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值》小糖汽

2、第二章 短小

　　舒长意顿了一下，好一阵子才抬头问邹遂：“叔叔，你以前见过我吗？”

　　“怎么这么问？”

　　男孩沉默片刻，不禁想，说这些速写上面的都是自己会不会有点太自以为是，毕竟只是一些琐碎物品对得上，有同款也不奇怪，而且大部分画作都没有清晰的脸部刻画。

　　他想了想，摇头：“不，没什么。”

　　邹遂坐在他身边，又自顾自地开始了作画。他悄悄将视线投到邹遂的速写本上，看着对方的笔尖一点一点刻画出远处篮球场上学生们进攻投篮的身姿。

　　“不和他们一起吗？”等到邹遂停下画笔，他侧过脸看向舒长意。

　　舒长意说，他跑不动。邹遂这才反应过来：“对了，你昨天说你受伤了。”

　　男孩本想说自己就算没有受伤也跑不动，但想了想，邹遂毕竟是认识还不久的陌生人，说得太多也不太合适。虽然说昨天还去了别人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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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体育课下课，舒长意自然而然地朝邹遂告别。他独自一个人慢慢走回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舒长意的同桌是一个高挑的男生，叫作纪浏。其实舒长意在班里算是高了，但纪浏还比他高半个头。他和纪浏关系还算可以，虽然不是那种课后会经常一起玩的朋友，但是至少能说得上话。

　　他刚从包里翻出教科书，纪浏就把一个信封放到他的桌面上。

　　“有个女生给你的。”纪浏指着信封说，“哎，我要是有你一半帅，也不至于只能帮别人递情书。”

　　“谢谢。”舒长意点了一下头，“你也不差的。”

　　“我就算了吧。”纪浏摆了摆手。

　　舒长意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将信封塞到了书包里。等到放学的时候，他背着重重的教科书回家，还有那封不知道来自谁的情书。

　　夕阳铺在街道上，嵌进了一个个行人的影子。

　　舒长意走在街上，像往常一样回家。他穿过一条人烟稀少的小巷，平时这里都不会有人经过，可是今天刚踏进巷口，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立马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却没想到是邹遂。

　　“你跟着我吗？”舒长意显然有些紧张。

　　“我刚刚叫你，可能是周围太吵了，你没听见。”邹遂将一个方柱形水壶递到他手里，“你忘记拿走了。”

　　舒长意握紧水壶，道了声谢。

　　“你家好像很远。”

　　“有点。”

　　邹遂物归原主之后，便向舒长意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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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长意把家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朝罅隙望进里面，他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

　　他继续推开门，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身体挤进屋子里。他正打算从沙发后面绕过去，却被父亲叫住了：“干嘛偷偷摸摸的？过来。”

　　舒长意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他的步子像是千斤重，慢慢拖到父亲眼前，猝不及防地就被重重地甩了一个巴掌：“怎么这么吵？不是让你别打扰到我吗？”

　　“对不起……”舒长意低着头，他不敢看父亲的脸。

　　父亲冷哼一声，一脚踹在舒长意肚子的旧伤上，痛得男孩忍不住小声痛呼。“滚。”

　　舒长意这才像得救了一样躲进自己的房间里。好痛。他忍不住流下眼泪，一边哭一边在书包里翻找，摸出女孩子写给他的情书。

　　他拆开来看，因为被眼泪模糊了视线，他一边擦泪，一边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他读到一句“你的身高能给我带来安全感”的时候，眼泪更加抑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男孩抖着手将情书叠好。他觉得不管怎么样都要给别人回应，于是撕下来一张整洁的作业本纸，一边擦眼泪，一边写，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会有更好的男孩可以保护你。

　　他的眼泪好几次落在纸上，模糊了字迹。他换了好几次纸，重写了好几次，才终于完成了这封信的写作。

　　舒长意把情书放进抽屉里，把自己写的信塞进书包。过了好一阵，他的眼泪终于不再流了，可是肚子却咕咕得叫唤起来。

　　他不敢走出房间，但也没钱翻窗去外面买饭。家里其实并不拮据，但父亲不愿意给他哪怕一点点零花钱，他常常出去找兼职，但短期兼职也不太好找，所以他常常没有钱，同学的一些聚会邀约都只能拒绝。

　　男孩企图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面前的教科书上，但饥饿感始终让他无法忽略。过了几个小时，天已经黑了，他觉得实在饿得难受，必须要想想办法。

　　舒长意翻遍了房间，抽屉里，床底下，甚至衣柜里，一点能充饥的食物都没有。他悄悄拉开房间门，父亲还坐在那里。

　　平时他都是等父亲回房间之后，再偷偷走出去到厨房，随便拿几样食材勉强做顿饭吃。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父亲很久都没有回房。

　　他暗暗叹了口气，继续翻开练习册，无意中翻到了写着姓名的那一页。出了他自己认认真真写的正楷体名字之外，还有另一个——用连笔写的舒长意三个字。

　　舒长意还记得，邹遂的画室在公寓大楼的9层902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