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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接到丫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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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丫头的禀报,年氏匆匆的赶往上林苑。
她知道,一定是她二嫂又来了。
前些日子,二嫂回京城娘家探亲,顺便来雍亲王府瞧她,还捎来了很多从家乡带来的东西。
今儿又来,想是要回家去了。
年氏一边琢磨着,一边就进了上林苑。
及至那拉氏的上房,果然是二嫂来了,正坐在那里和福晋那拉氏亲热的聊着。
年氏急忙上前给福晋见礼,然后开口和她二嫂搭话。
“嫂子,这大老远的可是累了吧?”
“哎,不累不累。这不,我也要回去了。就是来告诉你一声,免的你惦记着。”
年氏的二嫂,也就是年羹尧的大老婆,身世背景远比年羹尧要好的多。她的父亲是宗室辅国公苏燕,而她自己亦被封为县君。
年羹尧能搭上这么好的一个靠山,真是天晓得是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这人的确是很有手腕的。
她这会儿前后两次来雍亲王府看望小姑,都是雍亲王嫡妃那拉氏亲自接待的,就足见年羹尧这位夫人的背景之雄厚。
年氏亲热的和她的二嫂聊了会儿,瞧瞧时辰已到了午时,福晋那拉氏便吩咐下人,好好准备了饭食留了年氏和她嫂子用午膳。
用膳完毕,年氏的嫂子便起身告辞,那拉氏忙吩咐了年氏好好的送送,也就没再关注此事。
年氏陪着嫂子慢慢的向着园子门口走去,后面跟着的,是她们二位的贴身大丫头,芳锦和玉书。
前头是两位主子亲热的互相聊着,后面则是两个丫头嬉笑着挽着胳膊互诉别情。芳锦和玉书把她们手里拎着的各自主子的东西,互相交换了一下,便继续的聊天。
陪着走的雍王府的丫头、婆子们,见这一大堆的主仆,说的皆是湖湘方言,送的也是常见的,均没有什么让人起疑的,便也放松了监视,由着她们去随意的聊了。
芳锦和玉书两人虽是一副很久不见聊的很亲热的样子,但她们的眼睛余光却均四处扫着,一副对周围的人防的很紧的样子。
待得发现没人再注意她们时,便依旧是嬉笑着各自说了一句,也各自的答了。
前面的年氏正和她二嫂轻声说话,闻听得后面的芳锦和玉书的话,轻轻的皱了眉头,转头瞧了二嫂一眼。
年家二少奶奶见她小姑看过来,只是拿手轻轻的捏了捏她的胳膊,便继续刚才话题。
年氏见状也只好装作不知。
年氏送走了二嫂,回到了漪澜小筑的寝房,便轰了其他人出去,唤了芳锦进来问她刚才的事。
“芳锦,你可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芳锦一听“噗通”便跪下了,指天立誓的说道:“回主子话,奴婢但有背叛主子的,立刻就叫主子天打五雷轰。”
“好了,芳锦。你不必立这种誓言,我就是问你,可是二哥有什么事?不然,你和玉书说的那句是什么意思?”年氏皱着眉头问道。
“回主子话,就是二少爷有件东西不见了,二少奶奶前些日子来,求奴婢私下里找找,若是没有也便罢了。”芳锦转了下眼珠,轻描淡写的回答。
“既是没什么要紧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这么掖着、藏着的?”年氏依旧是皱着眉头问道。
“这个,主子,虽说您是把这府里当了自己的家。可,毕竟主子您是刚入府的。这有的事情,能避免还是避免的好。”芳锦咬了咬嘴唇回到。
“到底是什么事?”年氏眯着眼睛问芳锦,以为她是那些没头脑的,能让人这么几句就糊弄过去的?
以她对她二哥的了解,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即使是丢了一箱子金子也不会这么兴师动众的到处找的。如若这事要以现在这样,要私下里偷偷的找来找去的,那这事定小不了的。
而且,她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事很可能和王爷有关。不然,不可能这么的紧张。
年氏凭着敏锐的直觉,仔细的盘问着芳锦。
奈何芳锦也只是一知半解的,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年氏也只好作罢。
接下来的几天,年氏一直在思索着这件事。
虽然她有心和王爷提一提,但是……
唉!以她年家和王爷目前的关系,有些事是不得不瞒着的。
思来想去的年氏只好放下这件事,只做不知。
年氏不知道的是,芳锦的确是瞒了她件事。而正是这件事,让她本来可以获得的几分幸福,全部都被打碎了。
后半生,胤禛给她的就只是——同情和怜悯,让她在这份绝望的爱里渐渐的枯萎致死。
芳锦咬死没说的是,而且是其他人也不知道的,她们丢了一个箱子。
按说,这其实没什么不能说的。
可是,当芳锦发现的时候,就是被她称作二少奶奶的年羹尧的夫人来探她主子的时候。
当她奉二少奶奶的命,私下里去库房翻主子那些嫁妆箱子,为二少爷找那件东西的时候,她才发现,她们主子的嫁妆,实际的存箱数目和运来时的存箱数目差了一点。
似乎、依稀、仿佛,她们弄丢了一个箱子。
而那个箱子却可能正是二少奶奶要找的。
所以,她把这个消息连同那个箱子可能的去向找了稳妥的人,传出了雍亲王府,给了年二少奶奶的时候,年羹尧的夫人未几便传了回话。丢便丢了,不值什么。而且派人叮嘱她不要声张,就只当不知就好。
这件事就这么的,在年氏的无可奈何和芳锦的暗中传递之下,在园子的一角就这么的花开花落,无声无息的了结了。
整个雍王府的人,或者说,雍亲王的人,均未觉察到丝毫的蛛丝马迹。
可是,就在年氏以为这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已经结束了,而芳锦却整日里担心她们丢了的那个箱子的时候,在上林苑那拉氏那里,却出现了一个惊人的物事。
或者说,前一阵子,耿玉鑫的忘月居遭袭一事,现在终于是有了可怀疑的目标了。
事情源于冷香奉那拉氏之命,去库房里挑几样东西送给耿格格,不想发现一个不认识的箱子,方想起前些日子皇上来的那天的事儿,便马上去回禀了福晋知道。
及至那拉氏带着人赶了来看了,也觉着这箱子透着那么一股子怪!
