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否》涩小少

4、第 4 章

　　这是林晋第一次干出这么出格的事儿——他在大街上捡到受伤的前女友，然后带去了林舒的饭桌上。

　　颂雅从林晋进门满脸疑惑，到现在的一脸嫌弃，已换了七八版脸色，没有一版是认同的。林晋也说不上自己为什么脑袋突然抽了，但是好在进门时，林舒除了开始时略显惊讶，其后再未说什么。

　　今天这顿是椰子鸡，一只仔鸡配两只椰子。大小谢过来的时候，颂雅正在杀椰子，仿佛要将两只椰拿去祭天。

　　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吃了这么多饭，还没见过颂雅进厨房！

　　大谢忙退出来，瞧了瞧林舒，林舒递个眼神过来，大谢这才看见客厅里坐着个陌生姑娘。姑娘戴着墨镜，双手抱膝，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神情。又扫视一圈，发现方子言和林晋都不在。

　　小谢此时也从厨房出来，正要开口，忽听有人敲门，忙去开门。林晋拎着一大包东西直奔客厅，塑料袋上印着红山药房，小谢疑惑是谁生病了。

　　下一秒，林晋从里面拿出瓶药油，不由分说开始给姑娘上药，先是手臂，然后摘下墨镜，眼眶一片乌青。

　　林舒和大小谢都觉得不好再待下去，自觉都钻进了厨房。厨房里一地粉身碎骨的椰子，四处都是碎屑。

　　小谢失笑道：“这是椰子成精了，你们大战三百回合了吗？”

　　颂雅把刀啪一下钉在案板上，转头出了厨房，本着吃瓜要趁新鲜的精神，小谢紧随其后也来了客厅。正等着热闹要看，谁知颂雅看见姑娘身上的伤，再也说不出话，愣了片刻，竟然也上手给姑娘上药。方子言摸摸鼻子，又钻回厨房。颂雅上了药也紧跟着回了厨房，但情绪似平和了很多，只一心跟着林舒做这份椰子鸡。

　　这椰青比想象的难打开，林舒和颂雅都不太灵光，大小谢两人手忙脚乱，也没将椰子开出一条缝。客厅里姑娘听见动静默默走了过来，将椰子放在掌心盘看一圈，找出软眼，用筷子用力一穿就穿破了，林舒立即接过，将里面的椰汁倒出。另一个椰子也如法炮制，待椰汁都收好，姑娘又接过先头的椰子，比着椰子底部三分之一的位置用刀背敲打，一边敲一边转动椰子，敲击一圈，椰子外壳裂开道缝，待继续敲击，底部三分之一处的椰壳竟都被敲碎，很快裂出一个大口子。后面就林舒就利落接过来了，总不能让伤员把剩下的活都给干了。

　　林舒和颂雅一人捧一只椰子，用长勺伸入椰子中，将椰肉一点点掏出，放入碗中备用。再将切块的仔鸡翻炒。不过一会，鸡块和椰肉椰汁都已入锅，只要炖起来，时间自然会回报一份美味。

　　算着今天吃饭的人头，林舒另炒了辣椒肉丝四季豆，凉拌佛手瓜，以及老家腌晒的莴苣干，一切准备妥当。大小谢和林舒正忙着上菜，屋子里突然想起了热烈的《最炫名族风》，颂雅不自觉皱了皱眉头，原来是林晋的手机铃声。林晋满手药油，不好接手机，还好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忙用手肘点了接通又开了免提，手机里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林晋，你看见潇潇了吗？”

　　沙发上的姑娘突然受惊似的又往里缩了缩，林晋还愣在那里不知道接话，颂雅皱着眉头，忽然用手肘顶了顶林晋，怒道：“林晋，你忙什么呢，还不来吃饭！”

　　林晋这才反应过来，忙跟上，道：“潇潇吗，我好久没见她了，她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闻言道：“没什么，我随便问问，那你先忙，我挂了。”

　　挂了电话，客厅里一阵沉默，林舒从厨房探出头道：“椰子鸡也好了，你们谁问问方子言，怎么还不来？”

　　大谢忙拿着电话去了阳台，片刻后又折回来，道：“他还在路上堵着呢，让我们先吃。”

