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白月光回来了［gl］》狮子小飞蛾

17、第 17 章 他散尽

　　纯昀本人是一个怎样人？
　　这个问题陵光从未思考过。
　　陵光单手支着脑袋，凝视着杯盏内晃动的水波。
　　“纯昀他……是一个十分矛盾的人，他敏感，坚韧，固执，甚至还有一点自卑。”

　　“自卑？”耿紫疑惑。
　　身为上神居然也会自卑？这是耿紫没有想到的。
　　“唔……也不能说是自卑，严格来说……因为他寰初上神的缘故，他一直抱有一种自我厌弃和愧疚的心态。”陵光也不知道这么解释对不对。

　　“寰初上神……纯昀上神的长姐？”
　　“对。天坠大劫时，庚辰上神陨落，其残魂被寰初上神收集，这才有了后来纯昀。”陵光淡淡道，目光晦涩不明。
　　“可残魂终究是残魂。新生的他没有记忆，没有神格，甚至连灵魂都不完整，几乎都不具备成神的条件。除了他继承了庚辰上神全部的功德以外，和庚辰上神几乎没有相似的地方。”

　　“寰初上神不肯面对现实，不断逼迫纯昀学习庚辰所擅长的一切，刀法，术法甚至要求他继承庚辰上神的理念。”
　　“理念？”
　　“对……寰初上神后来几乎到了封魔的地步，甚至要求纯昀像庚辰上神一样思考。后来——”

　　“纯昀一气之下……散尽了身上的功德，离开混沌界。或许就是因为这事，纯昀才又对寰初上神心怀愧疚。”

　　耿紫惊呆了。
　　先是听说了寰初上神的所作所为令她感到一阵排斥，又听见陵光说纯昀散尽了功德，内心一阵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件事。

　　在耿紫来看：寰初上神的做法确实过于偏激，而纯昀的做法更偏向一种报复行为。
　　要说功德有什么用？那用处可就大了。简单来说，只要功德圆满，是能够直接飞升成仙的。如果再受到天道认可，甚至有机会成神。

　　要说成仙跟神成不同——
　　为仙者还需受人间香火供奉，积累功德用于修炼。而神不同，神明受天地认可，拥有神格，神格不灭，永生不死。

　　仙是仙，神是神，虽然世人总把他们弄混淆，但终归有本质区别。
　　庚辰上神还在世时，时常化作应龙行走于人间，为人间施云布雨，治水擒妖。一时间，在人间香火无数，积累无数功德。虽然人家并不需要这东西。

　　纯昀诞生本就是寰初逆天改命换来的，别说成神，成仙都难。他这么做几乎是断绝了一切的可能性，就不怕无缘大道？

　　“纯昀散的功德，至少够一名普通人直接原地飞升。而且还能剩下不少。”陵光眼神莫名，如此评价道。

　　耿紫：“那他是如何再次封神的？你不是说他几乎不具备成神的条件吗？”
　　“没错，因为他魂魄不全。但你别忘了，成神之路有很多种。你知道如今的魔界三魔是怎么选出来的吗？”
　　魔界三魔分别是：魔尊亥黎，血魔幽冥和尸魔诗离昧。魔界唯三拥有神格的神。
　　“神明”不是一个种族，“神明”更偏向是一个种族的信仰。
　　而魔界，信仰强者。

　　耿紫想了想：“尸魔我不知道，不过阿黎和血魔是杀出来的。估计尸魔也八九不离十。难道说纯昀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成神的？”

　　“对。他把他的杀业填满了。”

　　庚辰上神以无上功德为人称颂，而亥黎选择了与其相反的路。以无尽杀业成神。
　　亥黎想要填满杀业可不简单。不但要将自身杀业填满，还要用杀业抵消庚辰上神的功德。即使他已经将原有的功德散了，但人间香火不断，属于庚辰上神的功德就会源源不断地朝他汇聚。

　　所以，纯昀杀人的速度，必须比人界供奉香火的速度快。

　　很显然，纯昀他成功了。根据文献记载，纯昀离开混沌界后就去了魔界。在那之后至少有三十年时间，冥界人口直接爆满，搞得十殿阎王天天加班，头发都掉了一半，整天跑去找鬼帝诉苦。
　　“但是杀戮过多容易产生杀障，结果他走火入魔，直接造成混沌界的沉没。而且杀障难消，只有在轮回中才能逐渐消磨。”陵光叹了口气。

　　耿紫心头一痛，强忍着难受问：“……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纯昀的？在魔界那时吗？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陵光摇头：“我并未去过魔界。严格来说，我第一次见到纯昀是在我刚成神的时候。寰初上神划分五界，是最初的神明之一，我自然是要拜会的。我在那里遇到了年幼的纯昀。不过没有说话。第二次我用白寅的身份是在庆贺纯昀封神的宴会上遇见。后来才渐渐熟悉，我们……算是日久生情吧。”