唔,这难道是王爷的?可王爷从没瞒着她私下里藏过这种东西。
那拉氏虽是很肯定不是自家王爷的,但也不得不存着这怀疑。
若真是,还真就不能随意的打开。
所以,那拉氏琢磨了一阵儿,便着人好生的看着,等王爷回来再做打算。
雍亲王胤禛这些日子都没啥子大事,很早便回了园子,于是很快便被那拉氏派人找了去。
“走,看看去。”雍亲王听了那拉氏的禀报,便决定亲去库房瞧瞧看。
雍亲王仔细的查看了那口箱子外面的花纹式样,略略思索判断了下,便吩咐拉锡打开它。
“拉锡,砸开。”
拉锡砸了锁,掀开了箱盖,在场的四人便有志一同的伸脑袋去看那里面的东西。
不想……
那却是整整一箱子的黄金,黄橙橙的颜色晃的人眼睛眨呀眨的,就是雍亲王胤禛也呆了片刻方回过神儿来。
他伸手捡起箱子里面,放在那些金子上面的那张纸,打开瞧上面的字……
这是一封信,不知什么人这么粗心放在了这箱子里面。
信是一个胤禛不认识的人写给年羹尧的,最后还有那个人的亲笔签名。
果然……,哼!
雍亲王胤禛仔细的读了那封信,黑着脸冷哼一声,吩咐冷香和拉锡。
“你们俩个点清这里面的东西报上来。拉锡,派几个身手利索的扮成小厮守在这儿。”
“奴才(奴婢)遵命。”
冷香和拉锡应了一声便开始忙碌起来。
雍亲王胤禛便示意那拉氏和他回去再说。
二人回了上林苑,雍亲王才把那封信递给那拉氏看。
那拉氏接过来静静的仔细瞧了,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到:“爷,现在要怎么办?”
“怎么办?哼!我这里正缺这个呢!”说着扬了扬那拉氏递过来的信说。
这封信正好可以成为他控制年羹尧的一个有力的证据!
“这件事不要声张,就只当库房里没这口箱子。还有,你找人私下里查查,这箱子是怎么混到上林苑来的。年氏嘛,先不要去惊动她。”
“年、羹、尧!他最好是听话!否则,哼!这便是杀他的理由!”雍亲王胤禛看着那拉氏冷漠的说完,便起身去了九州清晏。
接下来的几天,冷香便受福晋那拉氏之命,暗地里去查访那口箱子的流动路线。
很快的,她在上林苑的一个小厮那里问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便去回了那拉氏。
那拉氏听了忙去回明了王爷,胤禛惊讶的瞧着那拉氏,这箱子居然是耿氏命人送过来的?那就难怪前一阵子忘月居会遭袭了。
半晌,那拉氏便也明白了这整件事的始末。
呵呵,这个耿氏……
她不知是该夸她为人实在呢?还是该赏那几个抬箱子的奴才?
不过,总算这事是尘埃落定了。
“呵呵,耿妹妹这心实在是太大了。这口箱子这么小,居然会这么的沉,她都不知道打开看看的吗?那几个奴才可也都是糊涂的。这可真是应了那句话,一个糊涂主子养了一群的糊涂奴才。”那拉氏拿帕子捂了嘴笑着说道。
“哼!她是没这经验。不然还不得乐昏过去。”雍亲王胤禛板着脸斥了一句,随后也憋不住的跟着那拉氏一起笑了起来。
那个女人,怎么随时随地的都有乐子冒出来?
确实如那拉氏所言,就这么一箱子黄金,换了其他任何人碰见,都会打开瞧瞧的。也就是她,整日里心无旁骛的,就只惦记着她自己的那点子事儿。真是!
那拉氏有一句还真说对了,那个忘月居里面,难得的这主子糊涂,奴才们也都跟着变的心比斗大的了。
不过,现在看来,年羹尧在西南的势力实在是太大了。
若此人他日心生二志,必然威胁到上面。
他还是速速派人去西南的好。
说到这儿,不知大家看明白没?
这件事其实是这样的。
年羹尧生在湖湘,及至出仕之后又任职四川,所以在西南一带算是颇有根基的。
而这几年他的步步高升,也赢得了许多的有钱有势之士的攀附。
这口箱子,便是他和西南一带来往的几个大地主中,那其中的一个给他送来的礼物。
可不知怎的,居然混到了给年氏的嫁妆里面!
按理说,也就是一箱子黄金,以年羹尧如今的权力和财势,他还损失的起。
可后来当年羹尧知道,那箱子黄金里面居然留了一封信的时候,便不得不想办法去寻了回来。
虽然那个送礼的说,信里面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是,他的仕途还刚刚开始,不能干冒这种风险。于是,他思来想去的,便派了老婆带着几个高手假借回娘家探亲之名,来京城雍王府里伺机找寻。
所以,当年二少奶奶第一次进雍王府探小姑年氏之后,才有了忘月居僧格遭夜袭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