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修女》阿朱那

22、第 22 章 临终关怀医

　　乔已经被迟来的黑衣保镖团团围住，想去采访他的记者根本过不去。他停下脚步看向了优优，然后和一个黑衣保镖耳语。

　　黑衣保镖随即跑来优优跟前，请她上乔的车。

　　优优婉拒了，和露西一起上了救护车。

　　玻璃窗往外看，一架架担架抬上了车。急促的警笛声在天空缭绕。

　　救护车里有两张窄窄的床，她和露西各躺一张。

　　车上的检查做完了，优优基本没伤。

　　护士眨眨眼：“上帝保佑你，吃点东西吧。”

　　露西躺着，打着滴点，脸色苍白，生无可恋：“我不想吃。”

　　护士：“亲爱的，你的脸色不太好，我给你打点葡萄糖吧。”

　　护士小姐姐给了优优一些食物：水、三明治、圣女果，还有一些维生素。

　　优优得到的这份圣女果，数了数，一共十五个，把果子含在嘴里，用舌尖抵着上颚，滚一滚才舍得咬破，酸酸甜甜在口中爆炸。

　　露西：“我想看手机。”

　　护士：“等一等吧。”

　　做完了该做的事，护士姐姐把手机拿出来，坐在她们俩个中间看。

　　优优和露西向中间的护士姐姐移了移，护士姐姐见状调整调整了位置，让她们俩看得更清楚。

　　真快呀！碧玉镇的小丑杀人新闻就已经登了。各色各样的人夸张地在手机里说：

　　【他们是碧玉镇的救世主！看看这三位改造强化者！一整窝变异小丑屠镇，是他们冲进来杀光怪物救下幸存者！

　　评论区置顶：已经有人自发组建线下应援小队，想加入的私聊】

　　【三分钟带你认识碧玉镇三名改造强化者。

　　第一位塔罗斯，代号巨甲，体形远超普通成年男性。躯体拥有熔岩晶体硬化能力，钝击、防御力顶尖。性格温和……

　　第二位代号利爪……

　　评论区置顶：全套巨甲、利爪、蛛影高清壁纸免费分享，主页自取！禁止商用】

　　【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力量，改造强化者就能拥有，弱者只能等待救援。要是能获得基因改造机会，我第一个报名！

　　评论区置顶：匿名用户
　　渴望拥有力量吗？私信发送关键词“新生”获取详细资料，仅筛选意志坚定者。】

　　【别着急吹捧改造强化者，我们必须冷静思考。第一：这些小丑异于常人，他们是不是也是基因改造的产物呢？那么基因改造是不是本身就带极高的风险。第二：三名强化者出手杀伐毫无停顿，暴力阈值远超常人，今天他们杀怪物救人，明天谁保证他们不会失控。

　　评论区置顶：就是就是，还什么改造强化者，不就是变种人吗？人类的基因都被改了，那还是人吗？】

　　【你们还记得上次巨甲蹲下安抚受惊孩童，分给小孩糖果的片段吗？作为老母亲，看完现场直接落泪。巨甲是多么温柔的人啊！】

　　突然，护士姐姐的手机屏幕里跳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波特。镜头里的波特也坐在一辆救护车内，视频里的他依然满脸涨红，但精神比刚才更加亢奋。
　　【（镜头剧烈晃动）我是本次碧玉镇小丑案的幸存者！全网独家第一视角！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以为自己死定了——直到巨甲冲了进来，痛扁了怪物！那画面我全程都拍下来了！还有屠宰场内部的完整视频，想看的朋友在评论区扣‘1’。关注我，一键三连，转发点赞过一万，我今晚就放出来！过五万，我出一镜到底无剪辑版！记住——这种级别的独家！全网只有我！】

　　露西：“手机借我用用。”

　　护士姐姐有点错愕，但还是给了她。

　　露西刷咬牙切齿地在波特评论区，回复了一个：傻X。
　　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护士姐姐。

　　护士姐姐：“哦，小可怜，想必你受到了很多打击。”
　　继续刷视频。

　　露西看着看着，摇摇晃晃，先睡着了。

　　优优也在颠簸中合上了眼。这几天太疲倦了。

　　优优想：阿利斯是基因强化者吗？看着像。原来山下的人这么可怕。

　　她又想：这个世界可真神奇，一场可怕的灾难，在手机里好像变成了所有人的狂欢。

　　慢慢地，她睡着了。

　　等她睁开眼时，已经到了比灵斯了。

　　这一觉，她睡得又香又沉。可能是连日的恐慌劳顿，她一觉睡到大下午，还是被人喊醒的。其他人也都被分别送回家了。

　　她被送到了一座临终关怀医院。医院是天主教捐赠的，只接受重症濒死病患，缓解她们最后的痛苦，给予温柔陪伴。如果她日后成为修女，很可能就是这样的场所奉献。

　　把优优叫醒的是邓恩神父，他今日刚好在临终关怀医院布道。

　　邓恩神父慈爱地摸了摸优优的脑袋。

　　优优很想哭，忍不住低下了头。

　　邓恩神父说：“没事的，优优小修女，你已经到家了，已经安全了。”

　　呜呜。

　　邓恩神父：“你就暂且在这里住几天，过几日再回修道院吧，你的一个月考核期应该也没有满吧？”

　　她点点头。

　　“这里环境还是很不错的，安心住几日吧。”

