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棠中尉 “ ...
-
“这位爷，您要点儿什么?”小厮看着何文初。
何文初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忙把手中的药方递了出去。
“我要这些。”何文初道。
那小厮看看药方，再看看他“实在是对不住啊，客官，大青叶没有了，要不你去别处买去?”
何文初有些脑火，指着alpha离去的门口道:“怎么就没有了，刚才那个人才买过，我看到了药盒里还有许多呢!”
发情期本来就脾气暴躁再加上大热天的排了许久的队，明看到药盒里还有许多大青叶摆在那里，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没有。
小厮也瞬间没了好脸色：“那些已经被人定下了，这京城大的是，你有本事到别处买啊，在这嚷什么！”
“你...”何文初正要开骂
只听门口处传来一声洪亮的:“老王！”吸引了全店的目光。
一位身着军装，足足比他高出20厘米的alpha挟着一阵暖风出现在柜台前。
alpha身体微弯，一只手撑在柜台上，一只手拿着军帽在脸侧来回扇动，借着身高优势目光在店里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与何文初对峙的小厮身上。
他微扬了下下巴道:“你们掌柜的呢？”
alpha一头短发精明干练，小麦肤色，脸部线条锋利，下颚明显，鼻梁高耸，眉尾上翘，一双杏仁眼，眼神中流漏出与肩章军衔不符的清澈。
那小厮是个omega，撞上军官眼神的一瞬间便红了脸，满脸堆笑道:“军爷，我家掌柜的去进货了，还得几天才回得来，您看您需要些什么？”
“哦，那算了”军官眼里难掩失落，“那你把我订的药拿来吧。”
小厮眼珠骨碌一转，捏起嗓子甜腻腻的道:“您就是棠中尉吧，果真威风八面，百闻不如一见啊！”
“你跟着老王就学会拍马屁了”军官笑骂道，“快去拿药！”
“好嘞！”小厮的嗓音捏的更尖了。
何文初在一旁听的想吐血，他正要转身离开，那军官的眼神移动到了他身上，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撞，皆是一愣，眼前这张脸变得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幼态，与记忆中的那张熟悉的面孔融合。
“文初，我们以后要一直在一起。”
“等我回来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文初！这边！我来接你了。”
记忆中的面孔逐渐长大，与眼前之人重合。
“棠醒尘！”“何文初！”两人皆是满脸惊喜。
何文初心里的喜悦简直要溢了出来，刚才的愤怒在此时被甩到了九霄云外。
何文初下意识扑了上去，像幼时那样双手搂住棠醒尘的脖子，推盘在他的腰间，头埋进他的颈窝，糖果味的信息素一下子甜进了何文初心里。
“醒尘哥哥！真的是你！”何文吃激动的大喊。
记忆中拥抱住的柔软躯体变成了紧实的肌肉，与以前大不相同。
棠醒尘被他扑上来的力道撞的身形不稳，踉跄了两下，一条腿向后撤去才稳住重心，牢牢的接住他，与他紧紧相拥。
“是我，文初，我好想你。”棠醒尘心里咯噔一下，声线都颤动了。
“我也好想你。”何文初从棠醒尘身上下来，用力揉了下泛红的双眼，硬生生把要涌出眼眶的泪水忍了回去。这才发觉刚才的行为不妥，手忙脚乱的道歉道:“抱歉啊，刚才突然抱住你”
“没事的没事的”棠醒尘笑着伸手揉了揉何文初头顶的发窝，就像小时候那样。
两人相视而笑。
“醒尘哥，我记得你不是beta吗？怎么变成alpha了？”何文初问道。记忆中的棠醒尘是beta，刚才却在他颈窝处问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我二次分化了，嘿嘿”棠醒尘咧嘴笑着，像个小太阳似的，光芒撒在了何文初身上。
“那恭喜啊！”何文初道。
性别不分高低贵贱，但alpha的基因要比beta的基因强大太多了。而且二次分化这种事情就是性别分化中的熊猫，一百个人中都很难有一个人可以进行二次分化。
但是beta没有腺体怎么二次分化?难道凭空长出了腺体?何文初有一瞬间的疑惑，但也没有多想，毕竟多年前的事情他也记不太清了。
“醒尘哥，我记得你以前上的都不是军校啊，现在军衔都这么高了！”何文初在酒楼里见过不少军官，，也认得肩章军衔，刚才的小厮也叫了“棠中尉”。
“这不是保家卫国嘛，我毕业后又去上了军校，”棠醒尘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世道，军校出来的也不想留在部队了，我们那一届，有的也早就离开部队了，这家药铺就是我一战友退伍后开的”
“你走前留的那封信里说你会到北平来，我就向上申请调到北平，想着有天能遇见你，果真还让我们碰上了，你呢，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
棠醒尘尾音微颤，内心多年的思念与担忧再见到何文初的那一刻化作洪水猛兽一点一点的击垮他内心的防线，硬是被他忍了下去，却还是会漏出星点。
进入部队时，他便向上申请调到北平，但申请之路并不顺畅，一直拖到他当上了中尉，到北平后他一旦闲下来就在街上到处转，注意路过的每一个人，就是为了能够遇到记忆中日夜思念的幼时爱慕之人，想与他说许多话，想与他日夜相伴，但等这人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大脑却一片空白，想象出无数次相遇的开场白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终千言万语只能化作一句“你还好吗?”
