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定亲 时间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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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就到了六月初五，这天是刘林两家商定好的定亲的日子，林家众人早早地吃了早饭，将屋里屋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各房众人也都穿戴的立立整整，只等刘家来人上门了。
巳时左右，于氏刘文东母子，柳媒婆，孙氏一起上门了。林德义和白氏二人忙把人迎进堂屋，大房王氏给几人上了茶水，略寒暄几句后众人就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于氏将定亲礼拿到众人面前，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这刘家孤儿寡母的，家底竟如此丰厚，且不说定银二两，就说那四样干果，两坛好酒，两条猪肉，两对绢花两对绒花还有一对小小的银丁香，这在乡下定亲可算是厚礼了。
毕竟只是定亲，还不是下聘，乡下人家定亲一般也都是两家交换了信物，再坐在一起吃顿饭，未有定亲礼也都是常见的。除了柳媒婆以外，屋内众人还未曾见过哪家像刘家一样定亲出手都如此阔绰的。当然，柳媒婆多见定亲送丰厚定亲礼的也都是些富裕人家，乡下如此，也是少见的。
白氏眼中笑意更深，暗暗点头，看来这刘家母子对小梅很是看中，要不然也不会给如此重礼。
看完了定亲礼，于氏叫来刘文东，刘文东从怀里掏出支珠花，又将林小梅叫到身前，给她插戴上，笑着说，“这是我家东哥去县城办事，特地挑了来要今日送你的，是县城时兴的花样，今日看来很是趁你呢。”
在如此多的人面前被未来婆母插戴，还说了这一番话，林小梅脸颊微红很是羞涩，但嘴角的笑意如何也压不下去。
“小梅，还不把东西拿来。”白氏推了林小梅一把，林小梅扭身去旁边桌上拿了个小包袱来，递给了白氏。
“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文东，快打开看看，这是小梅特意给你做的，回家试试看合不合适，若是不合适再叫她给你改。”说着就将包袱打开递给了刘文东。
包袱内是一双草绿色细布面的男鞋，上面各绣了支竹子，另还有一个墨蓝色的荷包，绣了翱翔的雄鹰。
刘文东欣喜的接过荷包，如果不是场合不对，林小蝶看他都想直接把鞋子穿到脚上去。
于氏也看到了鞋子和荷包，拿到手中细细打量，“这是小梅绣的花？没想到小梅手竟如此巧，可是叫我捡到宝了，得回我先下手定给了我家这傻小子，要不然还不知是哪家有福气把小梅娶了去呢！”
看到鞋上的竹子荷包上的鹰，于氏更是满意这门亲事。家中虽条件不错不需儿媳妇做活挣钱，但哪家不想娶个心灵手巧又勤劳肯干的儿媳妇呢。
于氏自觉自家儿子比谁都不差，自然是想给儿子娶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媳妇的，这林小梅就样样都入得她的眼，模样也标志，手脚也勤快，还有一手的好绣工。
听了于氏的话屋内众人都笑的欢快，今日两家定亲，自是不同于农闲时的两顿饭，眼看着要到晌午了，曹氏吩咐林小梅去厨房烧饭，也是要让她在婆家人面前露一手，会的一手好厨艺，也能让婆家更看重。
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吃了顿饭，又坐在一起说了会子话，两家把两个孩子的成亲日期定在了来年的三月里。这也是于氏去请了大师给算的好日子，一个是今年的九月，一个是来年三月，还一个是来年腊月。
