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推理游戏》昭柔

39、第三十九章 恐怖电影（

　　“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否认下去吗？”楚人月起身，抱胸站在周清延面前，双眼静静地看着她。

　　“好吧，为了让你知道装疯卖傻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用的，我就论证给你听吧。”

　　“排行榜出现的当天，我调出了公民档案，利用智脑特地对每一个人都做出了分析，包括但不局限于身形比对、生平履历、犯罪可能分析、性格概括、心理研究、近几日的活动轨迹、亲属关系网、是否进入过游戏等等，从匿名榜上的第一名开始筛选排查。”

　　楚人月将橡胶手套缓缓脱掉，塞进了白色大衣口袋，继续说道。

　　“匿名榜第一的玩家人选经过智脑的排查，从原来的一万九千人飞速递减到一千三百人，随后，由我对匿名第一玩家进行心理画像，从而进一步缩小筛选难度。”

　　“不得不说，游戏对于匿名这一点做的非常好。”说到这里，楚人月陷入了沉思，似乎是想了片刻，才抬头继续对周延清说道，“在找出匿名第一玩家就是你之后，我继续用这个办法想要调查清楚排行榜上的其他玩家......”

　　“毫无意外的是，都失败了。”

　　“毫无意外？”秦闻一愣，下意识地插了句嘴，“也就是说，关于这个叫周延清的是否是匿名第一玩家，你其实也没有确切的证据吗？”

　　楚人月朝秦闻摇了摇头：“不，我有证据，我将新手副本视频中的第一匿名玩家做成了1:1的3D模型，并且用眼睛记下了每一个部位的长度，只要我在游戏里见到这名玩家，我就一定能认出来。”

　　说着，楚人月举起了周延清的手，低声道：拇指6厘米，食指8厘米......”

　　楚人月将周延清的手放开，随后蹲下：“嗯......腿长也是对得上的，不会有错的。

　　秦闻：还真就我的眼睛就是尺。

　　“我靠，你刚刚才告诉我名字，也就是说我刚刚才认识你，我们只是陌生人，你这样越界了！”周延清默默地看着楚人月吐槽道，“警察姐姐，你这样搞的我很局促啊。”

　　“你会觉得尴尬？”楚人月面无表情地抬眼，“放心吧，每个人在我眼里其实和尸体没有区别，如果硬要说的话，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很吵，而尸体很安静，可以任我摆布。”

　　秦闻看到谢才嘉的瞳孔越来越大，随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不要太惊讶，她确实还兼职公安部的法医来着，有时候我从科研部路过的时候都能看见她边吃饭边看尸体的照片，而且，尸体越恐怖她吃得越快来着，我合理怀疑她是借着看尸体之名，好以工作的名义吃饭，顺便得到部长的表扬，夸奖她连吃饭都不忘看尸体。”

　　周延清见人家都调查到这个份上了，叹了口气：“好吧，我就是但是那又怎么样，我现在又不是第一了。”

　　“姐姐你们为什么非要觉得我一定拿到了线索呢？而且你看我这样子你就知道，我是一个非常腼腆单纯甚至还有点胆小的小女孩。”

　　秦闻瞪大了眼睛，指着周延清说道：“第一名居然是这种家伙吗……难以置信。”

　　周延清露出了黑人问号脸：“这种家伙是什么意思啊？你给我解释清楚！”

　　眼见着两个人要吵起来，谢才嘉却还在较真周延清之前说自己是胆小腼腆小女孩那句，问道：“如果你真的是匿名第一的话，当初在不是还在新手副本里骗鬼吗？怎么可能不敢翻尸体？我记得很清楚，那个鬼就叫楚楚，你把它骗的一愣一愣的。”

　　周延清：......
　　“你叫谢才嘉是不是？知不知道不给人台阶下，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你太不道德了，这样我非常的尴尬！”周延清梗着脖子，贯彻一个原则，嘴比事实硬。

　　“姐姐，你说是吧？”周延清朝楚人月说道，一副自己很有理的样子。

　　不过，无论自己怎么浑水摸鱼，岔开话题，楚人月依旧非常冷静。

　　真是块油盐不进的木头啊，周延清吐槽道。

　　“不管你是不是什么胆小的小女孩，你都承认你是第一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楚人月终于开了口，随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这个了。”

　　楚人月打开手机相册，随后翻出了一张照片，举到了周延清面前。
　　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确实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赵刚的尸体前，双手正在摸索着什么。