　　林舒又琢磨着给人单独留了些菜出来，众人这才上桌。此时众人都已明白，受伤的姑娘叫潇潇，看样子这一身伤和打电话来的男人脱不了关系。但大家都绝口不提这茬，只互相张罗着夹菜吃饭。椰子鸡上桌，清甜的香味立即充盈了客厅，众人被这香味分了心神，气氛略略松快起来。林舒喝一口，忍不住叹息，道：“也不枉费我较劲半天了。”众人想起厨房狼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潇潇也端起碗，看着清亮的鸡汤中几块莹白的椰肉，连着喝了小半碗汤，终于嘤嘤哭出声来。林舒忙去拿纸巾，颂雅本自顾吃着，忽然啪一声将碗摔在桌上，怒道：“哭什么哭，吃饱饭，我们打回去！”

　　潇潇愣住，终于大哭起来，众人又手忙脚乱递上纸巾，谁知潇潇擦干眼泪，倒不用大家安稳，只使劲刨饭，众人这才安心下来。

　　待几人吃完饭，方子言终于回来了，林舒给他热了饭，仿佛是饿狠了，也不用多余的菜色，方子言只将鸡汤泡了饭，又夹了几筷子腌制的莴苣干，快速划拉下几口饭，终于缓过饿劲，夹了块鸡肉，几人这才在餐桌旁商量起对策。待听完经过，方子言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潇潇先要搬出来，早断早安全。”

　　潇潇哽咽：“我不敢回去。”

　　方子言道：“这样，我们陪你回去，但是要想好后路，潇潇，你有别的地方去吗，最好是别的城市，他不知道的地方。”

　　潇潇此时终于收回哭声，想了想道：“我原本就在准备换工作，打算离开这里了。原来的单位流程已经结束，目前N市有个面试，把握挺大的，因为没正式收到offer，他还不知道，其他几个offer都被他发现了。”

　　“很好，你先想好目前哪些是最要紧的东西，需要收拾带走。。。”众人一通商量，明天正好是周日，大家都推了原本的安排，共同参与到这场大逃亡中。

　　第二日，林晋首先打电话给家暴男，道：“我和女朋友在新区广场逛街，好像看见潇潇了，不过我女朋友不太高兴，我也不好上去找潇潇，你要不要赶紧过来。”同时不忘发去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照片，照片里潇潇正在广场的座椅上待着。新区广场远在城南，等家暴男从城北赶过去，怎么也得半个小时。

　　这头家暴男果然上钩，潇潇通过手机端装的远程监控发现家暴男出了门。小区口蹲点的小谢立马盯紧小区大门，看家暴男上了计程车，立马也拦下一辆计程车紧跟其后，确定家暴男的车上了绕城高速，就算中途折回，也要二十分钟。小谢立即给林晋几人打电话。原本就在小区附近等着的几人，马上出发回潇潇住所。潇潇对着明细，翻找出要紧的证件。好在一切顺利，林舒几人帮着收拾了衣服行李，立马直奔机场。

　　为了撇清林晋，待家暴男现身，林晋和颂雅还和家暴男打了个照面，表示刚刚还在的潇潇早就走了，颂雅作为“生气的女朋友”，不等家暴男多问几句，“拖着林晋去看电影了”。

　　这边林舒将潇潇送进车站，不忘塞给她一张新的手机卡，道：“这张是新的号码，你过去之后短期内不要再用旧号码，也不要用新号码和两人都认识的朋友联系。”

　　送走潇潇，大家在林舒家碰头，林舒松了一口气，却又叹道：“明明家暴男是人渣，逃跑的却是潇潇，人渣毫发无损，真是让人气愤呐。”

　　颂雅道：“其实我有个办法可以教训教训这个人渣。”颂雅扫视了一圈大家发光的眼睛，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一周后，人渣家暴潇潇的视频在网上被疯狂传播，有好事者人肉出了家暴男的身份和工作信息，家暴男很快被单位开除，至少短期内是找不到工作和女朋友的。

　　很久之后，待众人再次吃上椰子鸡时，小谢忍不住问道：“那段视频你是怎么找到的？”

　　颂雅放下碗，擦了擦嘴角，道：“一开始潇潇来找林晋帮忙，我正好碰上了，我怕林晋被骗惹麻烦，就让潇潇拿出证据。潇潇之前养猫，客厅里装了远程监控，还真的拍到过她被家暴的视频。她走的前一晚，我就问她愿不愿意曝光家暴男了，好在潇潇同意。”

　　林舒给颂雅盛了一碗汤，忽然笑道：“哦~~你为什么怕林晋被骗呐？”

　　颂雅脸一红，立即强辩道：“他看着就很笨好吗？”

　　众人大笑，伴随着椰子鸡的香味，空气里流淌着欢快而温馨的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