今年九月时间就有点赶，这许多的事情还要时间来筹办，来年腊月又有点晚，过了八月刘文东就弱冠了，于氏想早一点给两个孩子把事办了，于是就选了来年三月的日子。
亲也定了，饭也吃了，日子也选好了，来定亲的几人也就回家了，院子里只剩下了林家众人。
“二嫂，我看这于氏是个精明的，咱小梅性子这么绵软，日后……”现下院子里只剩自家人了，杨氏便开口道。
“这于氏是个精明的不假，如若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将孩子拉扯大还攒下这厚重的家底子。但看她也不是个会磋磨儿媳的人，看她适才也是真心欢喜咱家小梅。”王氏是个稳重心中有成算的，看人自是比性子憨直的杨氏要准。
“她一个寡母既要带大孩子又要守住家业不容易，这么些年从未听村中有谁讲过她有何不好，小梅是个孝顺懂事的，嫁过去孝顺婆母体贴丈夫，想必她也不会多插手小两口的事。”曹氏是过来人，光儿媳妇就有五个，以己度人，只要小梅处处妥帖，她想这于氏也不会差。
“是，我看她也是诚心求娶，何况咱小梅模样好，还会绣花，再没有比小梅更好的媳妇人选了，二嫂，你这女婿是选对了。”李氏笑眯眯的道，她也有两个闺女，虽年纪尚幼，但也盼着两个孩子能有个好归宿，今日这番话也是出于真心。
“别的我不多求，只盼着小梅嫁过去日子过得安安稳稳，丈夫贴心，婆母也像咱娘一样，我也就知足了。”还是姑娘时，她没少见周围邻居家恶婆婆打骂儿媳的，因此成亲前也有过惧怕，但自家婆母从未磋磨过任何一个儿媳，她嫁过来日子虽穷了点，但每一天过得都很快活。
“你就放心吧，小梅差不了的。”王氏拍了拍白氏的手。
妯娌几个又亲亲热热的说了会儿话就各自回房了，赵氏落在了最后一个，在其他几个儿媳都出去后曹氏喊住了一条腿刚要跨过门槛的赵氏。
“……娘，您喊我啥事？”赵氏见几个妯娌都走了，娘独留下她一人，有些不明所以。
“你坐，现在屋里没旁的人，咱娘俩唠唠。”曹氏拍了拍身边的椅子，示意赵氏坐。
“……”
赵氏心中惴惴不安，她不知道婆婆要和她唠啥，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但看婆婆的表情也不像是要斥责她，那，那难不成是要和她唠儿子的事？这么多年婆婆从来没在这事上催过，今日终于要开口了吗？
“秀娥啊，我瞧着小菊姐仨那衣服也都旧了，这三百文你拿着，赶明儿个叫老五带你去镇上买点布回来，给三个丫头赶制件新衣裳，咱家虽不富裕，但几件衣裳的钱娘还是拿得出来的。”她知道各房手里都是有点钱的，但是不好直接说叫赵氏自家拿钱给孩子做衣裳，赵氏本就不喜三个丫头，这又要给丫头花钱，只怕会更苛待孩子，反正进来家中小有进项，拿出点钱来不是问题，赵氏若是聪明也能明白她的用意。
“娘！不用，不用，几个丫头哪就至于日日新衣裳了，现在的衣裳还能穿，就别破费了。”听见说要给三个丫头做新衣裳，赵氏一改往日的沉闷，立马高声拒绝。
在她看来，丫头就是要捡上头姐姐穿剩下的衣裳长大，破烂些又有什么要紧，反正早晚是要嫁进别家的，吃好穿好也是浪费，顶天了嫁人时扯几尺红布裁身嫁衣，从此就是别家人了，还能换点彩礼给家中。反正她自小便是如此，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所以并不赞同家中婆婆和妯娌们对几个丫头“过了头”的疼爱。
“给自家孩子做衣裳咋能叫浪费！几个孩子也都大了，穿的破衣烂衫，可不就叫旁人笑话？再说女儿家又能快活自在几年，待他日嫁了人，就要去别家照顾一家子老少，少有的姑娘日子可不就是要养的好些。”曹氏心中叹气，这赵氏是半点不愿对闺女好，几个孩子也大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要母女反目？
这么多年五房一直没有儿子，她也知道老五两口子着急，但儿女皆是缘，实在求不来也没办法，闺女也有闺女的好，二房的俩闺女不就都不错吗？
