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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116章 君子或小人(三) 常涵锋哪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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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涵锋哪里来‘犯罪‘什么和他争论,能玄真人犹豫一下,收起灵压:“常涵锋,无论你怎么想,这起案件都不归千钧轩管,你僭越了。”
“不归千钧轩管,谁又能为那些女孩申冤?她们的亲人亲自将她们杀死,礼法还有作用吗?”
能玄真人收回袖子:“礼法之中的确没明确规定类似情况的处理方法,但是常涵锋,引发鼠疫和杀女婴是两回事,你不能先拿千钧轩修士开玩笑,去讨论什么女婴。”
“有什么差别?千钧轩的修士也是由母亲生下,千钧轩周围氛围如此,能保证千钧轩之内也不受影响?”
“师尊您说过,所有恶习来源都一样,村民们敢杀女婴,对鼠疫便没有罪恶之心,不去拔除村人内心的迂腐,昭示天下,过不了多少年,还会有凡间霍乱让修士操劳。”
“你!”能玄真人气在心里,自己的徒女说话都很正确,她的话越正义,能玄真人心中的淤堵就越深。‘她拿这些说辞,一定是藏了什么。‘
“既然你说那些母亲犯了罪,她们何罪之有?那些女人生活在如此风气里,小时候说不定也被遗弃。”能玄真人正了颜色:“千钧轩周围这股风气是很迂腐,这些女人从小生活在此,你还要求她们做出不符合其视野的事吗?”
常涵锋站着,一句不答。
“你说,你不是因为记恨母亲而逮捕那些女人,那师尊就劝你一句。”
能玄真人警告着:“你要把那些女人当成你的母亲对待。”
母亲,指那个生来不养让孩子饿死的女人吗?
能玄真人不说还好,一说,常涵锋到想起来了。自己的母亲生育五个孩子,饿死了两个,其他几个不用说读书,从小就是当苦力,只有她运气好攀上了千钧轩。
生而不养,养而不育,连做人的基本都没教会她的孩子。就因一时之快,与男人勾连生下孩子,却每日哀叹,在未寒的尸体面前抹眼泪。
这样的女人,有什么值得尊敬!
她不以母亲为借口逮捕那些女人,不代表她不憎恶自己的母亲。正因为她逮捕了那些女人,才能憎恶自己的母亲。
然而作为女性的她逮捕女人,作为男性的师尊和其他人却要求她理解女人的苦闷。社会舆论更是起不了风浪,所有人都沉默的看着,对母亲杀女儿其中的道德败坏一字都不提。
难道身为男人的师尊,和男性占一半的社会舆论,能比她一个女人更懂女性吗!
到现在为止,依旧没有一个女人主动承认自己的错误。
她曾经将母亲当做芸芸众生之间的一员,从人的角度爱过母亲。可师尊那些话点燃了她的怒火,个人的埋怨和悲伤如攀附棒杆的藤蔓不断滋生,使她的私心盖过清晰时所进行的思考。
“你多想想,给为师一个答复,此事既然由你而起就得由你解决,现在释放那些女人也很困难。”
“怎么不让千钧轩蒙耻,怎么缓和大众的情绪,为师可帮不了你。”他收手而去。
常涵锋站在原地,近段时间她的头痛一直在发作,师尊已经远去,她毫无目的地走出院落,像鬼魅般离开南厢院,微风从西面吹来,让她稍微舒适点。
她走着,不知何时来到些深木搭建的交错房屋面前,这精致的装潢是立觉真人的特色,朝前一座独自坐落的矮屋就是张然黎的住处,矮屋相比周围建筑简约了不少,前面稀稀落落种了些树草,看起来这里的主人对园艺没兴趣。
这些可不是张然黎种的,在很久以前她来过一次张然黎住处,那时屋边装潢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印象,她这时才第一次看见这屋子的全貌。
她和张然黎,在鼠灾结束后因事物繁重还没见过面,那日匆忙离别后两人之间就卡着一段落,使齿轮没法前行。
她突然有想走进去的兴致。
她走了进去,环顾着周围的景色。试图喊一喊人。没想到和走出屋子的张然黎刚好碰见。
“你到我这来啊。”
“我...刚好走到这里,过来看看。”
“哦,好吧,你有什么事?”张然黎说话不咸不淡,让开了地方。
常涵锋试图平静自己的焦灼:“我把村落里的女人都关进了监狱,你知道这件事吗?”