　　耿紫还想问什么，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小二端着午膳进来了。
　　“来，客官。您点的菜来了。”
　　陵光转头，含笑对小二说：“多谢。”

　　陵光的长相属于让人惊艳的那一类。可惜宅在四象恒两万年，身边全是一群不解风情的货色，以至于陵光对自己容貌的杀伤力一无所知。
　　陵光那一笑直接让小二看呆了去，同手同脚地走了出去。

　　耿紫见此情形酸的连头痛都忽略了，为什么她没这么大魅力。更令耿紫心酸的是自己每次出行还有一些不长眼的把自己当小孩。

　　耿紫：“……”呵，女人。
　　陵光见耿紫幽怨变得盯着自己，不明所以，“？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耿紫：“……没有。”她突然不想再问下去了。不知为何，听了陵光的讲述，心脏一阵抽痛，没由来的感到难受。

　　耿紫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又不知这种感情从何而来。无法，只能多吃点转移注意力。

　　陵光每样菜尝了几口就放下了块子。她是神身，无需食五谷，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耿紫如同风卷残云般消灭了桌上大半饭菜。
　　右臂上戴着的臂钏随着耿紫的动作上下起伏，慌的陵光眼睛生疼。看这这枚臂钏，陵光没由来地感到一阵解气——寰初曾经带给纯昀的痛苦，这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补偿了吧。

　　但是还不够！
　　陵光咬牙切齿的想：总有一天，我会把躲在亥黎身后耀武扬威的臭丫头的皮扒了！看她还怎么嚣张！

　　耿紫的注意力集中在饭上，余光瞥见陵光的脸色风云变幻，不知道陵光又在脑补什么。
　　耿紫这么想的，也就问出了声。
　　“你在想什么呢？”
　　“想一个非常可恶的人！”陵光咬着牙，下意识回答。

　　耿紫：“？”
　　陵光深吸一口气：“小黎既然一直有照顾你，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个义女？”
　　耿紫：“你是说梦嫣？”那个讨厌鬼？

　　陵光：“对，你记得离她远点。”
　　耿紫不明所以：“怎么了？她不就是一只会造梦的虫子吗？”

　　耿紫和梦嫣一直处于相看两厌的状态。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梦嫣发现了自己的存在，一度认为自己抢了亥黎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处于报复心里，给自己下了足足一百零八天的噩梦。
　　后来还是亥黎发现了这件事，气急败坏关了梦嫣禁闭，勒令梦嫣不准再对自己出手。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往后无数次转世，亥黎还是会找到自己，梦嫣依然会跟在他身边。但梦嫣没有再对耿紫下过手。
　　两人一直处于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相互不招惹。

　　“梦嫣虽然一根筋，对除了阿黎以外的人都是一身刺，但她还是挺听阿黎的话的。”耿紫中肯评价道。

　　“那时因为她没有记忆！”陵光咬牙切齿，丝毫毫不避讳自己对梦嫣的成见。

　　“她就是寰初上神的转世！”
　　鉴于寰初对纯昀的所作所为，陵光一直对寰初没有丝毫好感。

　　“梦嫣的本体是一只形似蝴蝶的巨大的魇兽，那是寰初上神曾经行走世间时常用的化身——蝴蝶魇。”

　　蝴蝶魇能够在梦境中自由穿梭，以梦为食，能够洞察人心，制造恐惧。

　　“蝴蝶魇最擅长洞悉人心中的恐惧。总之，你离她远一点。”陵光也不好多说，总觉得说多了有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嫌疑。

　　耿紫：“……哦。看来你真的对寰初上神很有意见？”
　　陵光不置可否。

　　“虽说是寰初上神用自己的力量将天地分成几块，才避免各族无休止的争斗。我虽尊敬她，但对她本人没什么好感。”

　　耿紫：“因为她逼迫纯昀的缘故？”
　　“嗯。她对纯昀一直有着很强的控制欲。”陵光沉着个脸，她一直对寰初对纯昀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懑，一想到纯昀的经历就一阵心痛。

　　耿紫：“恕我直言。既然你是在纯昀成神后才认识的他，那你刚才所讲述的一切并非亲眼所见，而是道听途说，你怎么就能肯定这些事是真的？”

　　陵光一脸不可置信：“你不相信？！这些可都是纯昀当年亲口告诉我的，他骗我有什么好处？”

　　陵光和纯昀相遇那会儿，天界才初具雏形，权利和整体实力还没如今这么大。加上陵光和纯昀相识时她还套着白寅的壳子。白寅还未成神，只是天界一名名声响亮一点的将军，着实没什么好图谋的。

　　耿紫默然，恍惚间她似乎听见了一道平静却又难以辩驳的声音：“刀不是你这么使的！庚辰的刀法冠绝天下，这么到了你这里就成了这样！”

　　耿紫内心有些动摇了，联想到她和梦嫣相看两厌的态度……已经自己无数次轮回转世……耿紫心想：或许他们说的是真的，我真的是纯昀上神的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