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光里的慕言》一颗胶囊

3、003-火灾 梦，这么多

　　“叮咚”门铃声响起。
　　周慕寒拿手机轻点——
　　“咔嚓”一声，门开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人表示吃惊。
　　他指指壁上的挂钟。“这个点还能有谁？”
　　李谦径自往厨房走去。他长得浓眉厚唇，很有亲和力，是周慕寒的老同学兼合作伙伴，也是东大长廊，那个身边的男人。他笑着打开冰箱，一点点往里塞东西。
　　“我说你，能不能照顾自己？”
　　周慕寒挑眉：“所以你不是来了吗？”
　　李谦摇头。“也就我关心你的胃！”
　　周慕寒看他又是开柜子，又是拉抽屉，啰嗦得很，独自走向阳台......远处的烟火，在夜空下显出别样的美丽。
　　李谦收拾完东西，将进门时拿的文件薄搁在客厅的茶几上。
　　走过去，问：“在想合作的事？”
　　周慕寒“嗯”了声。
　　“东大的事，我跟学校谈妥了。校长知道初衷后，对你深感敬佩。为了表达感激，也为了学生的就业，他们还会再签一份人才落实意向书。”
　　周暮寒微愣，“真的？”
　　“对。”李谦从茶几拿了资料递过来。
　　周慕寒认真翻看着，问：“屠校还说了什么？”
　　“他说有一请求，希望你答应。”
　　“什么请求？”
　　“他希望你能出席捐赠仪式。其实也理解，毕竟学校经费紧张，借着你的宣传能拉些赞助.....不过要是你为难，我去说，反正我也还没答应。”
　　“你回复屠校，我会去的。”
　　李谦怀疑看着，只觉不可思议。
　　他有时候读不懂老慕，就像现在，这个最讨厌在公众场合露脸的家伙，居然答应了？
　　周慕寒轻笑，“是真的。”
　　李谦忙说：“说实话老慕，其实我也希望你去。毕竟咱们是新公司，势头虽足，但捐赠仪式上，优秀同行和各界优秀人士都会去，你要是去了，公司的影响力定会翻番。”
　　周慕寒薄笑：“我懂。”
　　公司在短短几年获得巨大成功实属不易，能成为黑马靠的是人才输入，之所以选择东大，一方面需要人才，另一方面也是因为......
　　“陈小姐好像不记得你。”李谦突然说。
　　周慕寒走回客厅。
　　“老慕，你抓点紧，陈小姐各方面太过优秀。你别不当回事。”李谦跟了进去，再次提醒。
　　周慕寒坐在沙发上，低低说了句：“我有打算。”
　　“什么打算？你说。”李谦坐到一旁，不信任地问。他好心提醒：“你呀，可要有危机感！那天在东大，就是擦药那次，你想想小男生的表情......我先回去了，别忘了还要去东大。”
　　他起身走了两步，最后一次叮嘱：“上点紧。”
　　周慕寒无奈笑了笑。
　　他何偿不想告诉她？
　　可是，他又怕。
　　屋内森冷，月光令气氛变得更加阴沉。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思绪变得混乱迷糊......
　　“不要不要，你们不要.....”梦魇着。
　　【“你们为什么拉住我？我讨厌你们。”小男孩吼叫着。
　　他咬牙切齿瞪着胖子，转而怒不可遏盯着矮个子，像是这样就可以让他们松开，可二人似坚不可摧的大山，任凭他如何拳打脚踢，就是不放开。
　　小男孩“噗”的一声，朝矮个子吐了口唾沫。
　　矮个子未曾料到有这一出，只用袖子擦了擦衣服，仍像大螃蟹一样钳住他。
　　小男孩心有不甘，转头又朝胖子吐了一口。
　　胖子直接被激怒了。
　　“不知死活，找死吗？”拦腰将小男孩扔到肩上，快步向前走去。
　　小男孩拳打脚踢。“ 我就是不想活了，你们多管闲事。”
　　跟在身后的矮个子看小男孩不停抓挠咬......并未理踩半分。
　　小男孩的努力付诸东流，耷拉着脑袋开始抽泣：“我要爸爸，我要妈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胖子从未见过这么犟的孩子。
　　他厉声：“你要爸爸？你要妈妈？你没看那里什么情况吗？”说着将人往地上一扔。
　　小男孩两脚不稳，直愣愣摔倒在地上。
　　他光着脚，个头不高，脖子细细的，小脸虽脏，但精致的五官却格外引人注目，只是此刻嘴角下垂，表情里尽是绝望。
　　“我们是坏人？我们是坏人刚才你就死了。”矮个子小声埋怨着。
　　“跟他置什么气，不过就是个小毛孩，懂啥？”胖子外强中干。
　　他俩吃宵夜回来的路上，看到远处的房子正被熊熊大火燃烧着，火星飞溅，人站在几十米外都觉焦灼。
　　“刚才多危险？”矮个子接着说。
　　胖子蹲下身询问：“你爸爸妈妈还在里面？”
　　小男孩被问得更伤心了，“说好明天去郊游的。”
　　【睡梦中，一家人有说有笑自驾在路上，吃着美食，拍着照片，他和爸爸欢快在草地上赛跑，妈妈叮嘱他跑慢点，还给他们递水喝，一家人脸上洋溢着无穷的笑容。】
　　他盼这一天盼了很久了。
　　“你救得了吗？要不是他们，你也出不来。”矮个子还在生气。
　　“唔，看看。” 胖子指向可怕的火场。
　　矮个子说：“真是奇怪，这一片居住的人那么少，怎么就着火了呢？而且这味道也太难闻了！”
　　“彭”“彭”“彭”三声。
　　“叭！”房子塌了下来。
　　火星四窜，像嗜人的无数虫子......