“我挺好的，当年我来了之后就在我姑妈的酒楼里干活，吃穿不愁，就在后面那条街36号‘翩羽酒楼’有空来捧场哦！”何文初笑道。
“一定一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叙旧。
“棠中尉，您的药拿好。”小厮把两大摞药包放在柜台上。
何文初鼻子很灵闻道那一包包牛皮纸里包着的是大青叶，板蓝根，紫花地丁，半边莲，蒲公英等药物，都是他需要的药材。
一想到再跑一家店还要花铜板打黄包车，变开口问道:“醒尘哥，你用这么多药材干嘛呀？”
“军医处的草药不够了，我在这订点”棠醒尘说完看见何文初直勾勾的盯着手中药包的眼神，明明在柜台前却什么也没买和他后颈的抑制贴以及刚才靠近自己时的玫瑰花香，料想到了什么便问:“你需要吗？我看这里也没有了，要不然给你些?”
“好呀好呀！”何文初眼里闪着星星“醒尘哥你真好。”何文初朝棠醒尘甜甜的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在棠醒尘面前撒娇的日子。
“伙计，把这些捡出来一份单独包起来。”棠醒尘冲小厮道。
小厮正在给别人抓药，听到棠醒尘的声音后，忙放下手中的动作给他们捡药，一转头便看到了两人有说有笑的一幕，看样子气的不轻，瞪了何文初好几眼。
棠醒尘开车把何文初送回酒楼，看着何文初的背影被富丽堂皇的酒楼吞噬，耳边充斥街边小贩的叫卖，酒楼女人揽客的嬉笑。
棠醒尘在上衣口袋里摸出了根烟点燃，一缕白烟在指尖冉冉升起。
棠醒尘吸了口烟，尼古丁的气味在口腔散开。他把夹着烟的手伸出车窗，手腕搭在车窗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里的深沉代替了清澈。
他微微侧头，看着倒车镜中凌厉的侧脸和后颈一块不自然的凸起，那片皮肤下包裹着的是他可怜又脆弱的腺体。
腺体是他抢来的，是他受尽折磨才装上的，他凭借alpha的身份与体能,得以考入军校，进入部队，成为可掌管军令的军管。
从beta变成Alpha后他饱受煎熬，每次的发情期都会痛不欲生，需要注射大量抑制剂才能够压制痛苦，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否能够标记别人。
这支烟燃到了尽头，棠醒尘关上车窗，扬长而去。
何文初到后厨煮了一包药，草药的苦味溢满了整间厨房，还好这时候是休息时间，没有厨子在。
何文初在熬药的砂锅旁摇着蒲扇，脚尖不停的拍打地板，夏天一到后厨就又闷又热，何文初出了满头的汗，满脸焦躁，烦的他想立刻马上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何文初把煮好的药舀了满满一碗，浓烈的苦味直充天灵盖。他将灶上的火灭了，把药隔着碗放进凉水里，让药凉的更快些。
这是一位眉清目秀，略带青涩的omega来到后厨，他是何文初的同事兼好朋友南霖，正好看到何文初对着那碗药生气。
“哈哈哈...文初，你屏住呼吸，眼一闭嘴一张就喝下去了。”南霖皱了皱俏丽的鼻子，关心道:“文初，你发烧了吗？发情期到了?”他压低声音凑近何文初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啊是啊，我他妈不仅发情期到了，我他妈还发烧了。”何文初生无可恋。一边冲南霖诉苦一边顺势把头往下低，靠在南霖肩上，又挽住他的胳膊，摆出一副“快救救我，我好可怜”的姿态。
何文初一靠近南霖就闻到他后颈抑制剂下的腺体除了南霖本身甜甜的棉花糖味信息素，还掺杂着陌生alpha信息素的味道。而且南霖今天工作服的领子穿的很高，像是在故意遮挡住什么。
何文初的可怜撒娇瞬间无影无踪，道:“哎呦，小霖子，你是不是被标记了?我怎么闻到了些别的味道？”
何文初一脸坏笑，一边说便要伸手去扒拉南霖的领子，南霖忙往另一边躲去，但还是不及何文初进攻太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南霖的高领扒拉了下来。
白嫩的脖颈上一大片紫红的吻痕被何文初尽收眼底，看的明明白白。
“好啊你，小霖子。”南霖的脸瞬间红了。
何文初往南霖后颈上捏了一把道:“你这是被标记了吧！”
南宁“啊——”的一声打开何文初的“咸猪手”躲到一边整理被弄乱的衣领。
何文初上去揽住南霖的脖子，在他耳边低声道:“不会是被终身标记了吧?”