“我知道。”张然黎抬了下眼。
她大概是从报纸或和其他修士交谈中得知这个消息的吧,常涵锋心想。
“就是,我不太明白,我以犯罪为理由将她们逮捕了,其他人却为她们辩解,社会舆论并不倒在我这边。”
“他们说人情,说谅解,腐蚀了原本刚硬的法律程序。秩序和人本来的善性都无法保持它们原有位置,让我很嫌恶。”
“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如何看待那些女人犯罪的现象?”
张然黎看了常涵锋许久:“你每次找我,都是讨论非日常的问题。”
“其他修士找我时,只会谈今最近的八卦,男女朋友,流行的化妆品,社会时讯之类。”
这是因为...整个千钧轩只有张然黎能和她讨论这些。
“我不是说我讨厌这类问题,好吧,我就跟你辩一下。”她搭着最近的藤椅坐下。
“我喜欢侦探小说,以它为模板行吗?”
“可以。”
“那我就说了。在一本小说中至少有罪犯和受害者两种人。侦探小说通常会描写罪犯和受害者的人生背景,一本优秀的侦探小说通常有登场人物的悲剧背景作为他们犯罪根源。”
“最低层次是生活不如意,再深一点是没钱,贫穷,最高层次才是受过□□伤害、精神创伤。看到这些描写,从一般人的逻辑来说,正因为有这些经历罪犯才会犯罪。”
“但我在读书中,最不在意的就是犯人悲情过往。我在意他们拿这层经历做什么借口,产生什么作恶心态,犯下什么罪,怎么给自己找补。和悲剧无关,他们选择犯罪,人性恶毒的一面才是我最在意的。”
“就像看悲情剧的人期待悲剧的瞬间,看历史正剧的人渴望畅快淋漓的历史节点改变,看侦探小说的人最期待犯罪,如果书中的罪犯不犯罪,这本书就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期待犯罪,罪犯曾经的过往就无足轻重。实际上侦探小说中的罪犯犯罪很少因为实际缺钱或缺其他什么而犯罪。这些虽然是他们就近的困难,但他们也不会一缺钱就立马跳进一房子里抢劫,剧情通常讲他们偶然见到疏忽防守的房子,里面只有小孩和老人,真正决定犯罪的,往往是因为‘这家容易偷钱’‘这个人容易受我摆布’之类的理由。”
“他们一开始因为自身经历开一个犯罪口子,到途中就沉迷犯罪的快乐,想找个机会去证明自己,或者获得日常生活中得不到的兴奋与惊喜。”
“反正前期准备都已经做了,现在暴露也会被逮捕,干脆做到底,这时候罪犯对刑罚的恐惧和自诩人上人的兴奋交织,整本书达到最高点。”
“而那些每个人不同的悲惨经历,只会在最后被逮捕,辩护时使用,这时候他们就说这整个犯罪都是由自己的人生经历引发,而撇开犯罪中途兴奋的心理活动不谈。”
“侦探小说不会详细描写一名罪犯被逮捕之后的样子,以侦探小说为窗口,看整场犯罪,能让犯罪的悲情过往使用的场面很少,所以所有罪犯不同的人生过往作用都一样,都只是浪费文字罢了。”
常涵锋没读过侦探小说,听张然黎讲也抓不住精髓:“只让悲情过往在开头和结尾出现一下,那描写罪犯的悲情过往有什么用?”
“这方面每个读者感触不同,但对我而言,能让罪犯以自己的过往为犯罪借口,而体现他们的卑鄙和阴险,让犯罪行为多一份虚伪,就是描写罪犯悲情过往的最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