　　小男孩瞳孔放大，“爸爸妈妈，爸爸妈妈......”不要命地欲往火房冲去。
　　矮个子拉住他，“没用的，大罗神仙也没用的。”
　　【呜呜呜】.....
　　【呜呜呜呜】.....
　　房子在一片兵荒马乱后，终成废墟。
　　漆黑的夜里，孤单无助的小小身影在废墟里辗转......期许寻到哪怕一点点碎片，但终是绝望地对着夜空，声嘶力竭大喊：“啊，啊，啊........”】
　　“啊！”周慕寒弹坐起来，满是惊恐。
　　梦，这么多年一直重复着-----无法摆脱。
　　那夜，满目疮痍，脚踩在瓦片上的“咯吱”“咯吱”声终是令人窒息，每一次的重演都锥心、绝望和痛苦........月光让他看上去像是活死人。他拿起手机，默默点开相册里的唯一一张照片：稚嫩的脸庞、纯净的眼神、笑意盈盈的微笑。
　　几天后，汽车匀速行驶着。
　　他手搭在车窗边沿，轻揉太阳穴。
　　李谦手扶方向盘，瞄了眼后视镜，问：“没睡好？”
　　周慕寒“嗯”了声。
　　李谦提醒：“这几天赶紧去看医生。”
　　汽车很快被停在东大的地面车位。
　　腿长的二人，三两步到了行政楼二楼。敲了敲门，没有应答，玄即来了位中年男子，一番介绍后得知，是经济学院的刘教授。
　　刘教授热情招呼二人进屋，一番相熟后，待主人来了才离开。
　　“小寒啊，好久不见。”屠校见到贵客很是欣喜。
　　周慕寒也说：“屠叔，好久不见。”
　　屠校问：“听说上次你来东大，怎么没来屠叔这坐会？”
　　周慕寒看着已过风烛的男人，思绪乱飞，半天没反应。
　　李谦忙答：“屠校，那天只是刚好路过，听说东大风景很美，就过来先欣赏一下！”
　　“哦，这样啊！我给你们泡一壶好茶。”
　　李谦轻踢了他一脚，小声提醒是给陈小姐擦药那回，周慕寒才明白过来。
　　一二分钟后，屠校回来说：“水还在烧，好茶要用好水泡，切不可心急。”
　　二人笑笑。
　　他红了眼眶：“小寒啊，我一听说你给东大这么多支持，是几宿没睡好。”
　　周慕寒笑着说：“那回头给我做顿好吃的？我可是很想念您做的红烧肉。”
　　屠校欣然答应。
　　又闲聊了几句后，他接过递来的茶汤，轻茗了一口竖起大拇指，李谦也连连夸“好茶好茶，”逗得屠校哈哈大笑，就听敲门声。
　　校助推门进来说：“屠校，签约室已准备妥当。”
　　长形的会议桌，看上去十分气派，但参加者只有几位领导，周慕寒笑笑，还是屠叔懂自己，一切从简低调。
　　签完文件，二人相视一笑。
　　屠校热切说：“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之前设立高额资助金又捐赠那么多图书，今次又提出修建图书馆，我是真的太感动了。”
　　“屠叔，不要这么客气，您帮我们输送人才，我们占了便宜才是，况且修缮图书馆是我个人意愿，只能算举手之劳。”
　　李谦苦笑一下，“屠校，那我们就先走了，再联系。”
　　一旁的校助待他们离开，一脸疑惑，“屠校，这个周总，什么来头？”
　　屠校深思片刻......
　　“......老天有眼呐，现在只差那女娃娃了。”他似答非答走出签约室。
　　汽车平缓行驶在高架上，车内的气氛，安静到令人害怕。
　　李谦终是打破沉默。
　　“你说我怎么说你好？你知不知道公司不能让你这么造？你设个奖金可以，捐很多图书也没事，关键你还提出修建图书馆，你知不知道公司是大家的公司，你要用钱，我没意见，可你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你总得商量一下......”
　　“你放心，钱可以在我个人账户拿出。”
　　李谦也不是真的心疼钱。“老慕，咱们经营的是一家公司，我不是不支持你，但你好歹有个说法，要不然怎么跟下面的人交待？”
　　“我知道，这事儿事先没商量是我不对，但我也有其他考虑。”
　　李谦叹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多说了。”他接着关心起兄弟的身体，“李主任是著名的心理专家，我已经给你预约了，明天早上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