“什么啊！”南霖小巧可爱的耳垂红的像是要滴血“临时标记而已。”南霖把脸扭向另一边，扭捏道。
何文初一个箭步闪现在南霖面前，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道:“谁呀？帅不帅？认识多长时间了?”
“也没有多帅了，我们才认识两个多星期，他是个酒馆老板，说了你也不知道。”南霖脸上不自觉的洋溢出甜甜的笑容。
“什么？才两个星期就被临时标记了！”何文初震惊不已，又一脸担忧道:“霖霖啊，你会不会被骗了？现在坏人很多的哦，专门骗你这种温柔贤惠，知性善良的小omega。”
“好啦好啦，别问我了，先关心你自己吧。”南霖一双手托住何文初的脸，扭捏拉扯，让何文初做出各种鬼脸。
“你看看你，发烧发的脸都红了，药凉了，快点喝药吧。”南霖道。
何文初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捏住鼻子，把那碗深褐色的液体一饮而尽，苦涩刹那间充满了整个口腔与鼻腔，苦到何文初表情扭曲，说不出话来，朝南霖直晃手。
南霖懂他的意思，忙把一杯提前准备好的凉水递给何文初。
“啊——”何文初一口气喝光，哈出一口气，哭丧着脸，道:“药可真苦，我再也不想发烧了。”
南霖斜眼坏笑道:“那你快找个alpha吧，被标记就不用发烧，连抑制剂都省了。”
何文初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对了，刚才翩翩姐找你，你快去前面吧。”南霖道。
“什么啊！我叫姑你叫姐，你占我一个辈分啊！”何文初举起拳头吓唬他。
“哈哈哈...好了好了，我也叫姑。”南霖刷着何文初刚才喝药的碗道，“你快去吧，别让咱姑等久了。”
何文初冲他做了个鬼脸。
酒楼前厅有个吧台，吧台后的酒架上放着各种名贵好酒，但这些都只是冰山一角，何文初曾经有幸去过一次他姑妈的酒窖，里面的美酒佳酿数不胜数。
吧台前的高凳上坐着一位女人，女人身穿黑紫色旗袍，黄绿色的碎花刺绣点缀其间。领口袖口处都有黑色蕾丝边包裹，领口的盘扣是深黑祥云状，祥云正中一颗碧绿的翡翠镶嵌其间。
旗袍的下摆几乎开到大腿根部，把身体的曲线稍加点缀，又呈现到了极致。
女人的头发向上挽着，用一只檀木簪固定，露出细长的脖颈。几缕乌黑的碎发垂落，使白嫩的脖颈更加诱人。玉臂从袖口伸出，娇小灵动的手掌拿着一只细长的烟枪，枪口中的烟草燃烧着，在暗处增添了一抹猩红。
烟嘴送进朱唇，片刻后离开，女人朱唇一吐，一缕白烟升起，蒙住了她的脸。女人另一只手拨动了下额前的碎发，把它们放置耳后。
那缕烟雾散去，只见女人涂抹着烟脂的脸上，肤色白皙，鼻头娇小挺立，浓密稍长的睫毛下是一双丹凤眼，眼尾上翘，眼角虽有几丝细纹，但美貌与优雅仍清晰可见。眼神深沉，生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一双柳叶眉在胭脂的装饰下，柔和中又增添了些市井气息。
何文初走到女人面前道:“姑妈。”
何翩翩微抬下颚示意何文初坐下。她是个女omega，信息素是紫藤花。
“这几天你发情期是不是到了?”何翩翩没有声调起伏，音色和长相一样冷烈。
“嗯。”何文初回答。
何翩翩吸了口烟又慢慢吐出，朱唇微启，道:“那个司令部前职员来了，点名要找你。”
何文初在听到这句话时神情变的冷淡至极又含有一丝杀意，他微微低头，眼底一片阴霾，刚才眼中的欢愉刹那间无影无踪，变成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周身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结着一层雪白的霜。
何翩翩看向何文初，眼神的深潭中泛起一丝关心的水花。却是不容置疑的语气:“你还可以去吗？不去的话又免不了一场闹。”
“嗯，我会处理好的。”何文初道。
“那你准备准备，今天晚上3号厢房。”何翩翩边说边从高凳上站起，，走到何文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翩翩的一双玉腿，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她踩着黑色红底高跟鞋，比何文初还要高出半头，释放出安抚性性信息素来安慰何文初的情绪，停留片刻后便向酒楼门口走去迎接客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棠中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