围拢过去，笑着问江云霞：“云霞啊，你这个小侄女听说很得江总喜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看着这盛大的排场，江云霞心里酸得直冒泡，听到问话，才从满心的嫉妒不甘中回过神。
江云霞赶紧管理了一下表情，扯出一个略显夸张的笑，端着酒杯道：“哎呀，能被大哥这么重视，自然是好孩子。”
众人便跟着附和恭维：“是么？那看来是真不错了。”
江云霞在外面还是能勉强维持表面功夫的。
此刻她努力扮演着一个和善可亲的姑姑，说着些“乖巧”、“懂事”、“大哥很喜欢”之类挑不出错的好听话，显得她像是非常欢迎这个侄女的到来。
不然又能如何呢？
难道要她当众说“我快嫉妒疯了，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能被这么捧着，我儿子那么优秀却迟迟得不到大哥的明确肯定”？
江云霞在这边强颜欢笑，心里的嫉恨却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几乎快要让她的表情管理失控。
而她儿子江屿，心里也没好受到哪里去。
宴会厅旁边，有一间专门辟出来供这些豪门子弟们休息交流的小厅。
江屿坐在一堆年龄相仿的少年中间，脸色阴沉。
他到底年纪小，城府和表情管理的功夫比他妈差一截，那点不甘和怨气几乎明晃晃地写在脸上。
许家的小少爷晃着杯中的红酒，笑着问：“江屿，照你这么说，你这妹妹岂不是一无是处了？”
江屿正了正神色，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倒也不是，至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脸长得不错。”
“哦？” 周围的男生立刻发出了一阵心照不宣意味深长的嘻笑声。
江屿装模作样地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们别瞎想。”
又是一阵零星的嬉笑声在小小的休息厅里回荡。
就在这时，休息厅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嗒”声。
像是门锁被轻轻扣上的声音。
不过，厅内嘈杂，谁都没在意这个小插曲。
直到——
一只骨骼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不知从哪里倏地伸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攥住了江屿的衣领。
巨大的力道传来，江屿甚至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像只小鸡仔一样，被轻而易举地提离了地面。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对上了一双冰冷彻骨，戾气横生的眸子——是江岸。
江岸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攥紧拳头，照着江屿那张还算白净的脸，重重地，连续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拳头撞击皮肉的闷响在突然寂静下来的休息厅里显得格外清晰恐怖。
江屿的脑袋像个失控的拨浪鼓，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前后左右东西南北地摇摆。
眼镜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鼻血瞬间飙了出来，嘴角也撕裂了。
短短几秒钟，江岸也不知道挥了多少拳，直到感觉手下的身体软了下去，他才像扔垃圾一样，把鼻青脸肿的江屿狠狠甩在了地上。
江屿瘫在地上，只觉得脸疼、鼻子疼、脑袋嗡嗡作响，哪哪都疼。
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了一把糊住视线的温热液体，拿到眼前一看——满手刺目的鲜红，是血。
江屿惊恐地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如同煞神般站立着的江岸，嘴唇哆嗦着，还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咒骂或质问，眼前一黑，人就彻底晕了过去。
江岸看着地上如同死狗一样的江屿，嫌恶地翻了个白眼。
似乎觉得还不够解气，又走过去狠狠地补了几脚，专往脸上招呼。
“嘶——”周围传来抑制不住的抽气声。
直到这时，休息厅里被这突如其来堪称血腥的暴力场面惊呆了的富家少爷们才猛地回过神来，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谁都不打算上前帮江屿“讨回公道”。
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各家豪门的宝贝继承人，金贵得很，深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的道理，遇见这种突发暴力状况，第一反应就是保全自己，躲得越远越好。
更何况……
少爷们朝那个浑身散发着骇人戾气的身影看去——更何况打人的是江岸这个众所周知的滚刀肉！疯子！
谁不知道这人脑子有病？
好好的江家大少爷不当，非要离家出走，更重要的是，这人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
疯上头完全不要命，连他亲爹他都敢招呼。
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自有大好前程，怎么能跟这种早被放弃的小混混比？
少爷们慌作一团，想跑，可是他们才发现门早就被江岸进来时顺手反锁了。
钥匙此刻正被他漫不经心地捏在手指间把玩着。
江岸像是刚完成热身运动，慢条斯理地活动了一下手腕，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视了一圈这些面如土色的少爷们。
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点了几下。
“你，你，你，还有你。”
被点到的几个少爷猛地一僵，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其中一个努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讪笑：“江岸，咱们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说……”
江岸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打断了他的话，冰冷而嚣张道：“有没有仇，我说了算。”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