　　“你当时的确很谨慎，甚至多次回头观察周围情况，不过，你应该想不到我会在二楼楼梯你看不到的死角处拍下这张照片。”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照片上的人的确是她没错来着，不过她还有一大优点，脸皮厚如城墙。

　　“我只是在观察那具尸体，我这个人是尸体爱好者，喜欢研究尸体，吃饭的时候也喜欢就着尸体下饭。”

　　“你的研究是指在尸体上到处摸索吗？”楚人月反问，“你先别慌，我还录了一段视频，正好录下了你将一个东西放进口袋的动作。”

　　“呃……还有视频吗？”
　　周延清脸上的表情已经开始崩坏了：“话说，这才没过多久，我就已经被当成犯人审问了吗？”

　　楚人月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点开视频，按下了播放键，此时的周延清已经不忍再看下去了，她连忙摆手。

　　“好吧，大人，我招了，我的确找到了线索，不过……已经被我扔了。”

　　楚人月扫了她一眼，随后看向秦闻：“搜身吧。”

　　秦闻点了点头，说着就要上手。

　　她穿着一件没有口袋的外套，底下穿了个上窄下宽的黑色裤子。一眼扫过去，看起来只有黑色裤子的两个裤兜里能放东西。

　　搜查起来倒是不难，至少秦闻是这么想的。

　　见状，周延清脸上的表情一变，连忙摆手：“别、别、别，哎，算我倒霉，我给你们还不成吗？”

　　说完，周延清从左边的裤兜里掏出一个纸团：“我当时往赵刚分尸体那看了一眼，这才偶然看见的。诺，拿去吧。”

　　秦闻看了周延清一眼，随后接过递给了楚人月。

　　纸条上的内容她扫了一眼，好像是一句话，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写的大概是：

　　“戏剧是时代的综合而简练的历史记录者———莎士比亚”

　　秦闻不是解谜型玩家，这样的话她只觉得文邹邹的，令人摸不着头脑，不如拳头来得实在。

　　“现在总可以了吧？”周延清问道。

　　然而，看完纸团内容的楚人月，忽然看向秦闻：“这个纸团不对劲，上面虽然散发着尸体的味道，但是这股尸体的味道闻起来像是死了很久的，不是赵刚那种新鲜尸体的味道。”

　　“不过，我想它应该是你在浴室里获得的吧？除了浴室你单独一个人行动外，其他时候我们几个人都在一起，我也一直盯着你，你不可能获得这样的纸团，至少我没看到。”

　　说完，楚人月忽然靠在了墙边，陷入到了自己的世界：“原来如此，这张纸条是在告诉玩家台本只是记录现实发生事情的旁观者，而现实发生什么事情取决于玩家自己......如果玩家想改变台本上白纸黑字写的剧情，就得改变现实中的剧情吗？虽然不知道你在浴室里做了什么，但是想必应该是做了改变剧情一类的事情吗？毕竟关于人物的死亡，台本做了大量的留白。”

　　周延清擦了擦上额头的汗：“警察姐姐，我感觉你的脑子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了，仅凭一张纸条就能猜到这么多吗？”

　　楚人月看向她：“无论你说什么，都不能解释你为什么不愿意给我第二张纸条，我能理解这是个竞争类游戏，最后只能活五个人，所以你有自己的私心在。不过抱歉了，我们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我们必须得活着回去。”

　　“秦闻，既然她不愿意给，我们就继续搜身。”

　　秦闻虽然听得一头雾水，却还是按照她说的向周延清走去。

　　眼见着秦闻靠近，周延清再次疯狂摆手，随后伸出舌头，将藏在舌头底下的纸团拿了出来。
　　“哎，警察姐姐，你这是要把我逼到悬崖啊，算了，算了，什么都瞒不过你，给你好了。”

　　似乎是为了体谅传递物品的秦闻觉得这团黏糊糊的纸恶心，周延清没有为难她，而是自己将纸团展开了。

　　这一次，三个人都清晰地看到了上面的内容。

　　“走夜路却闻人哭，见坟冢但误奔廊，里外村落无一人，阴惨儿童脸笑有，鬼跟身后无人知———佚名。”

　　周延清见三人看完，长出一口气：“这下总可以了吧？”

　　秦闻和谢才嘉倒是没说话，这团纸估摸着应该就是线索了，她们也没什么可说的，更何况她们怎么想怎么觉得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楚人月她怎么想。

　　虽说刚演完玩碟仙的戏，楚人月便径直走到她们两个的面前，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她们两个的身份（虽然她们的衣着打扮确实很明显的说......），然后下达了命令，安排她们进了周延清选的卧室里埋伏她。