小梅有绣工傍身，日后定是不用愁，小蝶脑子转得快会挣钱，日后嫁人也不用娘家操心，其他几房的闺女也都养的机灵，闺女好好养着，日后即使嫁了人，在婆家吃得开的同时，娘家也一样能借力，可赵氏就是钻了牛角尖不待见几个闺女。
“娘，哪个女儿家不是如此长大的，咱们乡下人家还是莫要将女儿心养大了的好，待到日后嫁人去了婆家岂不是要吃苦？省下了钱给家中男儿花用，最终这个家里还是要依靠男儿的。”遇上儿女事，赵氏全然不是往日畏畏缩缩的样子，她是真心不想将钱花用在丫头片子身上，丫头都是赔钱货，养的再好未来也是别家人，她始终想自己生个儿子，未来还是要靠儿子的。
“做一身衣裳就会养大了心？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日日衣裳不重样，照你这么说那些小姐岂不是都要上天嫁玉帝去？好话赖话你是都不听，你不要脸面，我林家就要让村里老少都看着自家孩子穿不上吃不饱不成？闺女养好了不一样照拂自家爹娘？你不听我也不多说，这钱你拿去，孩子衣裳尽早做了，要是让我知道你昧下一文钱，往后这家里家外的活就都你来做吧。”
这世道，女儿家本就艰难，她也体谅赵氏成亲多年未有儿子心里苦，她嫁人前也因为是丫头不被家中看重，所以她从来没强硬要求哪个儿媳一定要生儿子，有儿子更好，但若没有闺女也一样是自己生的，何必苛待，但见这赵氏油盐不进，她也实在是不愿再管，只到时三个丫头的婚事她来掌眼，给找个好夫家，也是让女儿家后半辈子少吃点苦。
赵氏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曹氏不愿再听，挥手叫她出去了。
晚上，曹氏将经过说给林宝根听，林宝根听后也是叹气，“罢了，她油盐不进，几个孩子怎么说也是我林家子孙，日后你多看顾，亲事万不可让她做主。”
“我也是如此想的，小菊几个的婚事让她做主我不放心。”
过了没两天，林家五房三个小丫头都穿上了新衣服，起初小菊和小葵还有点不敢穿，娘亲已经好多年不曾主动给她们做新衣了，她们拿不准娘是啥意思。后来还是奶奶发话了，她们才欣喜的换了新衣。虽然素日里都懂事的很，但毕竟还是不到十岁的小姑娘，有新衣服穿自然是开心的。
王氏几个知道是婆婆出钱给做的衣裳，但也没有不满，五房几个丫头不被赵氏看重她们是知道的，没必要和几个孩子计较什么。
只有赵氏衣裳做的不情不愿，布匹也没有挑鲜亮的颜色买，买的是没有染色的便宜的素布，她也不愿自己添钱给几个丫头增添颜色，不过婆婆发话了，衣裳的针脚上她没敢马虎。
这日闲来无事，除了五房两姐妹要留在家洗衣裳，小草太小以外，其他几房年纪小的男孩女孩都拿了鱼篓渔网去河边玩了。
南山坳子村前的这条河是从南山上流下来的，村里人种田靠它，天暖以后孩子们还会来河里捞些小鱼小虾回家解馋。
到了河边，已经有不少孩子赤脚在河里摸鱼了，看见林家一群孩子，几个关系好的忙招手喊人。林小蝶不会摸鱼，她是不准备下水的，拉了小丹在一旁看着。
“小蝶，你咋不下水呐？”说话的是住林小蝶家隔壁院子的同族族叔家唯一的女儿林小璍，两家住得近，平日来往比较密切。
“水太凉了，我就不下去了，你咋也没下？”
“小日子来了，下不了水，我弟弟在水里呢。”林小璍上个月刚及笄，她弟弟林汉明比小瑾大两岁，九岁整。
“我看你家五房几个姐妹裁了新衣裳？五婶给缝的吗？”不怪她多嘴问，实是林家五房三个姐妹平日里过得与林家其他几姐妹比差距大了些，一个村子住着，多少也都知道点小菊娘亲不喜欢她们，此番竟然给三姐妹做了衣裳，属实是让人惊讶。
林小蝶不愿与旁人多谈家中事，况且一个母亲苛待自己女儿这事拿出去说实在是丢脸，若是旁的人家她倒是愿意多说两句，可如今事情发生在她家，她只闭口不谈，“嗯，我五婶给做的。”
林小璍还想再问，可看林小蝶脸色似是不想多说，也就没再开口，转而问道:“小梅姐可是和刘文东定了亲？”
“嗯，前两日定下的，到时候跟婶子去家里吃酒。”
“到时候一定去。”
古人成熟的早，女孩儿们往往很小的时候就会对将与自己度过后半生的男子抱有这样那样的期待。有希望未来夫君家中富有的，有渴望未来夫君对自己有情的，也有如林小璍一般对另一半感到迷茫的。