　　这所临终关怀医院建在远离市区的郊外，依山傍水，庭院里果树鲜花错落生长，建筑还是上个世纪的典雅风格，看起来古朴极了，像一个庄园。

　　邓恩神父带她去见了这里的院长贝修女，然后让一位叫作凯瑟琳的修女带她去房间休息。

　　优优才想起来，她的箱子没有带回来！

　　“不要急，等下我们打电话问问警察那边是怎么安排的，请他们帮忙找一找。”邓恩神父忙安慰。

　　她只好耐心地等着。后面打电话追问的时候，警察非常敷衍，草草就挂了电话，好像这是一件极小的事。

　　后面她又追着打了一次，电话直接挂了。她只想要一个确切的回复，她可以等的。

　　箱子里有她的娃娃手帐、彩铅、针线包、帽子、洗漱用品、药品、换用的手帕，夏日的衣物。她是个穷人，这些几乎是全部资产了，丢了会很难过的。

　　她又给修道院打了个电话。修女嬷嬷接的。

　　修女嬷嬷：“优优，你还好吗？”

　　优优：“呜呜，嬷嬷，山下可怕得很，我想回去。”

　　电话那边沉默几秒。

　　修女嬷嬷：“还有五天历练就结束了，再坚持坚持。”

　　优优：“我害怕，嬷嬷，我好像犯错了。”

　　修女嬷嬷：“……怎么说？”

　　优优：“我和别人……别人接吻了。”

　　修女嬷嬷：“还有吗？”

　　优优：“没、没有了，还有亲了、了手。”

　　修女嬷嬷：“还有吗？”

　　优优：“没、没了。”

　　修女嬷嬷：“嗯，回来再说吧。”

　　优优：“好吧，我很想您，还有祈修女。”

　　修女嬷嬷：“我们也想你，你在山下一定要注意安全。”

　　挂完电话后，优优小心翼翼地溜出了这间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邓恩神父才从窗外转了进来，好像在门外听了许久。

　　•

　　到了傍晚，优优的黑色小皮箱竟然被临终关怀医院的门卫送了过来。

　　她问门卫：“是谁送来的？”

　　门卫：“没看见，打开门就在门口了，上面贴了张纸条。”

　　她拿起纸条看了看，上面漂亮的字符写着：请转交给优优·黑尔小姐，谢谢。

　　和门卫道谢后，她拖着箱子往回走。她觉得不像是警察那边送过来的。

　　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阿利斯给拿回来的吧？

　　她停下脚步，对着空气大喊一声：“阿利斯，你给我出来！”

　　路过的病人用一种看“这人恐怕有精神病”的眼神看着优优。

　　优优脸一红，低着头，捏紧了拳头，匆匆赶回了房间。揉成了一团塞进了口袋里。

　　•

　　临终关怀医院房间里没有独立洗澡间，只有公共澡堂。这里只接收女病人，能看见的男性只有偶尔来的神父、医生和其他的工作人员。

　　还好澡堂里有隔间，优优仔细拉好门帘，打开花洒，一开始水有些冷，冻得她一个激灵，放了好久，水才渐渐变热了。

　　先洗头，搓了一头的泡泡。澡堂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淅淅沥沥的水声在阴湿的空间里异常清晰。

　　她胆战心惊地抬起头往上看了看。她觉得就算看见一怪物正趴在隔间上窥伺，都不会吓得立马晕死。毕竟山下就是这么危险，不是吗？

　　愿上帝保佑她平安度过最后几天，然后回到修道院。祈祷最好不要再下山了，不过应该不可能。她就算成为了正式修女，也会外派去山下工作，去山下奉献。

　　怎么办呀？叫她怎么生存？

　　盒子里的香皂只剩下一点点了，应该能坚持到回修道院吧。她当初就应该多带一块下来。

　　香皂是在修道院自己做的。她们很多生活用品都会尝试自己做。一是节约，二是符合她们的生活方式。

　　没有吹风机，头发擦了半干准备回房间。她的房间在住院部走廊的尽头，路上被好几个病人拉住聊天，大家都很想知道她在碧玉镇的经历。

　　她慌慌张张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这是一个双人间，有两张床，但临终关怀医院的工作人员并不多，所以不需要和别人挤一个房间。里面没有厕所，如果晚上尿急，要不就出去去公共卫生间，要不就用夜壶解决。

　　房间里还有一张双门的独立衣柜和一套小桌椅。头顶一盏小小的挂灯。她打开柜门看了看，床底下瞅了瞅，确定没人。

　　关好门窗，放开头巾开始剪纸娃娃了。换装娃娃手账平铺在桌面，小工具都插在了封面后。她先用铅笔画出来，再用彩铅上色，最后剪下来，贴上软薄磁性。这样就可以随时给可爱的小娃娃穿上了。

　　优优把金色卷发胖娃娃身上的水手服摘下来，给她穿上新做的衣服——马戏团服装。说是马戏团，但其实就是小丑服装。红白相间的大码连体服再搭配一个尖尖的礼帽。

　　做小丑服，优优多少觉得自己有点“变态”了，可她控制不住就是很想做。可是她的娃娃穿上小丑服还是很可爱的。

　　娃娃手账用的腰封是一个蕾丝绑带，上面还挂了一个小小的铜铃铛。手账里素材太多必须用绑带勒住。

　　桌角上有一团纸，是随着她行李箱被送来的那张纸，她展开铺平看了看，相当漂亮的字。

　　头发还没干，她趴在床上休息。闻了闻，这床有点霉味。

　　她不想想的。可她抿了抿嘴唇——那道被阿利斯虎牙磕过的地方，舌尖抵上去还能感到一丝钝钝的麻。她有点崩溃了，脸埋在枕头里，气恼地用力地捶了捶床，两条小腿泄愤似拍打着床面。

　　捶完床，她翻了个身，胸口还在起伏。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小剪刀上，剪刀旁是还没收起来的彩铅。彩铅旁是那张揉得皱巴巴后又被铺平的纸条。

　　然后她闭上眼睛。忍不住回想起了在孤儿院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