　　不过今天这场谈话停下来，她们两个已经觉得楚人月不是什么正常人了。

　　当然，眼前这个叫周延清的也绝对不是！这一点她们非常肯定！

　　而在后来，谢才嘉和秦闻回想起这一天的时候，还特地给这一次谈话取了一个名字，叫做“非人类生物的超级谈话”。

　　但是等了一会，楚人月只是拿着纸团，随后将其放在口袋里。
　　“字很漂亮，藏头诗也写的不错。”

　　楚人月很快来到了周延清面前，随后将她紧捏着手掌松开，拿出了藏在里面的纸团：“只可惜，我认得你的字迹。比起那个，真正的线索应该还在你身上。

　　周延清面色一白，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表情，不过随后又很快镇定下来，反驳道：“你说什么呢，这怎么可能是我的字迹？这个就是真正的线索。”

　　“智脑里储存这一切关于你的资料，包括你的字迹等。”楚人月的语气非常轻松。

　　这下周延清是真的有些慌了，被楚人月看着，就好像被一百双眼睛看着一般，身上的一切秘密都会无处遁形，不攻自破。

　　看着看着，楚人月的视线便落在了她的右手上。

　　一时间，周延清面色瞬间苍白，握着纸团的右手不经意间往后缩了缩。

　　渐渐的，周延清的额前冒出了不少冷汗。

　　“你应该不会特地将线索藏得很深吧？我猜，你是想和我们打一个反心态，比如说......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将周延清的动作都收入眼底的楚人月忽然靠近。

　　一边说着，楚人月一边将周延清紧握的右手手指一根根掰开。

　　“会在这里吗？”

　　掰开周延清的手指，里面赫然是一个揉皱了的纸团。

　　楚人月将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看来我猜的没错，你想用前两个纸团骗过我们，假如这两个纸团骗过我们了，那么皆大欢喜，也不会再有什么后续发生了，要是我们发现这两个纸团是骗人的，那么我们不会往最你身上明显的方向想，反而会觉得，真正的线索一定被你藏的很严实，藏在一个我们很难发现的地方。所以，你便将线索藏在手心里，这样一个一看就会被怀疑的地方。”

　　楚人月将纸团展开，结合着周延清现在的表情，她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确定了，“应该就是这个没错，正散发着新鲜尸体……的味道。”

　　周延清的脸上写着挫败，嘴角向下耷拉着，一副很痛苦的模样：“不是，你怎么能想到这么多的，甚至能推测出我会这么做？”

　　“我这个办法不可能有问题的……不可能……如果你不知道我的字迹的话，你根本就不会怀疑第二个纸团，也就更不会发现真正的线索。”

　　“你说的很对，建立在我不知道你字迹的情况下，你的方法确实不可能有问题。”

　　楚人月抬眼，淡淡道：“不过，事情的发展总是出乎意料的，不是吗？就像你下棋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时候，猝不及防便被人一举将了军，变数时刻都存在着，这是你我都清楚的道理。”

　　“呵，我无法接受，这种感觉就好像福尔摩斯第一次被艾琳艾德勒打败一样......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周延清看起来并不好受，“......我真的无法接受，我为什么输给你？”

　　“事情办完了，我们也该走了，打扰了。”
　　见周延清如此，楚人月脸上并没有露出笑容，依旧是那么一张不近人情的面瘫脸，朝周延清点了点头，随后便卧室的门拉开走了出去。

　　秦闻和谢才嘉见状，看了周延清一眼便也跟着离开了。

　　等她们彻底走远，原本还在地上挫败的周延清如同行尸走肉般坐在了床上，一脸呆滞。

　　忽然，她举起手，用袖子蒙住自己的眼睛，开始呜咽。

　　“输了。”

　　“我居然输了。”

　　“我居然真的输了。”

　　周延清的身体猛烈的抖动着，幅度越来越大，看来受的打击不小。

　　不过，哭了这么久，袖子似乎也没有湿。

　　不仅如此，周延清抖动的幅度有些过于夸张了。

　　若是有人在她旁边的话，一定能听出来她的哭声不太对劲。

　　听着......不太像哭，反而像笑。

　　慢慢的，那笑声越来越明显，一边笑，周延清还一边说着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赢了。”

　　“有趣，太有趣了。”

　　“还是被我骗到了呢。”

　　说完，周延清从右边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团揉皱了的纸，闪着泪花的狐狸眼眯了眯，惬意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底露出几分愉悦。

　　“套路玩的不错嘛，思维也很缜密，真是个棘手的对手啊，好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警察姐姐，真正的线索你并没有拿到哦。”