刘文东她见过，高高的个子，憨厚的长相，虽说名声不大好，但胜在家里人口简单，嫁过去日子不会难过。
她上个月及笄后，就有几家上门说亲的，她娘也在给她选人家，但她自己确是有点不踏实，在家中她是独女，上有爹娘哥嫂宠着，下有弟弟敬着，可以后去了别人家，她将不再是所有人手中的宝贝。
要面对不熟悉的人不熟悉的事物，可能还会如娘一般遇到个严厉的婆婆，她是真的怕，如若不是女子不嫁人要带累全族女孩子的名声，还会害得家里人被指指点点的话，她真的想一辈子伴在爹娘左右算了，但即便是爹娘同意，怕是嫂嫂们也不愿意。
听着身旁幽幽的叹息，林小蝶大概能猜到边上人在纠结什么，无非是因着二姐的亲事想到了自身，不是迷茫自己的亲事就是对结亲对象不满意，可也没听说她家里给她定下了亲事，那也就剩下了迷茫了。
古代对女人的限制简直太多，不能做官，不能自己选择结婚对象，连女子行商都少有，多是帮着家中管理生意，但那也不过是依附着家族和男人生活着而已。成亲就是女子的第二次生命，遇对了，那将一生顺遂，遇错人，那与踏入了炼狱也无甚分别。
她既来到了这里，那也躲不过这个社会对女人的一些枷锁，如果必然要成亲，那她希望这个人是自己挑的。上辈子遇人不淑，这辈子，她只想为自己活，不求恩爱两不疑，能相敬如宾的过完一生也是好的。
……
眼见日头要落下了，林小蝶招呼自家兄弟姐妹们回家，路上看到因为天色已晚花苞将要合上的太阳花，红的粉的黄的好不鲜艳，她想着林家墙头光秃秃的甚是难看，哪日要带着几个小孩儿将花挪去家中栽在墙头上。
几个人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的回了家，林小蝶见鱼篓里捞了不少的河虾，顿时想起了前世各种虾的做法，已经馋的想要咽口水了。
正好也要到了晚饭时间，今天是白氏做饭，她忙拎着鱼篓进到灶房，“娘，今日的河虾很新鲜，我来做吧。”
林家儿媳多，灶房的事很少要孙女们帮忙，白氏听到林小蝶要做菜还挺惊讶，“你很少进灶房，还是娘来做吧。”
“我会做，真的，娘你信我。”说完也不等白氏回应，径直拿了鱼篓去一边处理起虾来。
把河虾虾头揪掉，挑出虾线，虾头和虾肉分开备用，又去园子里拔了两颗葱来切了葱花，姜切丝，大蒜切蒜末，再拿几颗家中晾晒的干辣椒切好备用，让白氏帮忙烧火，林小蝶三两下把锅洗刷干净，待到锅内水干掉后，拿过一旁的大豆油倒了许多，油热把虾肉倒进去炸，虾肉炸熟炸香以后捞出备用，再将虾头倒入油锅翻炒出虾油后捞出，把之前备好的佐料倒进锅中炒香，再把炸好的虾肉倒进锅中翻炒，最后放适量盐和酱油，翻炒至虾入味，一道油爆虾就做好了，最后盛出装盘再撒上点葱花点缀，就可以端到桌上开饭啦。
目睹了林小蝶是如何做菜的，白氏先是惊讶于二女儿做菜如此娴熟，后又心疼林小蝶做一道菜竟使了那许多的大豆油，平常做菜家中很少用大豆油，只因大豆油要比猪油贵上不少。
“小蝶，下次可不许再用这许多的油了，这一个菜用的油，都够咱家好几天用的了……”
“知道了娘，你快尝尝好不好吃。”夹了一只虾喂到白氏嘴里，适时的打断了她的唠叨。她早就想自己做顿饭吃了，奈何家中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菜来回做，今天终于见着点荤腥了，她可不得做的好吃点，怎么样是好吃，当然是舍得放油了，不然怎么能把菜做好吃，这一点上她是不会改的，大不了再抓紧挣钱的脚步呗。
白氏嚼着嘴里的虾，锅也没洗直接把洗净的小白菜丢下去翻炒，再捏点盐撒进去，一盘炒白菜就好了。
小蝶炒完虾的锅根本不用洗，里面还厚厚一层油呢！哪能浪费。
饭菜摆好，众人上桌，看到桌上摆的一盘色香味俱全的河虾，众人忍不住伸了筷子。
林小蝶期待的看着众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定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